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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輕聲嘆了口氣:“這還是我當(dāng)日暗中所建,以備不時之需,本以為是用不上的,因此也沒有告訴你,免得你擔(dān)心,不過這次,我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行獵的鐵網(wǎng)山離咱們這里也不算太遠(yuǎn),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只怕會有人到這邊來,到時候,你就帶著阿壽躲到這里來,這邊吃食飲水都齊全,可以供你們半月所需!”
見張氏還是有些疑惑,賈赦解釋道:“京城子爵府那邊,看起來比這邊安全,實(shí)際上,那邊住的都是勛貴士族,誰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而且,若是出了什么事,那邊只怕是被沖擊的目標(biāo)!所以,真要算起來,不比這邊地方大,好躲藏!”
賈赦也考慮過會不會有人放火的情況,不過這里放火并不容易,因?yàn)榈胤酱螅孔右哺舻瞄_,何況,賈赦當(dāng)初為了納涼取暖搞出來的水循環(huán)系統(tǒng),啟動起來,再大的火也是燒不起來的,因此,也就沒有這方面的擔(dān)心了。
一邊說著,賈赦一邊領(lǐng)著張氏往里面走,一邊將屋里的物件用處介紹給張氏,然后就領(lǐng)著張氏到了墻邊,伸手一抹,便露出了一個小孔來,賈赦直接指著那小孔對張氏道:“從這里,你可以看見外面的情況,等到確定外面風(fēng)平浪靜了,就可以帶著阿壽出來,知道了嗎?”
張氏抿了抿嘴唇,湊過去看了一下,驚訝地發(fā)現(xiàn),果然透過這個小孔,自個能清楚地看到家中主院那里的情況,一花一木,還有往來的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心中驚訝,但是更多的卻是憂慮之意,她伸手抓住了賈赦的手,聲音都帶了一些哽咽:“恩侯,你,你就不能不去嗎?”
賈赦笑了起來:“媛兒,你就放心吧,我的本事,你還不清楚嗎?別的不行,我逃命還不行嗎?媛兒你盡管放心,我且還舍不得你與阿壽呢!”
張氏雖說心里還是有些擔(dān)憂,但是臉上卻是擠出了一個笑容,說道:“恩侯,我會帶著阿壽等你回來!”
賈赦又是一笑,然后又叮嚀道:“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保住性命最重要,別的都是身外之物,明白嗎?”
張氏用力點(diǎn)了點(diǎn)頭,心里面卻還是有些忍不住胡思亂想。
張氏恨不得給賈赦收拾了兩馬車的東西,還準(zhǔn)備了一套沉重的盔甲。賈赦幾乎是哭笑不得,出去打獵,你帶著盔甲,不是告訴別人這里頭有問題嗎,雖然很多人都知道有問題,不過,你表現(xiàn)得這么明顯,那麻煩可就大了。
賈赦沒帶什么盔甲,有什么事情是他的武功抵擋不了的,盔甲也是抵擋不了的,反而那么沉重的盔甲,對他來說卻是個累贅,反而會降低他的機(jī)動能力。
賈赦帶的最多的就是自個做的各種藥丸,補(bǔ)血的,補(bǔ)充內(nèi)力的,解毒的,零零總總一大堆,都被賈赦揣進(jìn)了懷里。賈赦比較遺憾的是,這個世界似乎不能夠支持什么大容量的梨花落絨包,要不然,東西往里面一塞,多少東西也塞得下。
另外,賈赦也就帶上了弓箭,帶了些換洗的衣服加上一些干糧而已,最后帶了幾個下人,充作親兵,反正這也是他們的老本行了。這些人當(dāng)初都是跟過賈源出征的人物或者是他們家的后代,戰(zhàn)場上經(jīng)驗(yàn)非常豐富,這么多年也沒荒廢掉。太夫人將人交給賈赦之后,他們就是賈赦養(yǎng)著,因此,對賈赦一直忠心耿耿,哪怕是賈赦對上賈代善,他們也會站在賈赦這邊。
賈赦自己只帶了幾個,剩下的人都留在了莊子上,吩咐他們做好準(zhǔn)備,時刻巡視莊子附近的情況,遇到可疑的人物,立刻撤回別院據(jù)守,盡量將他們擋在別院外面,若是不行,守住內(nèi)院,財物什么的,損失也就損失,關(guān)鍵是盡可能保住別院的人!他們聽得賈赦的命令,自然知道這里頭有蹊蹺,都是神情鄭重,沉聲應(yīng)命。
賈赦準(zhǔn)備妥當(dāng)之后,就等著行獵出發(fā)那一日,跟大部隊(duì)會和了。
光看表面,真看不出有任何問題,太子與圣人父子情深,圣人直接帶著太子坐到了自個的御輦里頭,看著就是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樣,其他那些皇子也是言笑晏晏,一個個都擺出了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隨駕的嬪妃也有不少,坐在后面的車架之中,看著就是一副太平盛世的景象。
賈代善作為京營節(jié)度使,又是圣上的重臣,自然也在其中,賈赦還看到了賈政,賈政如今是榮國公世子,自然是要隨駕的,看他的模樣,很是意氣風(fēng)發(fā),看到賈赦,竟是還露出了一個挑釁的表情,賈赦不由愕然,他真不知道賈政哪來這樣的自信,不過也沒有多管,老實(shí)說,他真不覺得以賈政的智商,能做出什么事情來。
賈代善看著精神不錯滿面紅光,不過賈赦卻是心中嘆息,這次之后,賈代善的生命算是走到盡頭了。
☆、第42章
鐵網(wǎng)山距離京城不足百里,大部隊(duì)慢吞吞過去卻是花了足足三天。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御輦從里到外都非常豪華,實(shí)際上就是一座小房子,而且這年頭沒有彈簧等減震設(shè)施,哪怕路上用黃土墊過,但是也不可能平整到一點(diǎn)也不顛簸的地步,你總不能讓圣人還有諸多妃嬪在路上被顛簸得難受吧,因此自然得放慢速度。
加上隊(duì)伍拉得太長,先頭的人太陽還沒落山的時候就要停下來安營扎寨,這邊都弄好了,最后面的人還沒趕上來呢。
一些見識過圣上南巡的人卻是對那些沒見過世面的人嗤之以鼻:“這才哪到哪兒??!當(dāng)年圣人南巡,前面都到了行宮了,后面還有人沒出京呢!”
圣駕出行,最靠近的無非就是宗室還有重臣,勛貴還有尋常隨駕的大臣在第二批次,里頭自然還有各家的子弟,后勤什么的,要么早就去做了前哨,要么就是帶著大批的物資跟在后頭,另外就是隨行的侍衛(wèi),一個個都比較緊張得跑前跑后,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賈赦屬于第二批次,差不多就是充數(shù)的閑人,騎在馬上跟著大部隊(duì)慢悠悠地往前走。這種速度,實(shí)在是叫他提不起勁兒來,他身下的那匹馬雖說不是什么千里良駒,卻是被賈赦閑著沒事還拿著真氣洗筋伐髓過的,因此看著不顯,其實(shí)頗為神駿,跟賈赦幾乎是心意相通,這會兒也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噴嚏,扯過路邊還有些綠意的草啃了兩口,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賈赦閑著無聊,從袖子里面摸出了一根短笛,橫在嘴邊吹了起來。萬花一脈素來多才多藝,當(dāng)然一般也就是專攻一樣,其他的就是有所涉獵而已,不過卻也比起尋常人來說強(qiáng)了不少。
這會兒賈赦隨口就吹了一個原本在萬花谷的時候,師兄弟們經(jīng)常吹起的一首很短的笛曲,邊上的人很多都是認(rèn)識賈赦的。大家已經(jīng)走了一天,原本有些興奮,還想著跑馬的人昨天已經(jīng)灰頭土臉了一回,今兒個根本提不起精神來,他們一個個嬌生慣養(yǎng)長大的,能夠在馬上耗一天已經(jīng)算是家學(xué)淵源了,今兒個幾乎都要爬不上馬背了,這會兒本來一個個都有些無精打采,聽到賈赦在那邊吹笛,一個個也都精神起來了。
“賈赦賈恩侯,想不到還有這一手呢,再來一個!”立馬就有人開始起哄。
賈赦一曲吹完,笑罵起來:“去你的,當(dāng)我是給你們逗樂的啊!”
邊上人連忙說道:“哪能呢,是我們給你逗樂了,赦大爺,你就當(dāng)是打賞一下咱們唄!”
“成,那就再來一個!”賈赦心情也不錯,想了想,又開始吹了起來。
賈赦的中氣遠(yuǎn)比常人悠長,而且笛子也是好笛,雖說沒有附上內(nèi)力,卻也傳出了很遠(yuǎn)。
前面御駕上,圣人斜靠在軟榻上,正在看折子,竟是聽到了隱約的笛聲,不由有些驚訝,放下折子,側(cè)耳傾聽了一番,問道:“誰在吹笛?”
一邊伺候的內(nèi)侍戴權(quán)連忙說道:“圣人稍待,奴才這就去打聽!”說著,小步退出了御輦,便下輦打探起來,不多久人就回來了,低眉順眼地說道:“回圣人的話,吹笛的卻是順平子爵!”
“賈赦?”圣人一樂,“是他啊,當(dāng)初他說自個好絲竹,朕還當(dāng)他只會聽呢,原來自個也會!嗯,戴權(quán),去傳順平子爵過來,陪朕說說話!”
戴權(quán)心里驚嘆,這個幾乎從不出現(xiàn)在朝堂上的順平子爵賈赦居然在圣人眼里有這么深的印象,實(shí)在是叫人意想不到,看樣子,這位不可小覷了,心思電轉(zhuǎn),嘴上卻是趕緊答應(yīng)了下來。
賈赦那邊又是一曲已罷,正跟一幫勛貴子弟調(diào)笑玩樂,忽然戴權(quán)親自跑過來傳旨,說是圣人召見,一群人無不羨慕,不過卻也知道這羨慕不來,他們還在靠著自家老爹才能跑到秋獵里頭插一腳,結(jié)果賈赦卻是自個封了爵,得了隨駕的旨意,壓根就不能比?。?
賈赦跟著戴權(quán)上了御輦,剛才站定還沒來得及看上面是誰呢,就是叩首道:“臣賈赦拜見圣上,圣上萬福金安!”
“免禮,賜座!”圣上語氣里面明顯帶著一些笑意。
賈赦謝了恩之后,才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他進(jìn)來的時候,就知道御輦中人不少,這會兒卻是又遇到了一個熟人,竟是七皇子徒明昀,只得又是起身行了一禮:“赦見過七皇子殿下,殿下金安!”
徒明昀卻是熟稔地笑道:“恩侯免禮,恩侯還是孤的救命恩人呢,實(shí)在是太客氣了!”
賈赦趕緊說道:“殿下言重了,赦愧不敢當(dāng)!”
圣人在一邊卻是擺了擺手,說道:“朕不過是偶然起意,來找你說說話,光在這邊說這些作甚!”
徒明昀在一邊笑道:“可見父皇是覺得兒臣無趣了,兒臣在這邊給父皇鋪紙磨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結(jié)果卻被父皇嫌棄,還得找恩侯過來說話,實(shí)在是叫兒臣汗顏!”
圣人在一邊故意板起了臉:“你也知道自個就是在邊上鋪紙磨墨啊,朕難得忙里偷閑,出來行獵,結(jié)果路上也是不得松快!”
“圣上勤政,乃是萬民之福!”賈赦在一邊說道,心里卻是尋思了起來,頭一天的時候,圣人卻是帶著太子坐在御輦里面,今兒個就換成了七皇子徒明昀,卻不知道圣人心意如何,不過看起來,七皇子最近很是得寵啊!
圣人笑了起來:“什么勤政,就是一堆的請安折子,也能寫得長篇大論,叫人心煩!之前聽得恩侯笛聲,卻是頗有些韻味,恩侯這般才藝,若是早早表現(xiàn)出來,不知道叫多少閨閣女兒動心呢!”
賈赦笑道:“圣人過獎了,不過是小道,聊以自娛而已,并無多少用處,各家子弟,哪個沒點(diǎn)這方面的本事,卻是于國于家無益!”
圣人卻是說道:“小道又是如何,既能娛己,也能娛人,恩侯實(shí)在是過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