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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那道靈氣卻硬生生在他的頸項前停止,劃出一道細長的傷口。靈氣沒有傷他,卻擊打在附近的樹干之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聞人慕瞪著銅鈴般的雙目,嘴唇顫抖:“……”
李清韻:“……”
她垂目望了他片刻,漸漸臉色舒緩,似乎怒氣已經消去大半,連肩膀也沒有繃得那么緊了。
她緩緩轉身背過手去,向歸心壁道:“今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事態突變,歸心壁心中暗叫不好,連忙撩起裙擺向她走過來請罪。那裙子讓人有些行動不便,歸心壁邁著小碎步子,姿態有些裊娜,頓時讓幾個弟子吃吃笑起來。
他老老實實地說:“弟子昨夜回房時,床上擺著女子衣服、發髻,還有幾道金丹修士制成的隱身符和一封信。弟子讀那封信時,卻原來是讓弟子今夜穿好衣服在這里等候,順便帶上幾個弟子前來觀賞,說是有好戲看。”
他不敢說那信里指名了是聞人慕的好戲,站在一旁垂首不語。
天衡峰的弟子也紛紛點頭,齊聲道:“我們也都收到了一封信,說只要來看,便送我們每人一塊中品靈石。”
李清韻向北雁峰的高曉道:“你們也是如此?”
高曉沉吟半晌,似乎有些難言之隱:“弟子也收到了信。只不過弟子之所以前來,是因為信上的筆跡像極了一個人。”
聞人慕跪在地上呆呆聽著,早已經忍受不住,急促地插言道:“什么人?”
高曉垂頭道:“弟子也不敢有十足的把握,只不過那信上的筆跡,像極了北雁峰一個失蹤的弟子——游似。”
柳阡陌對游似是有印象的,不解道:“……是他?”
李清韻道:“游似是誰?”
“本不過是個四靈根,卻在十八歲筑基,在北雁峰也算得上是個奇才。前些日子我們同去古鏡派辦事,之后便失蹤了。”
聞人慕激動道:“那封信在不在?快給我看看。”
高曉詢問似的望向李清韻,后者不以為然地微微點頭。
高曉從懷中掏出一封折了幾折的信紙,小心地遞到聞人慕的眼前:“就是這封。”
聞人慕接過信紙。他不看不要緊,一看頓時氣得七竅生煙。這筆跡不就是前些日子威脅他的人么?“夜半私會,纏綿忘我。望月峰主若知道了,想必高興得很。”這不就是同一個人寫的么?
先寫信恐嚇,又設局陷害,這人難道是計劃好了的,存心要欺負他?
他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難看憋屈得像是剛吃了一碗苦蓮。所有的人都不知出了何事,面面相覷。
李清韻道:“怎么回事?”
“不、不知道,似乎有人跟我過不去。”
李清韻察言觀色,聞人慕的臉色又是怨恨、又是恐懼,不像是撒謊的樣子。她不是個傻子,心道:這些弟子從哪里尋來這么多金丹期的隱身符,聞人慕怎么會慌慌張張中了圈套,又為什么會引他來到自己的沐浴的地方?這件事一看便是有高人從中作梗。
聞人慕驚魂不定地望著她:“多謝峰主不殺之恩……”
李清韻半瞇著眼睛:“……”
方才她怒氣難消,本想廢了這個三心二意的偽君子,想不到他竟然臨死都咬著那女子的名字的不肯說……
她也不知怎么了,一時間竟然下不了手。
李清韻年輕時在“情”字上受挫,心灰意冷數年,對薄情寡性之人恨之入骨。這聞人慕雖然缺點不少,卻也還算重情重義……
她輕輕垂著頭,絕美的面容之上生出一絲悵然之色,又冷然向眾弟子道:“你們即刻回峰,明日再告知你們師父,狠狠責罰你們!”
“是……”眾弟子紛紛垂首應聲。
聞人慕生怕李清韻改變主意,不敢久留,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混在弟子中飛快的溜走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究竟得罪這游似什么了?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怎么有如此通天的本事?更重要的是,他今后還會不會再找自己的麻煩?
聞人慕魂不守舍地回到住處,緊緊關上門。
驚魂甫定,尚未緩過神來,黑暗的角落里突然傳來一聲低笑:“聞人師兄可安好?”
聞人慕的心臟一停,幾乎三魂嚇掉了兩魂半,立刻冷靜道:“誰?”以他筑基中期的修為,竟然察覺不到這房間里有人!
男子笑了笑:“聞人師兄不必害怕,我天生有些劣根性,喜歡作弄人。聞人師兄危急時刻尚能體貼容萱,讓人刮目相看,今后我必定不會再找你的麻煩。今日來,是想把一樣東西托付給你,幫我轉交給一個人。”
“你是游似?”
黑暗中飛過來一樣東西,聞人慕伸手接住。那片東西質地光滑潤潔,摸起來十分舒適:“玉簡?”
“幫我把這枚交給君衍之。”
“……”聞人慕咬牙。
游似低聲笑:“幫我把玉簡交給君衍之,我便想辦法促成你與容萱的好事。今夜引你出門的人不是她,而是我的幻影術。”
聞人慕冷冷道:“誰稀罕與她重修舊好?”
游似笑道:“玉簡就在你手里,什么時候把它交給君衍之,我便什么時候幫你。”
“……說了不稀罕。”
游似沉吟片刻,笑道:“你可知道,容萱并不是細竹峰峰主派來陷害你的?她當時跟你在一起,完全是一片真心真意。”
聞人慕一愣:“你說什么?”
“她真心待你,你卻傷了她的心。她為了面子,才說是為了浮香丹接近你。你把那可憐的女子傷得體無完膚,確信能把她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