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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您這話就說到點子上了,但千萬別把這事兒想的太邪乎了,影響了生活可就不值當了。”
“那不會的,肯定不會影響生意。”他呵呵笑道。
我又問了旅館所在,小縣城一般沒什么像樣的旅館,只有招待所,于是我去招待所開了個單間。里面只有一張木板床,鐵殼暖水瓶,破破爛爛的架子上有個鋁制臉盆,簡陋到不能再簡陋,好在暖氣效果不錯,我打來熱水擦洗了一把,躺在吱吱作響的木頭床上閉眼就睡著了。
這些天在船里睡覺都是晃來晃去,今天終于能踏踏實實的睡個好覺了,所以雖然房間的條件十分簡陋,但我卻睡得很香,一覺睡醒只覺得神清氣爽,但一看屋外的天黑咕隆咚的還沒亮。
我卻覺得肚子有點餓了,心里不免覺得奇怪,因為我從來沒有過半夜三更肚子餓的時候,于是起床去廁所洗漱,正刷著牙就見清潔工帶著拖地的工具走了進來。
我奇道:“大姐,三更半夜的您就開始搞衛生了?”
“半夜?小伙子,現在是上午九點多了,你睡糊涂了?”
“九點多天能黑成這樣?”我道。
“是啊,俺們這兒已經連續半個多月都是這種天了,每天不到十點多根本見不著太陽。”
“為什么會這樣?”我奇道。
“誰知道呢,反正俺們這兒天不亮了以后長白山里就挖出了一座大墳墓,據說里面埋著的是一代鬼王,是俺們這兒的人把他放出來的。”
這話說的和餃子店老板完全一樣,難道這事兒是真的?
我掏出bp機看了一眼,還真是9.40了,難怪肚子餓的咕嚕亂叫。
屋外的天真是黑的邪乎,就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黑,回到房間后我打開燈,泡了一碗方便面,吃過后只見天色隱隱泛灰,太陽終于突破重重黑幕透射出來。
不過即便是太陽出來了也不是普照,只見偌大的太陽下始終飄著一股猶如黑絲帶般的黑云,陽光又被這股黑云過濾一層,光線便黯淡不少。
這是很奇特的景象,但北河鄉的老百姓見怪不怪,在陰沉沉的天氣中繼續忙著自己手頭的事情。
天有異象必生妖,看來出鬼王是假的,此地必然有一個妖物存在,而且此妖必然能力超強,否則即便如鼠妖這么強的能力也沒造成過天有異象。
想到這兒我換好衣服上街看看有沒有什么古怪的現象,如果縣城沒有,我就去長白山看看那座所謂的鬼王墓。
住了沒幾天在觀察和聊天之間我漸漸弄懂了北河鄉的特性。
這是東北山腳下的一座小縣城,因為氣候比較極端,所以按道理應該來往之人不多,但北河鄉的實際狀況是小小的一個鎮子上人頭密集,各式各樣的男女還真就是有不少人在街道上來往。
原因就是這里是參客的一處休整地,每當有參客進山采參或采參出山都要在北河鄉停留,而那些看似粗鄙、骯臟的采參客其實是一群消費能力極強的人群,因為采參的利潤極高,風險也是極大,所以導致這群人極端的消費觀念,他們總覺得賺到手的錢就應該立刻花干凈,否則萬一死了那就實在是太虧了。
所以這些人大多吃喝嫖賭都來,而北河鄉就是一處吃喝嫖賭產業異常發達的小城鎮,明娼暗娼到處都是,各色小酒館也是琳瑯滿目,每天上午就能看到很多人在哪兒大碗喝酒,大街小巷總是充斥著劃拳的叫喊聲和酒香氣。
我每天就是百無聊賴的穿梭在北河鄉的大街小巷中,看著一幕幕最真實的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組成的社會到底是個什么樣子。
就在我來到北河鄉的第五天,居然讓我見到了“神奇的一幕”。
上集市時我看到了一個家具生產廠家在做促銷活動,推銷的是一種概圓形的概念床,一共有四個床腳支撐,在人群涌動的集市上賣床的人甚至還找了個身材火辣,年輕貌美的模特穿著睡衣坐在床上擺出任意的姿勢給人拍照,因為這個女人包括我在內的很多人男人駐足圍觀,廠家的宣傳口號是:“只要有人能在這床上睡一晚,他們就會送張床給過夜人。”
有無聊的閑人便會問道:“床上的姑娘陪不陪睡。”一句話說的圍觀眾人哈哈大笑,模特也不惱火,假裝聽不見這些無聊的閑漢風言風語,只是這些人雖無聊,卻沒人真的愿意因為一張床而在外過夜。
沒想到的是三天后我在路過北河鄉最喧鬧的路口時又碰到了這家做促銷的廠家,還是那個模特,擴音機里喊得還是那句話,一個字都沒有改變,只不過第二次遇見,我終于看清楚了床,那是一張直徑大約在兩米左右的圓形大床,鋪著一塊鮮紅的床單,光潔平整,美女雖然在上擺出各種姿勢卻絲毫不會弄皺床單。
第311章 骷髏圓床
而那美女雖然漂亮,但也有些許“瑕疵”,她有些平胸,最大的硬傷便是裸露出來的兩只腳,每支腳的大拇指被其根割斷,這也應了一句話“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事物。”不過這次廠家運氣不錯。他們終于遇到了一個愿意睡床的人,只聽一聲粗嗓門道:“是不是只要睡一晚上你們就給床?”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嘆,那些吃飽了撐的閑漢們鼓掌的,叫好的響成一片,只見一個渾身襤褸的乞丐,杵著一根拐杖從人群里走了出來站在美女面前,他的右腿其根斷掉,所以必須拄拐,美女沖他一笑溫柔的道:“當然給了,我們這是童叟無欺,只要你能睡一晚上,這張床就是你的了。”
乞丐哈哈一笑道:“睡一個月都成,我都快十三年沒沾床了。”眾人發了聲喊頓時走了大半,都覺得這床被一個乞丐睡了未免暴殄天物。
模特反應到快。咕嚕翻下床站在地下道:“從現在開始這張床就交給你了。”
要飯花子也不客氣大剌剌的將拐杖往床上一放,坐下后將隨身攜帶的破爛當枕頭,一頭“砸下”塵土飛揚,我趕緊往后退了幾步,乞丐毫不顧他人的感受,將斷腿翹在好腿上,伸手在褲襠里用力搓了搓,表情頗有幾分陶醉。眾人見了這幅惡心模樣立刻作鳥獸散。
我這些天算是見慣了粗俗的人,但和這要飯花子相比,那些參客算是很有素質了。
我也是受不了,趕緊走開了,走到街口轉彎的地兒我回頭望了一眼,只見模特取了一床被子柔柔蓋在乞丐身上,花子卻老實不客氣的閉著眼晃蕩他的二郎腿。
又過了兩天我在招待所所在的街區內第三次見到了這張圓形的大床,就在距離招待所不遠的北河鄉垃圾處理站,圓形的床面擺放著一具白森森的骸骨。鮮紅的床單和森森白骨讓人看來觸目驚心,骸骨居然保持著翹著二郎腿的動作,右腿沒有小腿,身側右邊的位置擺放著一根臟兮兮的“打狗棍”。
這床周圍依舊是圍著一群看熱鬧的人,有的說這是石膏模型,有的說這時真人骸骨,總之眾說紛紜,我則是暗中大吃了一驚,差點沒把肚子里吃的“隔夜貨”給噴出來。
我趕緊回了招待所自己的房間里,難道那個模特就是隱藏在暗中的妖物?
我也想越害怕,滿心捉摸這妖物“原型”是什么。
透過房間的玻璃窗子,只見屋外已經是人山人海,陰暗的天空讓這一情況顯得更加陰霾詭異。
我反正也是閑的沒事兒,于是暗中努力回憶女人的模樣。
我印象最深的是她那雙腳。女人兩只腳都沒有大腳趾,隨后我拿了紙筆開始描摹女人的臉,我是個頗有繪畫天賦的人。小時候沒事兒干的時候就會描摹工程隊修成山廟,我幾乎能完整的畫成山廟的整體,不過我也知道畫一個只見過一面的人實在有難度,于是我盡量按照記憶里的樣子將女人的五官分別畫下來,接著拼接在一起。
可是出來后的人臉我怎么看都有覺得不像。
這事兒和我肯定沒什么關系了,以我現在逃犯的身份也不可能協助公安局破案,但我知道這女人絕對不簡單,所以我必須要記牢她的模樣。如果下次再見到她,我一定要第一時間認出她。
不過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處,那就是一點消息根本瞞不住人,骷髏圓床這事兒極為詭異,而且結合了長白山挖出鬼王墓的傳說所有知情人都對這事兒極為關注,所以我時不時就能從別人的口中得到一點消息。
這天晚上在餃子館吃飯,里面一名食客大神聊著這件事道:“垃圾場那骷髏的化驗結果出來了,你猜咋地,完全鑒定出了死者的身份,這人叫趙華家是河南人,今年四十五歲,常年混跡于要飯團伙,他們村子里的人很多就是干這個的,他所以會在俺們這疙瘩出現,是因為他聽說參客們手大方,就帶著人來這兒要飯,沒想到錢沒弄著,還把命給丟了。”
“老哥,他要真是一伙人在這兒要飯家里人應該知道消息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