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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的就想去找娘親,怎知從莊園中迎出來兩位和爹娘差不多年紀的夫婦,已上前和爹娘見禮:“哈哈,林大學士,快快,里邊請。”
林時溫回禮,笑贊道:“見過申國公,國公這莊園當真是錦天繡地之所。”
“哈哈……”申國公朗聲笑:“去歲陛下賞的,那也是陛下眼光好。”
說話間,爹娘已被申國公夫婦迎進門去。
林清見呼吸不由一滯,林清心適時上前牽住了林清見的手,對她道:“姐姐,跟著我便是。”
林清見心定了不少,和林清心一同跟在爹娘身后,林清語走在一旁。
剛一進門,就見申國公引著爹往另一側走去,哥哥帶著弟弟們跟著爹去了,娘則和申國公夫人聊著,去了另一側。
林清見本來還想跟哥哥呆在一起,見哥哥走了,心間莫名有些煩躁,轉頭問林清心:“哥哥去哪兒了?”
林清心聽她這般問,松了口氣,她果然不知男女不同席。林清心隱去不談,只道:“有我陪著姐姐呢,姐姐別擔心。”
說著便拉了林清見跟上肖氏和申國公夫人。
林清語在一旁聽見了,微微瞇眼,唇邊劃過一絲嘲諷的笑意。
這莊園很大,以游樂景觀為主,供人居住的房屋較少,多為亭臺水榭,眼前顯得格外寬敞通達,入目皆是好景。
林清見一路跟著到了一處水榭旁,但見水中央有一艘畫舫,舫上有女子正在演樂,水榭圍水而建,環水一周,里面已經坐滿了人,貴女們有說有笑,打扇賞樂,品茶聊天。
這時,申國公夫人對肖氏道:“聽說你姑娘找了回來,不知是哪位?”
肖氏抿唇一笑,伸手拉過身后的林清見,提點道:“見過申國公夫人。”
林清見依言行禮:“見過申國公夫人。”
申國公夫人眸微睜,隨即伸手拉過林清見的手,贊道:“喲,生得竟這般可人?”
林清見回憶林清心這些日子教的,說道:“夫人謬贊。”
申國公夫人從懷中取出一枚玉鎖,放進林清見手里,說道:“前些日子便聽聞你找了回來,我家那蠢兒子,還在你們府上讀書,我與你娘相交數載,這玉鎖是我專門給你備下的,所為見面禮。好孩子,這些年你受苦了。”
林清見驟然收到這么貴重的東西,一時惶恐,下意識的看向肖氏,肖氏笑著道:“既然是申國公夫人一片心意,你便收下。”
林清見再次行禮道謝:“多謝申夫人。”
申國公夫人一愣,肖氏忙扯了下林清見的衣袖,佯裝嗔道:“國公府姓賀,申乃封號,不可造次。”
林清見立時便明白自己又出了錯,縱然這些日子每天都在學,但是很多早已融進生活里的東西,卻不是一時半會能學會的,肖氏和林清心再周道,也有忽視的細枝末節,比如姓氏和封號的差別。
林清見生怕自己給家里丟臉,忙行禮道歉:“國公夫人抱歉,是我的不是。”
申國公夫人笑道:“無妨,你多年沒在爹娘身邊,不認得我們這些人,也是尋常。”
說著,申國公夫人拍了拍林清見的手,指一指一旁的水榭,說道:“你們姐妹在這玩,你娘我就帶走了,我們幾個老姐妹說說話去。”
肖氏小聲叮囑林清見:“別怕,在水榭里呆著便好,多看多學。”
說罷,肖氏便先跟著申國公夫人離去。
林清心將林清見拉進水榭中,自責道:“是我的不是,忘記給姐姐解釋封號。”
林清見微有些泄氣,但還是沖她抿唇一笑,寬慰道:“你已經很用心教我了,這種細枝末節的東西,忽略很正常。”
“姐姐別怕,這種宴會,多參加幾次,慢慢就都懂了。”
林清語已在水榭中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挖苦道:“清心姐姐真是個好人啊。”
林清見并不知道林清語和林清心之間的齟齬,沒聽出她陰陽怪氣,只道:“清心妹妹確實很好。”
林清心拉了林清見坐下,自喝起了茶。
林清見坐在椅子上,觀察著周圍,目光落在她正好能看清全貌的斜對角的一名貴女身上。
但見她坐姿正是清心所教的那種,手持團扇,輕輕打著,唇含淺笑,神態間滿是怡然自得的悠閑。
林清見腦海中忽地冒出一個詞——優雅。她真的優雅,仿佛清心教的那些規矩,早就融成她行止坐臥的習慣,根本不需要像她一樣刻意注意。
林清見的目光又挪到那貴女身邊另一個少女身上,她看起來活潑些,一直在和身邊的姐妹說話,眉宇間眉飛色舞,但說至高興處,要笑之時,她便會以扇遮唇,那巧笑倩兮的模樣,當真和畫上所畫的半分不差。
在場所有和她差不多年齡的女子,無論美丑,高矮胖瘦,當真各個都是那般優雅高貴,她們看起來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樣,再想想她,便是道謝都會弄錯稱呼。
寬大的衣袖下,林清見的手,不由攥緊了腿面上裙擺的緞面。
攻下孔雀寨,從銀崗山下來的那天,她便已預料到,或許回來后,會有很難適應的困境在等著她。
分明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眼下還是失落的難受。這種格格不入的自卑感,當真叫人深覺挫敗。
但她不可能再回到從前,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是會幫晏君復攻下孔雀寨。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向前看。
她現在已經到了這個環境,她只有努力學,努力適應,再遇上這種外出的機會,不能再給爹娘丟臉。
在摸明白現在生活的脈絡前,她須得謹言慎行。像方才道謝的時候,她就不該自以為是的稱呼人家申夫人,應該順著娘的稱呼,一字不差的叫申國公夫人。
“姐姐喝點兒水。”林清心將茶盞往林清見面前推了推。
林清見確實有些口干,正想端茶,但想起這水榭四面通達,好些人看著,生怕自己又出個錯,便抿唇搖了搖頭。
林清心看出了林清見的謹慎,她俯身低語道:“就按之前府里那樣喝便好,姐姐別擔心,慢慢適應就好,若一直這般小心,日后這樣的宴會常有,難不成姐姐都要渴著自己,餓著自己嗎?”
林清見看向林清心,林清心看著她的眼睛,鼓勵道:“姐姐,與其一刀切斷,倒不如大膽嘗試,有妹妹在呢。”
林清心的話,就像定心丸一樣落進了林清見的心里,清心說的沒錯,她確實不能一刀切斷,還是要適應,喝茶的規矩教過,不怕,按妹妹教的喝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