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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他不是七八節(jié)還有課嗎,又走了?!?
何安說著就開始收拾東西了,都裝進書包以后對我說:“走吧,吃飯去?!拔疫@時才完全坐直了身子,卻忽然感覺到后背上什么東西在往下滑,忙一把抓住,一看竟然是何安的外套。
剛才就注意到他沒穿著外套,我還以為是他熱了脫的放到哪兒,沒想到居然是披在我身上。
“呃……你的?!蔽矣行┎缓靡馑嫉匕岩路f給他,何安順手接了過去穿上,他看起來倒挺自然的,連句多余的話都沒有。這樣一來反而顯得我太少女心了,自己都覺得無語。
大概是心里那一瞬間有些緊張,我站起來的時候忽然咳嗽起來,扯動著早上那會兒剛被嗆水禍害過的肺部又一陣針扎似的疼。
“加重了吧。”何安一語成讖。
第8章 媽的,真特么被帥一臉。
所謂病來如山倒的道理老人們說得真是一點不錯。
我現(xiàn)在躺在床上,感覺自己喘氣喘得就跟過去的風箱似的,還是破舊得不行了的那種。
下午那會兒吃完飯回來我整個人就已經快要飛升了似的,頭疼欲裂不說,身體里的每一根骨頭都像是被人拆開了一樣,軟的一點力氣都使不上。而更要命的是,可能是受了早上嗆水的刺激,我提早進入了咳嗽這一環(huán)節(jié),一咳還停不下來,至少要持續(xù)個五六分鐘,嗓子疼得像是要廢了。
這么挨到了晚上十點多,葉煦從自習室回來的時候我正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吐血狂咳,延續(xù)數(shù)分鐘而不絕于耳。
然后我就聽見葉煦坐在凳子上說了一句:“今晚可有的受了。“他壓根沒控制音量,可能就是說給我聽的,我心塞也沒有辦法,這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何安這個時候忽然站了起來,用我的杯子到飲水機那里接了杯水然后走過來支在我床頭說:“易生,你喝點水吧?!?
這不是他今晚第一次給我遞水了,感覺幾乎是我這邊一咳嗽超過兩分鐘他就要往起站,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太折騰人了。
“你就把我杯子放這兒吧,我一會兒自己喝。”我從他手里接過來水杯先喝了一口說道,然后回頭順手想放在書架上卻被他在半路給截胡了。
“放這一會兒就涼了。你咳嗽再喝涼水不是等著加重么?!彼挥煞终f地把杯子拿走,“一會兒要喝重新接熱的?!?
“安哥可真貼心啊,對易生像對女朋友一樣?!比~煦在一旁陰陽怪調地說了一句。
這話我一聽就心虛,剛剛平息下來的身體禁不住又咳了起來。
何安蹙眉看了我一眼,然后扭頭輕笑一聲對葉煦道:“既然知道,那你就別繼續(xù)激他了,要不然他咳嗽加重這筆賬我百分百得算在你頭上。”
葉煦和我都沒有想到何安竟會如此回答,葉煦是頓住了不再說話,而我則把臉都咳紅了。
其實在男生寢室里面大家也經常開這種玩笑,什么誰和誰是基友啊,誰和誰是一對cp之類的,大家都不怎么介意,反而挺喜歡以此為樂。
就像女生之間有閨蜜一樣,基友對于男生來說似乎只是作為死黨的替代詞而已。
但是因為我個人的原因,我一直很難將基友這個詞單純地和朋友劃等號。而當每次有人這么說我和何安時,他也從來沒有明確表過態(tài),既不說討厭這么叫,但也不像梁競和黎一清倆人似的勾肩搭背公開“秀恩愛”。
今天他這還是第一次正面回應了這個“問題”,我也不知該做何感想。說不高興是假的,但要說高興,似乎也不是那么回事兒,畢竟在他心里這恐怕僅僅是關系好的代稱而已。
“還喝水么?”何安見葉煦已經不再賤兮兮地瞎挑事兒了就又轉過來問我。
我搖了搖頭,感覺現(xiàn)在只想好好靜靜。
何安于是回到了自己位子上,繼續(xù)看他的書。
不過他也沒能看幾分鐘就到了十一點斷電斷網(wǎng)的時間,只聽宿舍樓里瞬間一片鬼哭狼號,似乎每天都會有人玩游戲掉線被人罵秒退死全家的,真替他們感到不容易。
葉煦和楊海洋見燈黑了就打開門去洗手間洗漱。葉煦是那種作息特別規(guī)律的類型,一熄燈就睡覺,早上鬧鐘響就起,而海洋就比較奇怪,要么特別規(guī)律,要么就徹夜不歸然后白天回來睡一天。
何安通常是十二點過一刻鐘左右睡,到那陣剛好是他那盞充電臺燈的續(xù)航時間,沒電了他也就看不成書了。
至于我,則是四個人當中最不健康的一個。我印象中自己自從上大學以來就沒在一點以前睡過覺,雷打不動的,玩手機不玩過那個點就毫無睡意,哪怕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也不想睡。
可是今天應該算是特殊情況,這會兒屋子里一黑我就有點意識模糊準備著去見周公了。
過了一會兒似乎聽到葉煦他們回來,而我已經處在一個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可能眼皮動了動就又睡過去了。
不知道睡了有多久,大概因為嗓子不舒服的緣故,我在睡夢中先是輕咳了兩聲,然后就越咳越厲害,最后硬是被自己給生生咳醒的。
睜開眼的時候滿目漆黑,看起來大家都已經睡了,我雖然把自己口鼻都埋在被子里但聲音在這安靜的夜里仍然顯得異常喧鬧。而且因為一咳嗽身體也會不由自主地跟著劇烈抖動,就算他們聽不見我這樣也肯定會把下鋪的何安給晃醒。
想到這兒我就徹底躺不下去了,于是閉著嘴強忍著咳嗽的沖動爬下床,躡手躡腳地走到宿舍門口開門出去直奔洗手間外面的陽臺。
這大晚上的,外面果真不是一般的冷,我一開陽臺門冷風瞬間灌了進來,整個人都被吹了個透心涼。
這一下是怎么都忍不住了,氣管里像是有無數(shù)的螞蟻在往上爬似的,撩得嗓子眼兒癢得厲害,讓人禁不住開始掏心掏肺地咳,那可是真——掏心掏肺啊……我就覺得嗓子里越咳越癢,越癢就越咳,最后蹲在地上緊緊按著脖子,已經是咳得心理和生理上都想吐了。
“你腦子進水了么!”
身后突然傳來何安的聲音,然后我就感覺到我的胳膊被人使勁拽住,往起往后一拉人就被拉進了洗手間里,何安隨即就把陽臺門一下子關上了。
“你跑外面干什么?”他低頭嚴肅地看著我,聲音聽起來像是有些生氣的樣子。
不過此刻我并沒有太多可用來體察他情緒的精神。
我這會兒背靠在洗手間兩個隔間門的中間,剛才那么一折騰把僅剩的一些力氣都耗盡了,想吐的感覺卻還在,我下意識地想彎下腰身體就跟著往前栽,何安迅速伸手扶住了我,我的頭就撞在了他的肩膀上。
“喂!易生!”何安緊張地叫了我一聲。
我動作幅度很小地拍了他胳膊兩下,用啞得不像話的嗓子小聲對他說:“不好意思,還是吵醒你了……”
“你就為這個才出來的?”
何安音調提高了些,我心說這人也太不識好人心了,怎么我做件好事還得受埋怨。
但是這個時候我并沒有力氣和他爭辯,只能挫挫地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