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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的時候,她只急著想上船,根本來不及考慮別的。沒想到人雖然上了船,最后卻這樣被關在了這里。
這是最底層的貨艙,邊上又是嘈雜的鍋爐間,除非有人正巧從邊上路過,否則就算她喊破了嗓子,恐怕也不會有人聽到。
她的父親,或許此刻現在就在距離她不遠的鍋爐間里正用鐵鍬鏟著煤塊往鍋爐里送,她在這里卻無法出去。
怎么辦?難道就這樣被關在里面,祈禱奇跡的發生?
瑪格麗特停止了無謂的叫喊和拍門,無力地靠在艙壁上,在黑暗里長長呼吸了幾口氣,命令自己冷靜下來。
按照她原本的計劃,她是想在今晚7點,泰坦尼克號抵達法國雪堡,稍作停留的時候帶父親下船的。
那么也就是說……
到了晚上七點,為了放置新上船的乘客的行李,這道艙門極有可能會從外被打開?
如果這樣的話,即便來不及趕在雪堡下船,她也還有第二次下船的機會。那就是明天,船在愛爾蘭昆斯頓停下的時候。
瑪格麗特漸漸地平靜下來。
火柴盒里剩下的火柴不多了。她不再浪費火柴,而是坐在了門邊的地上。
耳畔那種輕微的嗡嗡聲一直在持續,加上黑暗,感覺令人非常不適。她盡量忽略掉這種環境給自己帶來的困擾,閉上眼睛,開始等待晚上的到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門外一直沒有任何動靜。
瑪格麗特原本已經平復下來的心情漸漸再次開始忐忑。
以她的估計,現在應該已經是晚上了。而且就在片刻之前,她耳畔的那種嗡嗡聲消失了。
如果她估計沒錯,船應該抵達雪堡了。
但令人不安的是,行李艙外竟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難道運氣這么差,新上船的那些乘客竟都沒有攜帶需要存放到行李艙里的大件?
默默再等待了片刻,當嗡嗡聲再起,而那種輪船剛啟動時的微微暈眩感也再次向她襲來的時候,瑪格麗特終于確定了,雪堡已經過了。
而她依然還被關在這里!
————
設想落空了。
瑪格麗特的心不斷下沉。
怎么辦?難道只能繼續在這里干等,等明天中午,祈禱那時候會有人來從外打開行李艙的門?或者……如果那個流浪畫家杰克·道森和被戴了綠帽的卡爾的未婚妻羅斯小姐真的也在船上的話,等著他們來這里偷情,然后自己才能出去?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即便她沒餓死渴死地出去了,毫無疑問,那時候,她也已經錯過最后一個可以下船的機會。到了最后,或許她還能擠上救生船,但她的父親,一個在底層勞作的臨時鍋爐工,絕對是沒有機會上船的。
她必須要出去,盡快。
只有在明天中午船抵達昆斯頓前出去了,才有可能讓父親和自己一道離開。
瑪格麗特再次感到焦躁起來。
她摸索著掏出了一根火柴,想再劃一根,好借助光明來穩定自己的心緒,卻發現雙手因為緊張在微微顫抖,劃了好幾下,火苗這才嗤地燃了起來。
火柴的昏黃光明讓一直陷入黑暗的瑪格麗特感到了一些安慰。她的視線漫無目的地巡視著四周時,無意落到了剛才的那輛勞斯萊斯車上。
忽然,一個大膽的念頭從她的腦海里冒了出來。
她迅速從地上爬起來,走到車邊,從后部找出工具箱,打開箱子,拿出一把螺絲刀,重新爬進車里,借著火柴的微光開始拆車鎖護板。
這種早期款式的老爺車護板面并不難拆。她擰掉四角的幾顆螺絲,將螺絲刀插入開始松動的面板邊緣用力撬,撬了幾次,終于將面板撬開,鑰匙孔的部位出現了三對電線,分別是紅黃棕三色。
帶有電子控制面板的現代車已經不能使用這種影視劇里常見的短路點火方式,但現在的這種老爺車,使用短路點火完全沒問題。問題是,瑪格麗特只知道這三對線分別代表鑰匙的電瓶位、打火位和熄火位,卻不大清楚到底哪種顏色是電瓶線,哪種是打火線。
她研究了片刻,見火柴沒剩幾根了,唯恐最后陷入黑暗,一咬牙,先試著將兩條黃線搭一起,車沒有反應。再將紅色短接,儀表盤忽然跳了跳。
這應該是電瓶線了!
瑪格麗特小心地將線固定好后,最后試著短接兩根棕色電線,嚓嚓聲起,幾朵小火花迸了出來,引擎發出啟動的聲音。
車成功點火了。
瑪格麗特迅速找到車燈開關,打開車燈,兩道光束立刻照亮了半個貨艙。
車和艙門的中間有幾排行李架,車后也有。
但現在,她沒法考慮更多。
如果這艘船幾天后的命運是沉沒,她提早撞爛這些遲早會落水的行李,也算不了什么大罪過。
她踩下油門,頂著身后的行李架慢慢后退,在不斷的稀里嘩啦架子和行李砸落在地的聲音中,目測留出足夠距離后,深深呼吸一口氣,換前進擋,踩著油門朝艙門撞了過去。
不得不說,勞斯萊斯確實是頂級好車,從一百年前的這時候開始就耐撞。
在她最后那一下,整個人被震得氣血翻涌差點暈厥過去的時候,車頭蓋部分也不過是凹進去變了形而已,而那扇原本緊緊封閉住的艙門,終于被撞開了。
現在的汽車還沒有配備安全帶。剛才最后那一下撞上去時,她的胸口反彈撞到了方向盤上,疼得要死。
她整個人趴在方向盤上,閉目等著那陣仿佛要死去般的耳鳴和暈眩感過去。
伴隨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被她剛才那陣可怕動靜終于吸引了來的人出現在了貨艙走廊上。瑪格麗特聽到有人高聲驚呼:“上帝啊,這里到底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