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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懷里的孩子突然哭了起來。
“哦,她肚子餓了,我要回去給她喂奶了,我先走了……”艾倫太太轉身要走的時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頭說道,“瑪琪,你父親上泰坦尼克號了,你還不知道吧?”
瑪格麗特臉色一變,“你說什么?”
“你父親,他上泰坦尼克號了!”艾倫太太說道,“最近這里的煤炭工人在鬧罷工,你不知道嗎?你父親已經好些天沒干活了。你知道喬治吧,這可憐的家伙,突然生病,干不了鍋爐工的活,你父親就頂替他上船去燒鍋爐了。哦對了,他早上臨走前還叮囑我,說萬一他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回來,讓我告訴你一聲,叫你別擔心他,他很快回來的……”
艾倫太太還沒說完,瑪格麗特已經沖出了門,朝著港口方向狂奔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3
上午十一點半,距離泰坦尼克號啟航剩下不到半個小時。41號錨地碼頭擠滿了行李搬運夫、送行人和趕著最后上船的乘客。
瑪格麗特趕到的時候,頭等艙和二等艙的客人早已經上船完畢,只剩下少量統艙的乘客還在排隊接受海關證件、船票以及衛生狀況的檢查。推開洶涌人潮,她終于擠到了口岸邊,仰頭望著停泊在面前的這艘猶如高樓一般的龐然大物。甲板上,舷窗里,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已經上船的乘客,他們朝岸邊的人揮手道別,每一張臉都帶著興奮的笑容。
“證件,船票!”
瑪格麗特擠到登船口,一個工作人員擋住了她。
“我很抱歉,我不是來坐船的!我父親在船上工作,發生了點意外,他不能離開這里,我必須進去找他,讓他下來!”瑪格麗特匆匆忙忙地解釋,“先生,請讓我上船,我保證我說的都是真的!”
“小姐,不得不說,在所有我聽過的企圖逃票蒙混上船的借口里,你的這個借口聽起來最愚蠢!”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盯著她,“如果你無法出示證件和船票,我是不會放你上船。”
“請幫個忙!我來自溫徹斯特藝術學院,威廉姆斯·史密斯教授是我的老師,他曾受過主教的接見。他能為我作證。我真的沒有騙你!“
對方打量了她一眼,略一躊躇,改而問道:“你父親叫什么,在船上是干什么的?”
“布朗·費斯。他在鍋爐間工作,事實上,是原本在那里工作的一個人生病了,他代替對方上了船——”
“鍋爐間?”工作人員皺了皺眉,“你是說加煤工?”
“……是的!”
“走吧走吧!下一個!”工作人員扭過臉,朝她身后的人招了招手。
“拜托,求求你,我說的是真的!”
她在懇求的時候,剛才被她擠到身后的幾個乘客發出不滿的噓聲。
“小姐!如果我相信你的話,我才是瘋了!”工作人員厲聲朝她呵斥,“像你這樣的騙子我見得多了!以為年輕漂亮就能招搖撞騙?你要是再不走,我立刻叫警察來抓你!”
瑪格麗特被身后的人推開了,立刻跑到另一個登艙口試運氣。
但幸運女神依然沒有眷顧她。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她被拒絕在艙口外,只能看著手握船票的人一個個地進入通道,最后興高采烈地消失在了艙門口。
船很快就要啟航了。如果她無法上船,毫無疑問,幾天之后的深夜,當最后那一刻到來的時候,在最底艙工作的所有鍋爐工,包括她的父親在內,將會伴隨沉船永遠葬身于冰冷的大西洋海底。
冷汗不住地從她后背往外冒,她整個人被一種無法控制的絕望和恐慌所深深攫住。
現在只剩最后一個辦法了。等在邊上,趁閉艙前的最后一刻往里硬闖。
她也不知道這個方法到底能不能成功,但她必須要上船,哪怕冒著被丟下碼頭的風險,也一定要試一試。
剛才拒絕了她的那個檢票員留意到她在邊上徘徊不去,不時狐疑地瞥她一眼。
瑪格麗特不想讓他起疑。離收板還有一會兒的功夫,她決定到邊上先等等的時候,視線忽然落到了遠處通往最底層貨艙口的那個通道。
岸邊堆著一些還沒來得及送進貨艙的行李,除此之外,邊上還停著幾輛隨船的汽車。搬運工在碼頭和貨艙之間來來往往,匆匆忙忙地將打包好的行李送進指定位置,而司機則等在邊上,最后將汽車開進貨艙停放。
————
十二點整,汽笛鳴響,天空彩帶飛揚,陣陣歡呼聲中,泰坦尼克號在拖船的拉動下,緩緩離開了南安普頓碼頭,開始了它的處女航行。
瑪格麗特的眼前一片漆黑。
她現在正藏身在一輛藍色的勞斯萊斯汽車后座下。
片刻之前,她靠近了排在最尾的這輛勞斯萊斯汽車邊上,趁著司機轉身在和另一個人說話的功夫,迅速打開沒有上鎖的車門鉆進車廂,然后趴在了座椅下。
直到這輛汽車被緩緩開進貨艙停好、司機鎖門離開時,也沒有覺察車子后座處其實已經多了一個人。
————
瑪格麗特知道自己現在正處于這艘輪船吃水線下的最底部。在她的腳下和四周,隔著鋼板就是海水。她的耳畔不時傳來陣陣仿佛氣流在密閉空間里回旋撞擊般的輕微嗡嗡聲,這是緊挨著在邊上的鍋爐房工作中發出的噪音所致。
船剛啟動的時候,她感覺到一陣微微的頭暈。但很快,這種不適感就消失了,船體平穩得仿佛靜止在原地不動。
她一直躲在車廂里,直到大約過去有半個小時,估計泰坦尼克號已經完全駛出了港口,這才從后座爬了起來。
四周黑得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幸運的是,剛才還在外面的時候,她留意到了汽車前座邊的雜物格里放了個鍍金雪茄盒,邊上有一盒火柴。她摸索著找到火柴,劃亮了一根,推門,發現車門從外被鎖,于是躺在座椅上,抬腳用力去踹車窗玻璃,玻璃被踹破,碎屑撒了一地,她從車窗里爬了出去,借著火柴的光亮,匆匆打量了下四周。
這是一個巨大的空間,至少有半個足球場的長度,一排排的行李架上堆滿了釘有乘客銘牌的各種行李和攜帶物,幾輛汽車依次停在靠近側艙門的方向便于上下船,通往上艙層的那扇門就在對面。
瑪格麗特還在打量四周的時候,火柴燒盡。她擦了第二根火柴,穿過行李架,來到了上去的那扇門后面,試著推門的時候,卻發現門紋絲不動。
瑪格麗特繼續試了幾次,門依然推不開。
一定是從外被鎖住了。
她開始大聲喊叫、用力拍門,但是直到喉嚨變得沙啞,手心也拍得發腫,外面依然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汗水再次從她額頭往外滲,瑪格麗特又熱又燥,漸漸變得慌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