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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悶悶道:“我把衣裳換回去!”
徐陽快崩潰了,“不就是觀塵大師要來嗎?你怎么不去搶一件鳳冠霞帔,穿上之后直接過門豈不是能一輩子待在懸清寺了?”
季別云正好兩日沒和人切磋過了,手癢心里也癢,他轉過身去故意道:“半年過去了,徐兄武藝有沒有長進啊?不會還打不過我吧?”
對于已經被煩得失去理智的人來說,激將法是相當有用的,徐陽挽起袖子就朝他走來。
兩人真的打了一架,季別云以往穿慣了窄袖窄身的衣裳,動武時因沒有束縛所以毫無顧忌,可今日不一樣,那身月白輕衫在打斗中被撕裂了好幾個口。
裂帛聲音響起許多次,季別云聽不下去叫了停,觀塵就是在這時候來的。
小廝沒有通報,故而當季別云看見熟悉的身影之時,想跑已經晚了。手忙腳亂地將破爛的衣袖遮住,卻無濟于事。
今日束發時弄得有點松,在打斗中頭發也散亂了一些。他吹了吹掛下來的一縷碎發,直直站在原地,像極了小時候被夫子發現惹禍之后的拘謹模樣。
“我先去忙了。”徐陽若無其事地告退,將自己摘了出去。
季別云心里罵著徐陽,面上卻還得裝作無事發生,“大師來了。”
僧人打量了他一眼,問道:“身上的傷全都好了?”
他也說不清舊傷復發算不算傷,因為這兩日下雨,那些傷口又開始疼痛。但他不打算告訴觀塵,故而胡亂答道:“好了。”
“調養身體的藥每日都在喝嗎?”觀塵又問。
季別云很是心虛,沒能立刻回答。
“看來是沒有了,季將軍果然身強體壯,打起架來也毫不畏懼。怪不得沒有喝藥,原來是不需要喝。”觀塵走上前來,手指拂過他鬢邊散落的發絲,卻沒碰到他的皮膚。
他移開視線,開始瞎編:“其實我剛剛才爬了樹,這些都是被樹枝刮破的……我去換身不破的衣裳。”
季別云轉身就走,觀塵卻亦步亦趨跟了上來。
他原本對于今天的見面忐忑不已,這會兒自己窘迫的模樣暴露在對方面前,他更覺得不自在了。他沒忍住轉頭,看向僧人那張容易蠱惑人心的臉,問道:“我換衣服你也要看嗎?”
觀塵極其自然地隨他進了房間,答道:“你頭發也亂了,我替你梳吧。”
季別云躲進了屏風后面,將月白色的輕衫脫下,只剩一件薄薄的中衣。
夕陽的光從窗外照進來,正好落在他身上。他被身上金色的光吸引過去,看了一會兒才突然意識到屏風是透光的,而觀塵就在另一邊。
他趕緊將衣架上鴉青色的外裳穿上,腦子里有些亂。目光觸及手腕,那兩道淤傷已經淡了許多,再過兩天便會完全消失了。
觀塵繞過屏風,來到他身后,輕聲道:“別動。”
屋內沒有梳妝臺,僧人便站著為他束發。先拆下發冠,讓一頭青絲如瀑垂落,披散在肩上。
觀塵手指穿過發絲,略有些眷戀地撫過,“我記得你不喜歡月白色,說月亮比那個顏色更冷,今日怎么想到穿這件外衫?”
“……哪來那么多為什么,好好梳頭發。”少年聲音聽起來故作平靜,想兇他卻沒能達成目的。
他拿過一旁的木梳將發絲梳了起來,片刻后才道:“我也不喜歡月白色。”
“那你不早說……”季別云當即轉過頭來,脫口而出,之后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有些生氣地看向他,“你套我話!”
觀塵笑了笑,“嗯,你太好套話了。”
少年被他惹怒,想要推開他卻礙于自己三千青絲都被握在他手中,不能輕舉妄動。
季別云有些生氣,他覺得近來觀塵對他越來越得寸進尺,惹他生氣不說,自己卻依舊云淡風輕。然而下一瞬,他的下巴被扳住,觀塵輕輕將他腦袋轉了過去。
“再等等,馬上就好了。”
他感覺到自己頭發被挽起,拆下來的木簪重新回到了發間。
下一瞬,一只手貼上他光潔的后頸,掌心帶著熟悉的溫度。
“宿昔不梳頭,絲發被兩肩。”觀塵的聲音在耳邊輕聲響起,似乎只是在平淡地念著詩句。
然而季別云在腦海里接上了后面兩句,頓時覺得那只手的觸摸也變得曖昧起來。
他轉過身看向觀塵,對方卻只是笑了笑,對他道:“走吧,去看花燈。”
作者有話說:
后面兩句是“婉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出自《子夜歌》。
觀塵大師即使自己沒有頭發也不會拋棄束發這項技能,就是為了日后幫老婆親親密密梳頭發
第94章 千盞燈
待到兩人走出房間,徐陽卻折返回來,說門口來了一堆人。季別云一瞬間以為又有麻煩找上門來,然而來的卻是一群再熟不過的人。
方慕之搖著折扇匆匆走進來,卓安平跟班似的走在身后,更后面還有一身便裝的戴豐茂。
季別云預感這陣仗不妙,無語道:“天都要黑了,你們來做什么?”
方少爺瞥了他身后的僧人一眼,笑道:“又沒人陪我看七夕燈會,只好來找你了。但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
季別云回了一個“你也知道”的眼神,“你是找不到人看燈會,那后面兩個呢,你們商量好一起來的?”
戴豐茂在后面答道:“在門口遇見的。今日休息,我原本想把卓安平送到相府,但是得知方少丞往季宅來了,所以……”
方慕之不善地盯著季別云,“你干的好事,一朝帶孩子,日日帶孩子。”
卓安平突然道:“今日是我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