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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姝月愣了一下，以為自己吵到殷玄錚了，頓時有些心虛，剛剛想收回手，指尖處卻驀然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

殷玄錚眼神清明，輕柔的吻落在了謝姝月的指尖，絲毫沒有剛睡醒時的迷蒙。

“你竟然裝睡？”

謝姝月想到自己剛才的表現(xiàn)，臉頰上忍不住泛起一絲薄紅，有些羞赧地想要起身。

殷玄錚的反應(yīng)卻比她還要更快一步，幾乎是在謝姝月想要起身的瞬間，便用手臂環(huán)住了她，果斷認錯道：“你別走，是我的錯。”

人總是會對弱小的事物產(chǎn)生憐憫與同情，尤其是原本強勢的變得虛弱，高貴的變得低微，更是會給人一種被拯救者的錯覺。

即使心中知道這只是假象，但還是不可避免地會心軟和放松警惕。

謝姝月甚少見到殷玄錚這般示弱的姿態(tài)，一時間都有些無措了起來，猶豫了半響，還是放棄了剛才的念頭，輕輕把手搭在了殷玄錚的手上。

原本在尉遲朔那里，謝姝月的手腕因為掙扎，導(dǎo)致才結(jié)好的血痂有些撕裂，便已經(jīng)上過一次傷藥了。

殷玄錚雖然知道尉遲朔一向辦事穩(wěn)妥，但心里還是有些隱隱的擔(dān)憂，所以在剛到行宮時就又讓郎中過來看了一眼，直到得到并無大礙的結(jié)論才徹底放下心來。

郎中給上的都是最好的藥，謝姝月的手腕之上還泛著微苦的藥味，清涼的感覺也有效緩解了她的疼痛。

殷玄錚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傷口碰了碰，微微的癢意讓她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上京城現(xiàn)在還好嗎？”謝姝月逃避地換了個話題說道。

殷玄錚聞言嘴角輕輕勾了勾，似乎對謝姝月這般破壞氣氛的煞風(fēng)景話語有些無奈，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父皇現(xiàn)在臥病在床，但是想來朝中有陸相和南陽王坐鎮(zhèn)，應(yīng)該也出不了什么亂子。”

“陛下生病了？”

殷玄錚點了點頭，鳳眸低垂遮住了眼底的冷意，故作輕松道：“上了年紀的人總是有些小病小痛，父皇又勤于政務(wù)，就算有太醫(yī)常年看護，也難免會有顧不周全的地方。”

謝姝月敏銳地感受到殷玄錚話中的不自然，但殷玄錚不說，她也不好多問，隨口又問道：“宣平候府還好嗎？”

“宣平候府……”

殷玄錚的聲音詭異地停頓了半響，似是有些難以解釋，思索了好一會兒，才委婉道：“前幾日宣平侯才被我申斥了一番，又被母后賞了一頓板子，估計現(xiàn)在還躺在床上養(yǎng)著呢。”

謝姝月聞言皺了皺眉，“他又犯了什么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殷玄錚有些鄙夷道：“他瞧上了你身邊的侍女，幸好你的侍女機靈，第一時間告訴了你大哥。”

“無恥！”

謝姝月聞言臉色突變，放在膝上的手攥緊了身上的布料，急切道：“那她們都沒事吧，現(xiàn)在大哥也不在府上，她們會不會被宣平侯報復(fù)？”

“你放心，我已經(jīng)派人先將她們接到了太子府。”殷玄錚見謝姝月動怒連忙安撫道：“而且宣平侯現(xiàn)在估計也顧不得她們了。”

“他色膽包天，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來的！”謝姝月氣的全身發(fā)抖，迎冬與綠芍陪伴了她這么多年，雖說是主仆，但也算得上是朋友，哪里容得宣平侯這般糟踐。

“我原只是申斥了宣平侯一番，打算等你回來后再另行處置，但沒想到宣平侯到最后又納了侯府老夫人身邊的一個侍女為姨娘。”

謝姝月閉了閉眼，勉強讓自己的思緒平靜下來，強忍著惡心道：“……是秋菊？”

雖說是問句，單謝姝月的語氣卻極為篤定，老夫人身邊多的是伺候她多年的老人，鮮少有什么新鮮面孔，更何況秋菊本就包藏禍心，與宣平侯攪和在一塊也并不奇怪。

殷玄錚有些詫異，但還是點了點頭，認同了謝姝月的猜測，又道：“自己的嫡女還行蹤不明，他卻在這里花天酒地，甚至還這般無恥瞧上了自己女兒身邊的侍女，母后便以他行為不端為由，這才又賞了他一頓板子。”

“那也是他活該！”謝姝月暗恨地罵道。

她本以為李姨娘和馬姨娘之事已經(jīng)給了宣平侯一番教訓(xùn)，誰能料到他還是這般死性不改，甚至得寸進尺，完全不顧為人父、為人臣的原則。

“莫要為了他生氣，免得平白氣壞了身子。”

殷玄錚摩挲著謝姝月的手背，低聲寬慰道：“母后和長樂也很擔(dān)心你，還有老師和你藥鋪的掌柜，這幾日為了尋你也是忙的腳不沾地，又何必為了一個沒有心肝的宣平侯費心傷神，他不配。”

謝姝月還是有些氣不過，手指捏著那一塊布料將它揉的滿是褶皺。

殷玄錚怕她又傷著手，連忙將她的手指分開，又握住了她的指尖道：“你若是還覺得生氣，過幾日等我們回了上京再讓他多挨幾板子。”

“為什么總是宣平侯……”

“什么？”

謝姝月說話的聲音有些小，淹沒在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中，幾乎微不可聞。

殷玄錚愣了一下，沒有聽清謝姝月到底在說什么，只得坐起身子，靠近問道：“矜矜，你剛才在說什么？”

謝姝月被殷玄錚驟然的靠近嚇了一跳，想要伸手推推他的胳膊，示意兩人拉開距離，殷玄錚卻權(quán)當(dāng)看不見，自然而然地把頭搭在了謝姝月的肩頭。

溫?zé)岬耐孪⒙湓谒亩鷤?cè)，明明感覺只像一陣風(fēng)般柔，可卻又帶著小小的勾子。

“沒什么。”謝姝月別過了臉，小聲重復(fù)道：“我只是在想為什么總是會和宣平侯扯上關(guān)系。”

“怎么說？”

“你看，先是和南疆有關(guān)系的李姨娘，被毒殺的琴姨娘，然后又是現(xiàn)在的秋菊。”謝姝月補充道：“之前我和大哥發(fā)現(xiàn)她也沾染過粉娥嬌，還有她之前出面揭發(fā)李姨娘之事，現(xiàn)在想來處處都是疑點。”

“你覺得她也是南疆派來的人？”

謝姝月點了點頭，但又有些不解道：“可是為何南疆派來的人要留在宣平侯的身邊，他一個小小的侯爺又能掀起什么浪花？”

“這確實是個疑點，宣平侯在朝中不顯，按理說是不會和南疆扯上關(guān)系的。”殷玄錚皺眉思索了片刻，沉吟道：“可惜我們現(xiàn)在身在云州，要查也只能等到回了上京才能有所行動。”

“而且……”殷玄錚故意拖長了調(diào)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