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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林清見蹙眉轉(zhuǎn)身,正對上晏君復精厲狹長的眼,他神色堅定,滿含不容置疑之色。
晏君覆沒再松開她的手腕,對她道:“你不答應我的提親,還有旁的緣故,你告訴我。”
“你……”拒都拒了,他何必還這么執(zhí)著?
晏君復道:“就當讓我死個明白。在孔雀寨時,我就給你說過,等回京后,我必明媒正娶,共盟鴛鴦之誓!你就當是憐我這份誠心,告訴我所有緣由。”
此話一出,林清見停止了掙扎。若非經(jīng)他提醒,她險些都忘了,在孔雀寨,他確實說過回京后明媒正娶的話。
當時她想,她一個孔雀寨的土匪,堂堂陳留王世子怎么可能娶她?但他之前提親,恰恰是踐行了自己的諾言。
作為一個義匪,林清見對言而有信的人有天生的好感,她收回了邁出去的腳。
晏君復見她不走了,本想松開手,但私心讓他舍不得放手,就這般扣著她的手腕,接著道:“可以告訴我實話嗎?拒婚的緣故,我想你的顧慮,恐怕不止覺得我行為與常人有異。”
覺得“我腦子有病”,這話晏君復實在說不出口。
林清見見他神色真誠,顯然是想好好談的模樣,想了想,輕嘆一聲道:“世子,我自小長在孔雀寨,等回京之后,我才看到我曾經(jīng)的生活,和你們有多大的差別。你自小便是世子,是皇叔的兒子,是皇帝的堂弟,這樣的身份,與我而言太過遙遠。我無法想像嫁去你家后,會面對什么樣差之千里的生活環(huán)境。”
“你從小接觸的人,都是非富即貴,便是宮里的公主,你也見過。我這樣的人,你興許現(xiàn)在瞧著新鮮,等娶回去后,發(fā)現(xiàn)我并非你所想,必會束之高閣,對你對我,都是負累。你合該娶一個真正的貴女,便是我妹妹林清心,都比我適合你。”
晏君復聽罷這番話,唇邊隱隱露出笑意,原來她是擔心這個。
想來她前世也是這般擔憂,所以成親后,才會那么謹小慎微,步步規(guī)矩嚴謹。但為何前世就沒有因此拒婚呢?這個問題的答案,現(xiàn)在的他也不得而知了。
林清見這樣擔心,沒有錯,甚至擔心的非常有理有據(jù),自知且知人。
但是他,是晏君復啊,是她前世成親八年的夫君。
論個人,他打小的想法,就和周圍人有些差別,別人想集美如云,他只想得一有共鳴的愛人相伴終老。比起身邊陪伴的人數(shù),他更怕內(nèi)心的孤寂。
論了解,他見過她前世規(guī)矩嚴謹,分毫不差的一面,也于今世見過她最真實的一面,他喜歡的,就是她真實的樣子!在現(xiàn)在的環(huán)境里,他是最了解她的人,比她剛認回來的父母還了解,怎么可能在娶回去后,將她束之高閣?
她擔心成親后,他發(fā)現(xiàn)她不是他想要的類型,焉知他早已確定,她就是他最想要的人!
但晏君復已然明白,現(xiàn)在的林清見,沒有前世的記憶,他不能像對待成親的八年的妻子一樣去對待她。
他得讓她了解自己,得讓她知道,這個世上,他是最適合她的人。
念及此,晏君復沖林清見笑笑,對她道:“你的擔憂不無道理,既如此,眼下先不提成親的事,但是清見,我不會放棄你,我會讓你心甘情愿的嫁給我!”
林清見咻然抬眼,看向晏君復,眸色中既有驚訝,也有懷疑。他哪兒來的自信?說得好像很了解她一樣,他知道什么?
晏君復松開她的手腕,轉(zhuǎn)身背靠在假山上,姿態(tài)松散,對她道:“不說這個了,昨天你從宴會回去后,被罰了嗎?”
聽晏君復這么問,便知他已對來龍去脈一清二楚,林清見微訝,好靈通的消息。
林清見道:“父親只是小懲,讓我在書房呆了一天,晚上回來沒有責罵我,反而和我聊了很多,讓我學規(guī)矩什么的。”
晏君復聞言笑:“有些與人相處的方式,確實是得學一下。但你別被那些規(guī)矩束縛了手腳,學那些規(guī)矩,是為了和現(xiàn)在環(huán)境里的人打交道,而不是成為你的枷鎖。別因為出了點錯,就自責自卑。”
林清見聞言抬眼,他這話就拎的很明白,她昨日還有些迷茫,生怕自己在學會規(guī)矩前又出錯丟臉,昨天在宴會上喚錯申國公夫人后,她甚至連喝水都有些不敢。
晏君復說的沒錯,她學那些規(guī)矩,是為了和人打交道,而不是成為束縛自己的枷鎖。
這么一想,規(guī)矩仿佛成了工具,就像多了一項技能一樣。
林清見心里輕松了不少,唇邊淺淺出現(xiàn)一個笑意,對晏君復道:“多謝。”
“跟我客氣?”晏君復狡黠的眨了下眼睛,隨后道:“你要是這些日子學規(guī)矩憋得慌,我明日給你哥哥牽兩匹好馬過去,讓他給你送來,你閑暇的時候,就出去在附近騎騎馬。”
說起騎馬,林清見眼底泛上一絲失落,干澀的笑笑,道:“爹說,讓我別再記著孔雀寨里學得那些匪氣,什么騎馬,什么舞刀弄槍的,讓我以后都忘了。爹爹對我一片苦心,我還是別叫他失望的好,送馬的事,就算了吧。”
晏君復聞言,長睫快速眨動兩下,眉心因煩悶而皺,陷入思考。
他岳父不叫林清見騎馬了啊,但這是她的愛好,要是不能騎,她肯定很難受。前世他都沒見過她騎馬,想來也是他岳父的緣故。
但是這輩子,他不可能讓林清見放棄她的愛好,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岳父看見女兒在這方面的才能,最好是還得能取得外界的稱贊,才能得到岳父的認可。
晏君復想了片刻,心里有了主意,對林清見道:“既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晏君復站直了靠在假山上的身子,往外走出兩步,他忽地停下,側(cè)身轉(zhuǎn)向林清見,指了指不遠處地上暈倒的嘉容,對林清見道:“對了,你留神下你身邊這個的侍女,我下人見過的多,你那個侍女,眉宇間一副奸相。”
林清見微愣,亦看向嘉容,晏君復沖她抿唇一笑,狡黠的眨了下左眼,對她溫和笑道:“走啦,改日見。”
說罷,晏君復走回院墻處,用力一跳,手便攀住高大的墻沿,隨后手臂借力上攀,很輕松就爬了上去。蹲在墻上,他復又轉(zhuǎn)身沖她招招手,方才一躍而下。
林清見輕笑一下,白了晏君復的方向一眼。
走回嘉慧嘉容身邊,她將二人扶起來,靠在棧道的圍欄上,在一旁自己原地轉(zhuǎn)悠著,等他們蘇醒。她也是習武之人,知道晏君復只是打了他們麻穴,過一會兒醒來就沒事,便沒大張旗鼓的張揚。
林清見想著晏君復的話,目光落在嘉容面上,一臉奸相嗎?看著挺可愛的啊?但晏君復好歹是陳留王世子,府里下人多,想來見過的也多,他既然特意提了一嘴,那她也留神些吧。
晏君復從林府別苑回去后,天色已晚。
府里銘澤已經(jīng)在著人收拾打包宅邸里他的東西,晏君復將他喚來,對他道:“買家找到了嗎?”
銘澤行禮回:“回世子的話,還未找到,但想來也就幾天的事情,畢竟長安地界,房屋易手的快。”
晏君復點點頭,復又對他道:“吩咐下去,把我常用的東西和衣物,都打包單獨放好,至于其他的,這宅子賣出去后,你再去找間更大的買下來,但是要秘而不宣,悄悄把人和東西挪進去便是。”
銘澤不理解,但只能同意。
晏君復又道:“你派個人去林府說一聲,我明日上午有事,不去學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