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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見心里松快了些,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林清心又拿起一塊棗泥糕,一分為二,一半遞給林清見:“我們一起吃?!?
看著林清心漆黑的瞳仁,這一刻,深深的笑意爬上林清見的唇邊,她從未像此刻般,這么感謝有個親姐妹在身邊。
“謝謝……”林清見沖她笑了,笑意格外真摯,伸手接過了她手里的棗泥糕。
林清語在一旁輕搖團扇,看著姐妹情深的兩個人,緩緩搖頭,翻了個白眼,滿臉都是一副“你們戲還做得再真些嗎”的不屑。
坐了沒多會兒,便有幾隊婢女端著托盤魚貫而入,給水榭中一一上菜,而水中央的奏樂聲停下,換上一段歌舞。
林清見何曾見過這等水平的表演,一時間便被吸住了眼睛。
一段歌舞罷,又上雜耍。雜耍她在街頭看過,但是這明顯比街頭的高一個檔次,衣著也更好看,不知用什么材料所制,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差不過吃飽的時候,舫上的表演也看了許多,林清見當真大開眼界,這一刻莫名又覺得回來挺好的。
而就在這時,她所在的水榭里忽然進來好幾名少女,林清見一時愣住。
其中走在最前的那名少女看了看林清見,問道:“你便是清見妹妹?”
林清見點了點頭,似又想起什么,忙站起身。
那少女一襲白底繡海棠直裾,頭梳垂髫,小圓臉,大眼睛,像花骨朵一般可愛。
那少女上前跟林清見行禮,隨后牽了她的手,笑道:“我是申國公府三姑娘,賀既舒。我方才問過林夫人了,我長你三個月,你喚我既舒便好?!?
林清見笑道:“好,那你喚我清見便是?!?
賀既舒一笑,拉了林清見就要往外走:“走,咱們去消消食,后面有一片玉蘭苑,玉蘭花開的極好,我們去簪花玩?!?
簪花又是什么玩兒法,林清見一下便慌了,忙看向林清心,見她還在椅子上坐著,道:“妹妹一起?!?
賀既舒停下了拉林清見的腳步,但未放手,只是臉上笑容淡了些,沒看林清心。
而和賀既舒同來的少女中,有一個走去了林清語身邊,顯然是熟識,倆人低低說著話,已經走出水榭,在外面等他們。
林清心看了眼賀既舒的神色,只對林清見笑道:“姐姐去吧,妹妹有些乏,去更衣,等會就來找姐姐?!?
清心不在,林清見哪兒敢去啊,正欲說什么,怎知賀既舒不由分說拉著林清見就出了水榭,道:“你妹妹說更衣,咱們先過去嘛?!?
說話間,一堆姑娘已經簇擁著朝玉蘭苑而去。
林清心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呼吸輕輕一落,這就是庶出在貴女中的待遇,他們面上什么也不說,但就是不帶你玩。
林清心冷漠的坐直身子,端起茶盞悠閑的喝了口。
很小的時候,她記憶中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那時她還什么都不懂,見人家去玩兒,便跟著去了,結果人家無論玩什么,都不會主動叫她,她就像個小傻子一樣,顛顛的跟在人家身后主動加進去。
剛開始沒察覺,直到后來有次玩躲貓貓,她在一個假山后躲了很久,也沒人來找她,直到肖氏派人來尋她,她方才知,宴會都結束了。
林清心眼眶微有些泛紅,但僅一瞬便消失不見,神色又是如往常般的淡定冷漠。
從那以后,她便深深感受到庶出的可悲,那種不被人放在眼里,被人排擠的冷眼,嘗過才知是如何酸澀的滋味。
她這輩子,唯一能改變命運的機會,唯有嫁人。只有嫁個好人家,成為正妻,她才能擺脫庶出的負累。
林清心獨個兒在水榭里坐了會,喝著茶,看著表演,約莫過了兩刻鐘,侍女凝香進了水榭,俯身在林清心耳邊說了些什么。
林清心點頭,對凝香道:“那便讓嘉容去給姐姐說一聲吧,嘉慧呢?”
凝香道:“凝玉已經將嘉慧叫走了,姑娘放心?!?
林清心斂袖端茶:“那去吧?!?
凝香行禮出了水榭,一路往玉蘭苑而去。
到了玉蘭苑外,凝香見姑娘們在園中賞花,選最美的摘下,相互戴著發髻上,凝香看見嘉容,朝她招了招手,嘉容會意。
林清見站在人群里,有些僵硬的看著他們玩耍,頭上多了一朵紅色玉蘭。她有些不知該怎么和這些姑娘們說話,生怕自己開口出錯,又惹出笑話來,全程拘謹的很,偏生賀既舒又熱情,常找她搭話,只把她弄得一身汗。
嘉容走到林清見身邊,低聲對她道:“姑娘,瞧你拘謹的很,后面有馬廄,還有跑馬場,要不要去跑兩圈?!?
一聽騎馬林清見眸色立時便活了,但還是有些擔憂,小心的問道:“可以去嗎?”
嘉容道:“自是可以,晚些時候還有馬球賽,姑娘不如先去松松筋骨。”
林清見確實有些呆不住,既然嘉容說可以去,那便去騎兩圈,她確實憋久了。林清見轉頭對賀既舒道:“你們先玩,我去更衣?!?
賀既昌點頭:“嗯,你快些回來,一會兒咱們投壺去。”
林清見含笑應下,和嘉容離開玉蘭苑。
嘉容將林清見帶到馬場,嘉容道:“姑娘,我就不進去了,我有些怕馬,我在外頭等你,你玩會就出來,可別往遠處去?!?
林清見應下,進了馬棚,見馬棚里還有幾匹馬,便走了過去。她還未曾這么好的馬,腰身纖細,高大威猛,腿上肌肉強勁,一看便是極好的馬。
林清見展顏一笑,選了一匹漂亮的黑馬,將其拉了出來。
林清見看了一圈,沒見馬鞍,便直接提裙一下垮了上去,抓住了馬匹的鬃毛。在孔雀寨,騎馬是常練的,以她現在的馬術,有馬鞍沒馬鞍沒區別。
林清見雙腿夾緊馬肚子,一聲“駕”,馬便小跑向另一側的馬場沖了出去。
一出馬棚,原本小跑的馬立時便撂開了蹄子,奔馳起來,風迎面撲來,林清見窄了許久的心,在此刻一點點松展開來,好似許多的壓抑,徐徐被風吹散。
馬場連山,一片廣闊的草坪,遠遠可見護欄,她拽著鬃毛拉轉馬頭,往更開闊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