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daszx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史氏如今手上的錢遠不如從前,公中如今也是入不敷出,史氏暗示小王氏貼補,小王氏卻不是肯吃虧的人,她本來嫁妝就很簡薄,當年王氏的嫁妝被封存了留給賈珠,只是王氏的嫁妝也被賈代善查了一番,將不在她嫁妝單子上的東西都拿走了。小王氏撫養了賈珠這么多年,對賈珠也是掏心掏肺,當做自個親生的一般??促Z政的樣子,遲早將榮府敗光了,小王氏手頭的錢,將來要一分為三,賈珠,賈敏,賈璞,一人都得分一份。
至于那些庶出的子女,小王氏才不肯多掏一文錢呢!小王氏哪怕在宮中也套出了不少錢出來,但是她的私房總共才多少,以后還得分給三個孩子,史氏指望小王氏拿以后留給幾個孩子的錢出來管家,那純粹是打錯了主意。
因此小王氏一直裝傻充愣,賬上沒錢了,就跑到史氏那里哭窮,她賬本上寫得清清楚楚,府中開銷的大頭就是史氏和賈政,尤其是賈政,小王氏早就破罐破摔,為了孩子,為了錢財,也不要什么臉面,該伺候史氏的,她也不含糊,但是該要起錢來,她也很積極。
史氏不管說什么,反正小王氏就是沒錢,然后不停地念叨自個的難處,反正連賈珠都知道了,她就是個填房,然后就哭訴自個嫁妝簡薄,老爺花錢大手大腳,賈珠要娶妻,元春要出嫁,賈政還在一大堆的姨娘小妾身上耕耘,說不得日后還有更多的兒女,總之兩個字,沒錢!
小王氏不要面子,史氏卻是受不住小王氏這般的念叨,她一貫自詡大家出身,因此,不得不忍著心痛,從自己私庫中拿出東西出來給小王氏,小王氏拿去典當了,自個昧下一部分,剩下的交到宮中作為開支。
一次兩次也就算了,次數多了,史氏也是扛不住啊,賈政是個不頂用的,除了花錢一無是處,史氏手里的這些家私,是給自個養老的保障,一些她實在喜歡的東西,她也是要帶到棺材里頭,下去了繼續用的,要是被小王氏這般掏空了,史氏很懷疑,小王氏發現自個再也榨不出油水的時候,直接將自己丟開不管了,史氏可一點都信不過賈政那個將孝順放在嘴上,但是實際行動從來不靠譜的家伙。
自個手上沒錢,史氏就惦記上了別人。賈赦那邊,史氏倒是想要惦記,她可是聽說了,賈赦手上有不少賺錢的買賣,史氏曾經想要旁敲側擊,以他出身榮府為由,讓他提攜一下賈政,賈赦那邊直截了當拒絕了,按照賈赦的說法,賈政就是個不通庶務的貨色,他要是在里頭胡亂指手畫腳,瞎折騰,再好的生意,也叫他給攪黃了。
史氏很想說,榮府也有一些大掌柜管事什么的,賈赦當時那個似笑非笑的眼神差點沒把史氏給氣死,榮府的那些管事掌柜什么德性,別人不知道,史氏能不知道嗎,很多就是史氏縱容的,史氏見打動不了賈赦的鐵石心腸,只能在心中暗罵,最終卻也是無可奈何。
這會兒,史氏從甄家那里聽說林如海算是被甄家徹底恨上了,頓時就起了趁火打劫的心思,她琢磨著,賈敏他們幾個孤兒寡母的,哪里守得住林家那樣的家業,與其到時候便宜了林家那些早就出了五服的族人,不如便宜了自家。
因此,史氏看似關切地關心著賈敏在林家的生活,心中卻在盤算著林家究竟多大的家業,恨不得林如海早點死了,好早點過去接手林家的家產。
史氏聽說林如海得罪了甄家之后,在那里惋惜不已,渾然不為自個女兒被甄家害得流掉了一個孩子同仇敵愾,反而在那里說什么甄家是老親,女婿半點也不看親戚的面子,實在是無情無義,又在那里抱怨賈代善,老調重彈,說什么當初若非賈代善一意孤行,賈敏做個皇妃都是使得的,何必嫁個小官,在外頭受苦云云。
賈敏聽得刺耳不已,她原本就對榮府失望了,在她需要支持的時候,無論是史氏還是賈政,永遠在拖后腿,如今聽史氏的語氣,簡直就是在說林如海死定了一般,這叫賈敏簡直是恨不得火冒三丈。
賈敏跟林如海夫妻兩人感情很好,林如海雖說也有侍妾,但是卻只有兩三個,而且每個都無所出,賈敏流掉了那個孩子之后,因為這里頭有其中一個侍妾的影子,林如海直接將那幾個侍妾全部處置了,因此,家中很是清靜。
賈敏對林如海自然也是感情深厚,他們兩人之間有一子一女,賈敏明白,若是林如海有什么不幸,賈敏想要撫育一對兒女成人成才,絕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林如海是他們家的頂梁柱,賈敏根本不能想象,若是林如海有什么意外,她應該怎么做。
結果,史氏在那里明著安慰,暗著詛咒的話,叫賈敏極為不快,直接就起身道:“母親年紀大了,日后好好頤養天年便是了,管這些作甚!女兒剛剛回京,老宅那邊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收拾,這就告辭了,母親好好保重!”
賈敏帶著一雙兒女轉身就走,接下來根本不肯再登榮府的大門,叫史氏在家里面說賈敏狠心不孝什么的,反正除了小王氏,誰也不會聽到這些。小王氏對此只是暗中冷笑,你這等老虔婆,只想著將女兒賣了換錢換前程,半點愛子憐子之心都沒有,賈敏若是還在娘家也就罷了,人家都出嫁了,早就是林賈氏,而且身邊有子女傍身,人家惦記著的是林家的利益,畢竟,以后那些都是她兒女的,她怎么會為了你那點虛情假意,就將自家的東西搬到娘家來,這不是開玩笑嗎?
至于賈政,依舊在醉生夢死,對外面的事情,消息還沒有小王氏靈通,好歹小王氏在史氏這邊,史氏在外頭頗有些門路,常常還能聽到一些消息,賈政卻是將自己關在榮府里頭,他在外面名聲不好,受不了別人的嘲笑,而在榮府,他是被眾多清客追捧的爵爺,是眾多侍妾還有庶子庶女的天。
賈敏帶著兒女過來,賈政那會兒還在跟著一幫清客喝著酒,說著什么詩畫呢,因此,根本就沒見這個妹妹,等到人走了,才反應過來,不過,也就是說史氏實在是愧為人母,連親生女兒都不向著她。
就在史氏等著林家倒霉的時候,林如海卻已經平安進京了。
☆、第91章
林如海這一路上還算太平,甄家這會兒根本顧不得他了,何況,他們也不覺得林如海有威脅到他們的本錢,甚至林如海走的時候,甄家的人還與當地的官員一起,給林如海送別去了。
林如海這邊倒是安安穩穩坐到了進京的船上,路上不緊不慢往前走,偶爾還得玩點風雅的,在江山看看風景,釣釣魚,取了江心的水煮煮茶什么的。而甄家那邊,已經是亂成了一團,一個個焦頭爛額。
甄家這幾年利用鹽稅,可以說是布置了一張羅天大網,不知道網羅了多少官員,為他們效力。有句話叫做千里為官只為財,當官的人里頭,不愛錢,不愛權的人很少,什么都不為,真的只想著為民做主的,那真是鳳毛麟角。錢財那真是個好東西,你有了錢,你可以疏通官場,明明做官頂多是個中平的樣子,但是若是疏通對了路子,那么,吏部的考評說不得就變成中上,甚至是上等了,日后升遷指日可待。
而若是你自覺自個做官做得不錯,覺得自個有能力,然后對于送禮什么的,那叫一個不屑一顧,只覺得沾染了銅臭,上頭也都是明察秋毫之人,一定會對你另眼相看。那么你說不得,考評就要被打下兩檔下去,原本能升遷的,只能連任。原本能連任的,但是到后來卻是要被直接趕到窮鄉僻壤里頭去了。
這年頭可不流行什么深入偏院地區,扎根基層,有著什么奉獻精神,看你在那些窮鄉僻壤鍍個金,回頭就是資歷,到時候自然前途光明。這年頭,那些窮地方就是個大麻煩,窮山惡水多刁民,那邊,你稅收不上來,下面那些百姓若是吃不上飯,還得鬧騰起來,再遇上一些把持當地的大戶跟你對著干,你還指望做出什么政績來,不被坑死就是好事了。
因此,官場上,大家多半是和光同塵,一般人絕不會挑戰其中的規則,不過,那些不算貪心,自家也頗有些余財,不用搜刮鄉里的官員也就是按照慣例,收一些尋常該有的孝敬便是了,不過,這樣的人,多半朝中也有靠山,只要運氣不壞,總能夠平平穩穩混下去。
但是,不少官員頂多也就是小富出身,當初為了讀書科舉花了多少錢財,費了多少精力,等到自個做了官之后,就想要成百上千地撈回來。
甄家在江南那就是土皇帝,又跟江南大多數鹽商勾結,把持了江南的錢袋子,自家又到處兼并土地什么的,他們做事也講規矩,跟他們混的,那么,升官發財,指日可待,跟他們敵對的,那么,他們下手也是毫不留情,半點也不講規矩。
那些官員靠著甄家,一方面可以在本來就是膏腴之地的江南立足,另一方面,也能收到大筆的孝敬,上下勾結,互惠互利,過個幾年,也能更進一步,自然一個個都樂意跟甄家混在一起,甄家即便有什么不法之事,他們也是幫著遮掩,他們跟甄家各自都捏著對方的把柄,因此形成了一個利益同盟,那么互相之間,關系只有更加深厚的道理。
但是如今的問題是,原本那個鼓鼓囊囊,大家都能從中分潤一筆的錢袋子,如今不光是漏了憋掉了,甚至大家都從中嗅到了風雨欲來的氣息。
若是圣人直接了當地跟甄家攤牌,將甄家拿下,那么,沒什么好說的,江南一地,以甄家的勢力,眾多官員一起發力,足以叫圣人也要焦頭爛額,何況,甄家奉圣夫人還在,甄貴太妃依舊在老圣人那邊說得上話,到時候,老圣人那邊圣人也交代不過去。
可是,圣人卻是輕描淡寫地直接宣布,改革鹽政,這觸犯的也僅僅是甄家那一系人的利益,畢竟,因為甄家的把持,朝堂上那些大臣,多少年沒沾過鹽稅的光了,反正碰的不是自個的肉,他們不心疼。
如今鹽政改革,他們一個個只有拍手叫好的份,畢竟,他們雖然吃不上,但是,自個那些對頭也是吃不上了,這自然是好事一樁。何況,圣人還放出了一個香餌,那些粗鹽的利益,他們是沾不上了。雖說這是個細水長流的買賣,但是,就像是賣糧食同樣是細水長流,薄利多銷的買賣一樣,朝中那些大臣對此卻是多半不沾手的,畢竟,這個也只有在數量大到一定的量的情況下,才會有比較豐厚的利益,何況,參與進去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他們也懶得花費太多的力氣在這上頭。
但是,精鹽不同,這年頭因為提煉技術的問題,海鹽精制非常麻煩,因此,市面上流行的精鹽,卻一直都是西北那邊出產的青鹽,那些鹽價格可是不低,而且,一般的人也插手不進去,因為那邊是那些少數民族的地盤,很多青鹽的鹽礦都把持在那些大部族手里,若是為了這點利益,跟那些部族翻臉,并不值得。
如今不同了,海鹽也能提煉出精鹽出來了,而且提煉出來的,比西北那邊的青鹽還要好,據說還能玩出不少的花樣出來,這里頭動心的人可就不少了。圣人說是將這事如同之前的羊毛毛呢買賣一樣,遴選皇商經營。但是老實說,哪個皇商背后沒幾個官員撐著啊,要不然,根本干不下去?。∵@里頭,朝中的那些大臣自然也就能夠得到相應的好處了。
反正甄家那一伙人本來就是他們敵對的對象,甄應嘉入了內閣,直接就被孤立了。內閣里頭都是什么人,個個都是科舉出身,在朝堂上歷練多年,門生無數。甄應嘉算什么東西呢,甄家原本不過是金陵的土財主,后來投靠太祖做了皇家的家奴,開國之后,甄家得了天朝的恩德,得以授官,改換了門庭。結果呢,這一家子還是改不了原本的習性,將宗婦竟是送到宮中做乳母,結果,伺候的正好是當年剛出生的老圣人。
老圣人脫穎而出,榮登大寶,甄家一下子就抖起來了,后來,嫌一個奉圣夫人還不足,又獻女求榮!總之,這一家子沒別的本事,一直就是幸進,實在是叫人看不過眼。
至于做官的手段,甄應嘉更是不入流。甄應嘉做過什么官啊,最初的時候,不過是在內務府做個微末的小官,比小吏強不到哪里去,后來又跟圣人哭窮,得了鹽政上的差事,結果吃相那叫一個差。
虧得當時是老圣人在位,換了本朝任何一個皇帝,甄家都不可能有如今的風光,甄家勉強算是外戚,但是,一個外戚就敢毫無顧忌地侵吞賦稅,什么為了還虧空,你沒錢,你當初接什么架,圣人駐蹕你家,那是看得起你,你就算是傾家蕩產,供奉圣人,那也是應該的,要不是圣人,你們甄家算個什么東西!
甄應嘉這人只適合做個商人,而且還是那種不入流的商人,只知道利益,目光短淺,偏偏自視極高,在幾個閣老眼里,簡直是蠢貨一個!
甄應嘉入閣,整日里想著拉攏這個,打擊那個,為自個外孫搖旗吶喊,恨不得立刻將徒明昊拱上皇位,但問題是,江南那邊一方面是天高皇帝遠,另一方面也是老圣人睜只眼閉只眼,但是朝堂上是什么地方。
當今幾次組合拳,已經收攏了不少人心,許多老臣也是干脆利索地向圣人表達了臣服之意,徒明昊叫囂得再厲害,但是,在很多人眼里,那就跟小丑差不多。老圣人雖說一直不表態,但是他退居垂拱殿,即便圣人常去問安,跟老圣人問詢朝政,老圣人卻多半是一言不發,不管圣人說什么,都是點頭應許,這已經是明確表達了老圣人的態度。
徒明昊若是早早服軟,那么,哪怕看在老圣人的面子,即便圣人回頭誅除了甄家,對徒明昊也會網開一面,徒明昊做個閑散的親王,不失榮華富貴。
偏偏徒明昊半點也看不清情況,還在那里跟猴子一樣上躥下跳,皇家這種地方,太平的時候,自然樂意溫情脈脈,大家言笑晏晏,粉飾太平。但是若是到了關鍵的時刻,什么血脈親情,父子兄弟,那根本不是親人,就是仇人,隨時都可以互相捅刀子。就像是那位為唐朝后來帝位更迭埋下了后患的所謂千古一帝李世民,他算起來也是好皇帝,但是,不照樣是直接干掉了自個的兄弟,逼著自家老爹退位,虧得他后來做事挺靠譜,要不然,就是另一個隋煬帝楊廣。
內閣里的這些閣老,不知道經歷了多少風波,那一個個都是老狐貍了,很多事情,都看得很透,若是徒明昊有那個本事,有那個決斷,當日就直接兵變,干掉當今,那么,或許他已經成事了,偏偏,他想要利用朝堂上的壓力,還有老圣人的所謂偏愛成事,那完全是找死。
朝堂上的人,多半就是墻頭草,誰在上頭,他們倒向誰,美其名曰,擁護正統。誰是正統,當今圣人就是正統。當今圣人當初是拜過宗廟,入住過東宮的太子,登基前,其生母被冊封了皇后,老圣人親自禪位給了圣人,他不是正統,誰是正統!不見當年義忠親王之后如今都悶不吭聲了嗎?廢掉的太子,和改立的太子,那完全不是一回事。
至于老圣人的偏愛什么的,那就更沒什么好說的了,老圣人固然偏向一些徒明昊,但是那完全是一些私愛之心,他樂意寵著小兒子,誰也說不出一個錯來,但是,私愛與家國大愛,那是不同的。史上不想立長立嫡立賢反而想要立愛的皇帝多了去了,但是,他們真正能順心的可不多。做大臣的,哪怕希望上頭是個傀儡,也不希望上頭是個蠢貨,因為誰也不知道,一個蠢貨會做出什么樣的蠢事出來,搞得大家都跟著倒霉!
徒明昊看著聰明,但是在很多人眼里,就是這樣一個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