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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原臨時住的房子只交了一個月房租,她并不打算在這里久住。
西原一直想辦一次畫展。
兩年前奶奶還健康的時候,老人花了全部積蓄,在市區給她買下了一幢三層小樓。當時西原剛和容璟剛結婚,又加上工作的事情比較忙,西原暫時就把小樓租了出去,租金全部交給奶奶,姆媽臨走時,卻把自己和奶奶這一生的積蓄全都又留給了她。
西原的每一步都是靠自己努力得來的,她還沒到非要用奶奶和姆媽錢的地步。
還有幾天租出去的房子就到期了,到時候她打算住到那里,一邊工作,一邊重新裝修房子開辦畫展。
袈措從那天意外出現又離開后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袈措走后的日子里,西原一如既往做著平常的事,吃飯,澆花,工作,畫畫。整間房子都堆滿了她的畫,袈措走后的第四天,下了一場春雨。天氣乍涼,西原的右手開始疼了,疼到整夜整夜睡不著,西原坐在地上用左手一遍一遍地畫畫,整夜整夜地畫。
西原以前都是這么度過的,從痛苦到習慣,到現在學會享受。
西原周一去公司開完例會然后上去交這一期的畫稿。
謝以忱不在辦公室,謝以瀠卻在。
“西西,以忱臨時有會。”
看見謝以瀠在這兒,西原倒不意外,說:“那我等謝總來了再來,這期畫稿必須要謝總親自審核。”
“哎——西西,是以忱說讓你來了把畫放在他桌上就行了。”
“是,總裁夫人。”西原放下圖紙,戲謔說:“我好像記得有人說過以后再不來謝氏。”
謝以瀠笑地尷尬。
拉起西原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笑嘻嘻地給她泡了杯咖啡。
西原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說:“非奸即盜。說吧,什么事。”
“嘿嘿,西西你怎么知道我有事相求吶~”
“不說我去工作了。”
“哎等等,就是個小事。”謝以瀠拉著西原的手說:“明天沈家有個宴會,沈流年邀請我們去。”
“沈家的宴會,他邀請你我干什么?”
“他想讓我明天當他的女伴,我以前答應過沈流年一個條件,當初我和以忱還沒有——哎總之我沒想到沈流年這次居然提出來了這個要求,他幫了我們那么多,我總不能對人家食言吧。”
西原明白了。喝著咖啡悠悠說:“不錯嘛,學會拿我當槍使了。”
“他真的有邀請你,估計下班后西西你就會接到他的電話。西西來我給你說,以忱說明天要出國,到時候我就說陪你去找沈流年看病,他如果問起的時候你一定要配合點。要不然他知道我背著他給沈流年當了回女伴,我就完了。”謝以瀠說完做了個枯萎狀,完全不顧身后的異樣。
辦公室的門半掩著,西原看見了門縫后面的人,饒有興致地撐著下巴拉長聲音:“哦——原來你明天要給沈博士去當女伴。”
“對,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西西,你就陪我去吧。”
“好啊,我陪你去,讓你給沈博士當女伴。”
謝以瀠扶著額,壓低聲音說:“西西,你能不能不要總強調這個,別讓別人聽見了。”
“你有沒有覺得辦公室里忽然很冷?”
謝以瀠搖搖頭,“啊——沒有呀。”
西原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謝以瀠,以前她們都是長發及腰,大概女孩都曾會為了感情做一兩件傻事,譬如謝以瀠一頭長發是為謝以忱剪了的。西原當時還罵了她,你感情出問題關頭發什么事?!當時謝以瀠的借口也只是她想換個發型。
換了款發型,換了種生活,可換不掉愛過的人。
以瀠是幸運的,兜兜轉轉,她終究和謝以忱走到了一起,這么多年來,誰都不容易。西原是打心里替她高興。
一個男人愛你,才會霸道偏執地占有你。這就是謝以忱。
門后的身影有點黯然。
西原垂下眼簾,問謝以瀠,“以瀠,你現在快樂嗎?不能舉辦婚禮,他還限制你的自由,以前的你從不會考慮這么多。”
謝以瀠的頭發微長了,垂在脖子間有點癢。
室內過于寂靜,好像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謝以瀠撥過碎發,看著西原說:“以前的我是不會在乎這些,以前我們都不懂事,他不許我離開,我偏要自由,我們只不過是以愛為名折磨著彼此,還讓別人有了可乘之機。外人眼中的謝以忱是謝氏的大老板,他頂天立地、刀槍不入、無所不能。從前我也是這么認為。”
謝以瀠停了會,慢慢說:“其實那不是真正的謝以忱。真正的他工作完會累、受傷后會痛,西原你肯定無法想象,他也會流淚。我很幸運,只有我看到過這么真實的他,我很幸運能得他眷顧。西原,你也許會笑話我瘋魔了,但我真的很開心,哪怕是他要把我鎖起來,我也很開心。因為,我愛他。”
謝以瀠的眼神堅定而柔順,西原從未見過這么幸福的謝以瀠。
一個女人愛你,才會不顧一切放棄所有。這就是謝以瀠。
“我不會笑話你,我替你開心。”
西原站起來把杯子遞到謝以瀠手中,目光越過謝以瀠看了一眼她身后空無一人的門后,意味深長地壞笑說:“謝大美人,我建議你現在回家好好養養,免得今晚——嗯,失眠。明天起不來。”
謝以瀠一頭霧水,喊道:“我怎么會失眠!西西你已經答應我去明天的宴會,不許反悔。”
“我向來說一不二。當然,前提是你明天起得來。”
西原走后謝以瀠一個人在辦公室里呆了很久,沒有等來謝以忱就一個人回家了。
西原上電梯的時候看見謝以忱一個人站在樓梯口抽煙。
“老板,以瀠在辦公室等你。”西原流里流氣地朝謝以忱吹了個口哨。
“嗯。”謝以忱給西原遞了根煙。
西原接過湊到謝以忱的煙前引火。
“謝謝你。”
西原瞇著眼睛,吐著煙圈坦白說:“不用,我不是為了你。”
謝以忱扔掉煙頭,挑眉說:“作為我的員工,還想不想加薪了?”
這么幼稚的謝總很罕見,西原笑得岔氣,被自己嗆地直咳嗽。
謝以忱向前一步拍了拍她的后背,皺眉說:“女孩子以后不要抽煙。聽以瀠你搬出了西家?她很擔心你,需不需要我出面幫你解決?”
西原順氣擺擺手。
謝以忱的眉頭皺地更深了,這兩個女人怎么一個比一個倔強。
“有需要的話就盡管來找我,就算為了以瀠我也會全力以赴。對了,你和沈家有什么關系?為什么以瀠最近在查藍莕未婚夫的資料?”
西原笑著說:“怎么,看見以瀠關注別的男人吃醋了?”
“不想說就算了。你別淌沈家這趟渾水——”
謝以忱看著西原含笑的美眸,嘆口氣捏了捏鼻骨,有點無奈地說:“算了,給你這個女人說這些也是白說。總之以后有困難就告訴我,我來解決。你們不要亂折騰!”謝以忱知道自己和西原對于謝以瀠同等重要,唉,那個沒良心的女人,他好心累。
西原笑看著謝以忱的背影,真好,想必謝以忱是愛慘了謝以瀠吧,愛一個女人,愛到愿意幫助她在意的自己。
西原回家的路上接到了沈流年的電話,和謝以瀠說的一樣,沈流年邀請她明天下午去沈家。西原已經答應了謝以瀠,自然不會拒絕沈流年。
西原凌晨才睡著,她的感覺比天氣預報還準確。
果然,第二天是個陰天。
西原中午起來撲了厚厚的粉底蓋住黑眼圈,選了件及踝長袖連衣裙,復古紅。
四點半左右,沈流年親自來接西原。
西原上了車,看著車上的兩個大禮盒,說笑:“這是沈醫生給我準備的禮物嗎?”
沈流年訕笑著說:“改天一定給你補一份禮物。這是我以你和以瀠的名義給我嫂子準備的生日禮物。”
西原有點懵,“你嫂子?生日?你昨天怎么沒說這些。”
“今天確實是我嫂子的生日。西原你不知道,其實今天本來是我大哥和大嫂訂婚的日子,可不知道為什么,忽然就取消了,現在訂婚宴只能臨時改成生日宴。”
西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你怎么不去接以瀠?”
一提起謝以瀠,沈流年立刻忘了前面的話題,不好意思地說:“她不告訴我她住哪。”
“西原,你告訴我以瀠住哪,我們一起去接她吧。”
西原有點困,靠在車背上轉過頭說:“沈醫生,我非常感激你這幾年對我的所有幫助。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以瀠已經領證了。”
開車的沈流年沒反應過來。
“和謝以忱。”
沈流年不可思議地說:“他們不是兄妹嗎?”
西原開玩笑著說:“真愛無界限。”
沈流年一個急剎車差點被后一輛車追尾。
西原瞬間睡意全無,臉都白了。
“操。”西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你到底行不行,不行讓開我來。”
“以瀠和她哥哥——”
“他們沒有血緣關系啊,你不看報紙嗎?”謝以忱身份特殊,早在前幾年這些娛樂八卦就滿天飛。
“哦。”
沈流年有點黯然,一路上再沒怎么說話。
西原和沈流年剛到沈家,謝以瀠也到了,只不過跟在謝以忱身后。
謝以瀠的妝很厚,西原明知故問:“以瀠,你昨晚沒睡好嗎?”
“說多了都是淚,西西,你看我快要枯萎了。”被折騰地一夜未眠。
“也是,花澆多了容易枯萎。”西原說得曖昧。
謝以瀠紅著臉指著西原兇殘地說:“我說,你比姐好不到哪里去,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也是一夜沒睡吧。老實交代,西西你屋里是不養人了?”
“怎么,你想出墻?”
謝以瀠捂著額頭不想和西原說話了。
“對了西西,我對不起你,我要知道今天是你情敵的生日就不會讓你來了。”
西原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謝以瀠,說:“我怎么沒有看出來你一點點悔意?”
謝以瀠干笑了兩聲,說:“我這不是也想見他一面嗎,看看配不配得上我們西西。你放心,以忱早就幫我們準備了生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