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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幾個看著五皇子半刻鐘提醒他一次,五皇子什么時候把錢給了,什么時候再放人。”
殷玄錚像是早就料到他會答應,輕飄飄地落下了一句話,幾個兵士團團連忙將尉遲朔圍住,讓他只得透過人群的縫隙無奈看著殷玄錚拉著謝姝月逐漸走遠。
“大哥……”從剛才的混亂中脫身,謝姝月這才意識到自己幾乎整個人都縮在殷玄錚的懷里,站在一旁的謝輕寒臉色古怪,雖然沒有說什么,但是眼神卻總是若有若無地落到他們兩個人的身上。
謝姝月掙扎了一下,殷玄錚卻越抱越緊,兩人手指交疊還不夠,他非要見縫插針地將手指擠入謝姝月的指尖,直到十指相扣才肯作罷。
數日未曾安眠讓他的眼下都泛起了的烏青,時值夏末,即使是凌晨時分也算不得涼爽,遠遠望去天色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一輪朝陽正微微探出了頭,殷玄錚的手指卻冰涼無比,似乎謝姝月失蹤的這段時日,也一并帶走了他所有可以感知的溫度。
“沒事就好。”謝輕寒見狀嘆了口氣,最終千言萬語都化作了這簡短的一句話。
自古帝王多薄情,當今陛下與皇后年輕的時候也是一雙人人羨慕的璧人,濃情蜜意時甚至當眾許下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
可到最后,為了安安穩穩地坐上帝位,還不是封了喬太傅的嫡女為麗妃,朝中重臣的女兒流水般的送進宮去,不過幾年時間,當初的誓言般像是泡沫一般一戳就破。
就算謝姝月與殷玄錚兩情相悅,到時候也難免有可能會落得這般下場。
唯獨在這段時日里,眼看著殷玄錚眼睛都熬紅了,幾天幾夜都未曾合眼,甚至為此耽擱了朝政引得陛下申斥,讓他不自覺地都有所改觀。
謝姝月動了動自己被握的緊緊的手,只得無奈對謝輕寒問道:“大哥,外祖父那邊還好嗎?”
“你放心,我已經吩咐人快馬加鞭前往上京,估計今晚外祖父就能收到消息了。”
自打謝姝月失蹤后,整個上京都亂做一團,就連皇宮都特意派人四處搜尋,更別說是鎮國公,得知這個消息后連夜便趕回了上京,其中的操勞擔憂不比任何人要少,也幸好鎮國公久居沙場,身體還算硬朗,不然怕是早就撐不住了。
“我先去看看南疆三皇子那邊的情況。”謝輕寒猶豫了半響,還是決定給兩人單獨留上會時間,話音剛落便非常自覺地轉身離開。
謝姝月張了張嘴,剛想說話,殷玄錚卻低下頭輕輕埋在了她的頸窩,呼吸落在她的皮膚之上像是一陣細細的風,在她的心頭泛起了一陣漣漪。
“你要不要先去歇一會?”謝姝月輕聲問道。
殷玄錚沒有回答,只是輕輕蹭了一下謝姝月的脖子,悶聲道:“幸好你沒事。”
謝姝月抿了抿唇,還是沒有忍住伸手將殷玄錚從自己的肩頭扒開。
殷玄錚的眼神中還帶著一絲迷茫與無措,似乎是在不解謝姝月為何要突然將他推開。
“你現在應該去歇一下了。”還未等他發問,謝姝月便解答了他的疑惑,伸手又碰了碰他的眼角,輕輕問道:“我們一起過去,我陪著你,好不好?”
殷玄錚輕輕回握住她的手,手指輕輕碰觸那一道道青紫的淤痕,眼神中是遮掩不住的心疼。
“我來晚了,你是不是很疼?”
謝姝月搖了搖頭,嘴角輕輕露出了一個微笑:“現在已經不疼了。”
“尉遲策現在不肯認罪,不過大理寺也不是吃素的,明日便可以把他押解回京再行處置。”
“這是死罪,他自然不肯認。”謝姝月淡淡道:“抓走我的人其實就是睿王,我聽他與尉遲策在商量時說要把我送去南疆,以便以后來要挾你。”
“我和你大哥早就對他有所懷疑,只是一直沒有證據。”
殷玄錚臉色有些發冷,他本看在盛帝的面子上已經對殷景安足夠寬容,沒想到他竟然把念頭又打到了謝姝月的頭上,此番算是徹底碰到了他的逆鱗。
現在有盛帝護著,他暫時還不能取殷景安的小命,但讓他蛻層皮確是綽綽有余。
“還有那個……南疆三皇子……”謝姝月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依一y?華/今天這樣做真的沒事嗎?”
殷玄錚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謝姝月是在說今天坑了尉遲朔千兩黃金一事,解釋道:“尉遲朔是個不折不扣的財迷,堪稱一毛不拔的鐵公雞,這千兩黃金估計比要他的命都難受,也算是給他個教訓。”
“至于尉遲策那邊,就先交給他處理。”殷玄錚似是有些不滿謝姝月數次岔開話題,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低聲問道:“矜矜說話算數嗎?”
“什么?”謝姝月有些不解地抬起了頭。
“剛剛你說你要陪著我的,可不能就這么反悔。”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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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雨天
話雖是這么說, 但直到兩人真的共處一室時,謝姝月心里才開始泛起微微的后悔。
云州盛產鹽鐵,是盛朝最為重要的幾大州縣之一, 向來極受朝廷重視, 當年盛帝登基之初便曾到特地來到云州巡視,因此當時還特意建造了一座行宮。
雖然近幾年都無人前來,看著格外冷清了不少, 但自打今年開春太子殿下被派去巡視林州后, 他們便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生怕哪日陛下再心血來潮前來,云州刺史便一直派人好生收拾著,隔三差五還要往里面添不少東西。
卻不料這行宮未曾等到陛下, 反倒是等來了太子殿下和未來太子妃, 也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謝姝月難得有些局促地坐在貴妃塌的邊上,原本侍候的仆從都被打發了出去,偌大的房間內只剩下她和殷玄錚兩個人。
外面的天色已經微亮, 桌上點著的燭火也已經被熄滅,一滴雨珠落在行宮的荷花池中, 泛起了陣陣漣漪, 遠處飄來的烏云遮住了剛剛盛起不久的朝陽,突如其來的驟雨輕輕敲擊著窗欞,擊落了滿地殘花。
幾日以來的擔憂與心慌都在相見的時候化為了烏有, 之前驚悸不安的夜晚黑得讓人害怕, 唯獨現在室內的光線昏暗, 但身旁傳來的均勻呼吸卻給了兩人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淅淅瀝瀝的雨聲鉆入耳中, 殷玄錚的頭輕伏在謝姝月的膝頭, 平時束起的墨發就搭在她的手邊, 那雙冷淡的鳳眸輕闔,少了些平時里的凌厲之氣,看起來反倒是像一只乖順的大貓。
他不說話,謝姝月便權當他是睡著了,就連動作都盡量放輕放緩,但見殷玄錚睡的沉,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沒能忍住心中的好奇,指尖輕輕碰了碰就在手邊的發梢。
手指有規律地穿梭在墨發間,像是在給一只鬧脾氣的大貓安撫順毛,在謝姝月不小心碰到殷玄錚臉頰時,他也只是輕輕蹭了蹭謝姝月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