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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不是咸吃蘿卜淡操心么,我們還沒說什么你自己就先這么憂國憂民的你累不累?”
我這下忍不住了,打起精神來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不累。樂意。行不?”
“行個屁。”何安一口就給我堵了回來,“誰還沒個生病的時候,互相理解一下就好。都像你這樣大晚上的跑外面來咳嗽,回頭加重了算誰的啊?”
他的口吻嚴肅得不行,擱平時我也就乖乖聽著了,但今天仗著感冒頭疼腦袋不是特別清醒,這智商一下去膽子就跟上來了,小宇宙從腦門那兒呼呼地往外冒著熱氣。我心想就小爺這爆脾氣,怎么能干站在這兒被你教訓,回頭傳到江湖上爺還怎么立足啊?!
這么一想我瞬間氣就鼓起來了,抬頭直勾勾盯著他說:“愛算誰的算誰的,反正不算你身上,這下你總可以放心了。”
“放心個屁。”何安連聲調都沒變,或是他變了只是我沒聽出來。
大概何安也意識到我現在是在耍“病瘋”,他終于放棄了跟我講道理,直接拖著我往宿舍走去。
我感覺自己像個木偶似的被他牽著,非常不爽,就刻意往后撐著力道:“我說大哥,就算你能忍,那葉煦能忍么,我這進去了估計一會兒也得給他轟出來。”
“他敢。”何安這沉穩中透著一股子狠勁兒跟護犢子似的語氣一出來我瞬間就閉上了嘴。
媽的,真特么被帥一臉。
我突然就理解了為什么黑幫老大手底下總有幾個忠心耿耿的小弟。這種被大哥罩著的感覺就是好。
走到宿舍門口,在進去之前何安又拉住我說了一句:“你想咳的時候就咳,別蒙在被子里,那樣咳出來的病毒又全被你吸回去了。你也不用擔心會吵醒我們,就算要顧及別人也該分時間分狀況,條件不允許的時候你還瞎顧及就是傻你知道么?”
“知道了。”我應了一聲,心想小爺剛才被你帥到了,小爺現在不跟你計較。
何安看我這么聽話倒有些意外,頓了下才說:“知道就好。”
他說完打開門,我們摸黑進去,他用手機給我照著梯子等我爬到床上,然后又摸索到我桌子那里拿了我的杯子走到他自己那兒。
我還正奇怪現在已經停電了,飲水機里肯定沒熱水了,他難道還能變出杯熱水來不可?雖然學校里的確有打開水的地方,但是自從宿舍里買了飲水機以后我們的的熱水瓶就都變成了擺設,好久沒用過了。
不過,緊接著我就聽到了何安提壺的聲音和水倒進杯子里的聲音,真是萬萬沒想到。
“你哪兒來的開水?”等何安倒完走過來給我水杯時我壓低聲音問道。
“晚上打的。”他淡淡地說,“你那會兒在睡覺。”
“哦……”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就默默地咽了兩口熱水,感覺嗓子舒服了些。
“趁著現在不咳了,快點睡吧。”何安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異常低沉好聽,雖然音量不大,卻極具穿透力。
我覺得自己就像是聽他念了句咒語,聽完之后就感到一陣強烈的困意襲來,眼皮眨了兩下便無可抵擋地合上了。
下鋪傳來悉悉簌簌的聲音,何安也已經回到床上躺下。
我心里莫名的踏實下來。似乎就在下一秒,人就沉沉地睡著了。
第9章“在幫人前,要先確保自己的人身安全。”
我這一次的感冒來勢洶洶,等徹底好起來的時候都差不多兩周過去了。
開始那幾天最難捱,幾乎每天晚上都要咳醒個一兩次,每次我一醒何安也就爬起來了,專門下床給我倒水喝。這種照顧太無微不至,我起初還覺得特別不好意思,但如今病好了卻反而懷念起來了。
另外,也不知道是不是何安跟葉煦說過什么,或是葉煦自己忽然爆發了潛伏已久的善良屬性,他在這段時間里始終都沒有再抱怨過我咳嗽影響他睡眠的事。莫名受到這么好的待遇弄得我倒有些忐忑,結果最近一看見葉煦我就忍不住呲牙沖他笑,搞得他后來似乎看我的眼神都變奇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這天下午,又是去上動物實驗,這也是我們考試前的最后一節實驗課了,內容是要解剖小白鼠。
在去領自己的小白鼠的時候,我看見大家的表情多少都和之前不太一樣。之前可能是害怕多一些,但今天卻是真覺得有些下不去手。
畢竟小白鼠已經是哺乳動物了,和人類的相似性更高,這對心理上本身就是一種壓力。另外我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家伙看起來還真挺可愛的,你揪住它尾巴的時候它要么使勁往前撲著擺動那四只小爪子,要么就轉著圈想咬你的手,咬不著只能干著急。
就在我還仔細觀察著小白鼠的行為特征時,老師已經發話了:“今天小白鼠還是兩人一組做兩個實驗,一只要注射胰島素,另一只做對照。等胰島素的實驗做完后,兩只小鼠都要用斷頸法處死,每個人都必須處死一只,聽到沒有?!”
“知道了,”“聽到了。”大家參差不齊地回答道。
我回頭看到何安已經在有條不紊地準備給他的小白鼠注射胰島素了,就配合地幫他固定住小鼠。
“小心,一定要捏住它頸部那撮毛,不然它會回頭咬你。”他隨口叮囑我道。
“嗯,知道。”我心想我也是看過實驗指導的好不好,這種基本知識還是記得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旁邊的實驗臺那里突然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我和何安卻都見怪不怪了,頭都沒抬。
我們旁邊其實就是葉煦和楊海洋兩個人。葉煦這人似乎對活物有種很深的恐懼,還有點輕微的暈血,上次做蟾蜍的時候他就是全程都在一驚一乍地亂叫,弄得全實驗室的人都得憋著笑。
今天做小鼠,我在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他的反應肯定會比上次有過之而無不及。現在看來果然如我所料。
“易生,你那只要注射生理鹽水。”何安又跟我說道。
“哦,”我拿過我那只還在活蹦亂跳的小白鼠,讓何安按住。
“下針一定要穩,感覺針頭插進去了之后先不要急著打,等一會兒小鼠掙扎不那么厲害了再打,不然液體很容易滲出來。”
何安跟我說的時候老師正好走了過來,聽見這話就不住地點頭。很明顯,何安在這一學期里已儼然成為老師最愛的學生之一。
當然,老師也蠻喜歡我的,畢竟名師出高徒,我在何安的指導下技術也是相當的不錯。反正他這人就是這樣,不會說因為水平高就大包大攬地把所有技術活都自己做了,而是肯定會先給我示范一遍,然后再讓我自己來一遍,我也偷不得懶。
用他的話講,基本功不扎實是要吃虧的。
很快,我們這兩只小鼠都注射完了,等了一會兒記錄了呼吸效率之后又分別給它們注射了葡萄糖溶液和等量的生理鹽水,接下來就是要準備斷頸做解剖。
忽然,楊海洋在旁邊叫了何安一聲道:“安哥,能來給幫個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