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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襲月大聲冷笑,笑得蕭云開后背發(fā)寒。
“好個心懷感激!我真是感激得要命!不過大姐那毒可不是我下的,你有功夫在這兒問我罪,還不如去問問你的女人!自己眼拙管不好自己的妻妾,鬧得風風雨雨怪誰?”
蕭襲月見蕭云開那么暴怒的樣子,突然覺得根本不值得她生氣。這家里本來就是一群要喝她血的惡鬼,還與惡鬼生個什么氣?
左右他不敢奈她何。叫她滾?她才不,上輩子沒享受過好日子就被掃地出門,這輩子,她可要好好享受下十幾歲豆蔻青春。該吃的吃,該喝的喝,報報仇,了了怨,跟誰過不去都不要跟自己過不去!
奇怪的是,當天鄭氏沒有去田氏那處,而是第二日上午去的,在田氏屋子里搜出了一瓶瓶子不同,成分卻相同的□□!正是和蕭華嫣屋子里被偷換掉的藥一樣!
“不可能,不可能!”田氏對著那瓶憑空多出來的藥難以置信,“這不是我放的!不是!”
“淑琴,竟真是你。”蕭云開大為失望,原本還有些懷疑蕭襲月,現(xiàn)下才知道自己是冤枉了她,今天竟在田氏屋子里搜出了物證來!但蕭云開又想起那枯井里的嬰兒骨,又覺得不忍心多責罵。突然想起蕭襲月昨日說的那句‘自己眼拙管不好自己的妻妾,鬧得風風雨雨怪誰?’,心下一陣苦笑。嬰兒枯骨,雖現(xiàn)在還沒有直接證據(jù),但他也不是傻子。不過,而下也真沒有心思去追究那許多,只希望息事寧人,日后再從長計議吧。
“老爺,對自家人投毒,簡直罪無可恕!還請老爺按照家規(guī)處置!”
田氏恍然大悟,指著鄭氏大罵:“肯定是你放我屋子里的!肯定是你!”
當然是鄭氏放的藥。田氏再笨也不至于笨到把那藥放自己屋子。
按照家規(guī),沒有兒子的妾室犯了這等大錯,不是逐出家門,就是抽三十鞭子。
“不,我死也不走!死也不走!”田氏大恨,大仇未報,她怎么甘心就這么被掃地出門。
三十鞭子抽下來,命也去的差不多了。蕭玉如哭得肝腸寸斷,去暖頤園求一向最敬重的大姐蕭華嫣,卻被蕭華嫣狠狠扇了一耳光。“幫你求情?我只恨不能把你娘扒皮抽筋!!”
蕭玉如萬萬沒想到,一向溫柔大度的大姐蕭華嫣竟然會那樣猙獰,不但扇了她耳光,還讓丫鬟拿著掃把把她趕了出去!就算她娘換了她治傷的藥,也罪不至死啊!
好在蕭云開還算有些良心,下手輕,打到第十五鞭的時候,鄭氏“原諒”了田氏。
“罷了,老爺,我也不為難淑琴了,她在府上這么多年,打出個好歹我心里也過意不去,那十五鞭子,便小懲大誡吧。”
蕭云開一直記得那具可憐的嬰兒枯骨,現(xiàn)下聽鄭氏愿意退讓,正好合心意,便免了后面那十五鞭子。
田氏皮開肉綻,松了一口氣,可蕭云開剛一走,卻聽鄭氏道:“把四夫人關到后院兒,剩下那十五鞭子,關一天,抵一天!”
田氏一聽關進后院兒,那“黑牢”,心頭涼了半截兒,:“鄭氏,你好狠的心!你竟然想殺我滅口!”
“嘴堵上,嚷嚷那么大聲兒,讓老爺聽見了又該心煩了。”
最后,田氏還是被關進了黑牢里頭。別人不知道,她田氏身在將軍府多少年,如何不知道在那黑漆漆的黑牢里頭發(fā)生過什么腌臜事。
蕭襲月的娘,三夫人母女……都在那里吃過大苦頭,甚至丟了命!別人不知道,她都知道!
對,她知道得太多了!現(xiàn)在與鄭氏鬧翻,她一定不會留她活口!田氏突然想起蕭襲月剛回府那段日子,被關進黑牢里的張媽媽和周管事,雙雙死在牢里,以及那瘋掉的丫頭香魚。
田氏越想越害怕,走投無路之下只得讓前來看她的女兒蕭玉如趕緊去向五夫人和老夫人求助,只可惜五夫人與她向來不很對盤,仗著嫁妝豐厚根本瞧不上她,不光不幫忙,反而落井下石!“壞事做多了,是要遭報應的。我可不當歹毒婆娘的‘幫兇’。”
老夫人倒是還明些事理,來看了她一遭,但是也沒有任何幫助。一報還一報,田氏是什么人,老夫人心似明鏡清楚的很!只讓她安心悔過,日子到了就出來。
果不其然,當夜,那送來給她喝的水里就下了毒,若不是她機警,先捉了只土蟲子扔里頭,只怕已經(jīng)被毒死了!到時候再偽裝成個羞愧自殺,她變成了冤死鬼。
田氏一夜不敢睡。毒不死?鄭氏招數(shù)還多得是!
天兒一明,田氏嚎喪著要見女兒。蕭玉如雖然心腸壞,對娘還是算好,天還沒亮就來看田氏。
田氏發(fā)著高燒,狼狽的握住蕭玉如的手。“你快去求蕭襲月幫咱們,只有她能救我們母子!”
田氏想了一宿。在這府上與大夫人對抗無疑是死的多活的少,別人不知道,她田氏知道得清楚。只有蕭襲月讓鄭氏栽過跟頭。而今她已經(jīng)沒有其它路可走!
☆、第45章 美玉無瑕
蕭玉如來香竹園,蕭襲月并不意外。人在絕境的時候當然會利用一切能夠利用的,來救自己,田氏也不是那般要骨氣不要命的人。
田氏母女是鄭氏用順了手的擋箭牌,就算她知道些秘密,但按照鄭氏機警多疑的性格,怎么會把要緊的把柄落在田氏手里。所以,蕭襲月推斷,田氏知道的多半也只是鳳毛麟角,用處不大,再說,她不一定需要救……
“襲月,你肯定有法子救我出去的,對不對?”
“四姨娘太看得起我了,我一個十四五歲的黃毛丫頭,哪里有那么大本事。您從前不也常罵我是個乳臭未干的小賤蹄子么?正如您說的,我一條賤命活不長,還不想那么快為了旁人給丟了去。”
田氏出來抓住蕭襲月的裙角。
“過往都是我不好,往后、往后我定改過自新,不再與你為難,看在……”田氏想了想,確然沒有對蕭襲月有過什么恩惠可說,語塞半晌,道,“就看在我如此誠心的份上,救我這一次,可好?”
蕭玉如心頭本來就憎恨蕭襲月,雖然現(xiàn)在親娘遭難,但也拉不下臉來對她這“仇人”相求。她們落到如今這個地步,蕭襲月也是禍首之一!
“四姨娘,你女兒到現(xiàn)在心里頭還在罵我,你說,我若救你能討得了好?”
蕭玉如不了心頭所想一下被戳破,一時后悔。
田氏眼睜睜的看著蕭襲月走遠,心底涼了個透,先前沖動之下的那點兒視死如歸也清醒了。死了,可就什么都沒了!況且要她真心對個小丫頭俯首稱臣,她當然不愿,若不是府中想不出其它人能夠幫她,她是絕不會求蕭襲月。
蕭襲月回到香竹園,冬萱正在曬棉被。前些日子雨水多了,被子潮得緊。
香魚見蕭襲月回來連忙把煮好的姜茶倒上,蕭襲月前些日子淋了雨,有點輕微傷寒。
茶水入杯,叮叮的輕響。
“小姐,四姨娘是想利用你救她出去,現(xiàn)在看她雖然可憐,但白眼狼一旦翻身,只怕也不會記得救她的人的好。”
“這我自然知曉,況且,她也不需要人救。”蕭襲月輕輕吹了一口熱氣,一口將姜茶喝了干凈,冬萱立刻又滿上一杯。
“小姐的意思是,四夫人不會有事?”
“鄭氏還不會那么愚蠢,若田氏突然死在后院兒,豈不是擺明她心腸歹毒?”鄭氏何等愛惜名譽,她會那么干?
以蕭襲月對鄭氏的了解,鄭氏定會收拾田氏,但不會在這種情況下。昨夜那給田氏下的毒,也只是嚇唬嚇唬她,給她吃些苦頭,讓她暫時不敢造次,也正好連帶那嬰兒枯骨的事,一道給治消停了。現(xiàn)下蕭華嫣深陷危機,鄭氏對田氏這突然冒出來的絆腳石沒有多少功夫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