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吹空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以,400米深海鐵板沉底都行。”
“哇,那咱們一起釣算了,我跟千愿去退補票。”沉琮逸點頭,蔣雯拉著關千愿往船東那邊走,一臉的趾高氣昂。關千愿與他擦肩而過,她低著頭,極力忽略掉那股夾雜了海風的木質香氣。
淡季的釣點其實也很繁多,置換叁兩個后,陸續開始大豐收模式。只是今天海風有點大,船微微晃動,關千愿難得有些暈船,后悔沒提前半小時吃暈車藥,只得挑了護欄高的船舷坐下,暫停釣魚。
沉琮逸從上船前就盯著她的一舉一動。見人坐下,直接放了魚竿走過去,伸手拉她胳膊:“起來,去barcod那邊坐,船穩一點。”
“我沒事。”關千愿擺擺手,起身,胃里還在翻涌,閉了閉眼又拿起魚竿,手不太穩當。
沉琮逸皺眉去接:“我來。”
“別管我,你釣你自己的。”傍晚海風微涼,吹得她太陽穴疼,干脆戴上沖鋒衣帽子起身去船后甲板。
船后算是個不小的清凈地段,關千愿蹲下身子看堆砌在那的一堆箱子,上面貼著各式各樣的英文標簽,絕大多數是用來釣魚的自制魚餌,無論是熟蝦還是黃尾魚,因為絕大多數都是整魚餌料,所以箱子普遍重。有一盒用來釣yakka的貝殼螺肉和小蟹肉最輕,還偏偏被置放在最頂端,那箱子此時被風吹得晃動不已,差不多已到船尾邊側,眼看就要飛進海里。她忙起身走過去抬起箱子,掃了一眼大概合適的位置,抬腳剛要邁開前面擋路的魚料盒子,海風刮著大浪甩到船身,單腳抬起本就重心不穩,船尾地面又是濕滑一片還夾帶著不少淤泥,天旋地轉一瞬間,倒下的速度快到可怕,她還未來得及驚呼出聲,就被怒哮的浪濤一巴掌甩進海里。
當海水沒過臉頰的那一瞬間,關千愿才有意識舉手去抓船舷,卻只在一片模糊中隱約看到被一起甩下船的魚料箱子。熟魚熟蝦螺肉蟹鉗,一股腦步入她的后塵重新回歸大海,卻凈是殘肢斷頭,已全然無了生命的跡象。那一剎那她似乎明白自己向來杞人憂天、遷延觀望的糊涂性子或許不妥,但也許只是冰冷海水侵襲自己時所產生的吊橋效應,其實她更愿意相信后者。
但海水其實意外沒想象中的咸,她只覺得黑壓壓的悶。海風狂作的天水壓可能也高,本就貼身的沖鋒衣被水全然裹著,緊緊壓迫,她下意識張嘴想要呼吸,卻在下一秒被涌入的水嗆得面色扭曲,鼻子和嘴冒著反復的氣泡,她手無力向上舉著,只覺得自己正緩緩往下沉。
也許每個人走到生命的末尾都會去回憶很多事情。她想起了兩個姐姐、表姨和爸爸,還有在國內國外都很照顧自己的閨蜜朋友,還有……還有……
她在醫學書上讀到過,每個人在去世前最晚喪失的五感是聽力。所以每一位逝者的心電圖在歸零后你依舊可以繼續跟他們貼耳對話,訴說這一輩子還未說出口的掏心密語,身體雖在慢慢僵硬下去,但是聽覺任在,他們能聽到。
所以她在真正與世界離別的前一秒,最終能聽到誰的聲音呢?
思緒漸遠,海水從四面八方涌入鼻腔,關千愿被迫放棄動腦,宛若滄海一粟般寂寞下沉。只是緩緩閉上眼前,她仿佛看到一抹亮光正向自己飄來……
……
思緒漸歸時她還在不斷飄忽。眼皮很重睜不開,與四肢一并,仿佛已經獨立出她的軀體單獨存在。
但觸感居然還有。有人拉開自己的衣服拉鏈,扯開領子,一雙大手毫不猶豫按下來,那力度用力到她肋骨差點斷了。胸膛生疼的同時,在恍惚間,她作為一個急診科醫生甚至還覺得對方手法還挺專業,就是動作太過于粗魯,勉為其難給個八十五分意思意思算了……
急促的鼻息湊過來,冰冷濕滑的唇瓣與自己緊貼,胸腔鼓動,生命的鼓動間產生氧氣的延續,她像一個迷途的游魂,循著那抹味道下意識追尋著,抬腿慢慢走。
“起來啊!你起來啊!”男人掌下動作沒停,用力按著她的胸膛,嘴里崩潰喊著,卻又不敢隨便中斷人工呼吸,生怕有器官會因缺氧造成不可逆性損傷,只得吹一會兒才能簡短喊上一句。
“起來啊!求你了……”
蔣雯嚇得臉都白了,身體僵硬站在邊上。藍風瑾冷靜下來讓船靠岸,叮囑船上的人在有信號后都要盡快撥打救護車電話。
關千愿猛地吐出一口水,在天人交匯中慢慢半睜開眸子,雙眼無神,瞳孔慢慢聚焦中她漸漸看清了那張一直蹲在身前的人臉。
那是一張十分年輕、發浸濕盡數緊貼在頭皮上,卻也壓不掉的一張英俊的臉。夜幕漸垂,海風還在呼呼刮著,他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混在一起往下淌著,眼神本該呆滯麻木,在看到她望過來時竟迸發出一道破天的凌厲恨意——
沉琮逸一把扯住她的衣領往上提,紅著眼眶厲聲罵道:“你躲啊,啊?還躲嗎?!”
藍風瑾收了手機去拉他:“哎,你先別碰她!”
可對方卻置若罔聞,雙眸鎖定她,一眨不眨摳搜著里面的情緒,像是要把她罵醒一般:“不是喜歡躲嗎!啊?是不是覺得死了很爽啊?屁事沒有睡個覺就能上天堂啊?說話!”
她在剛剛蘇醒的暈頭轉向中上半身被猛地提起,沉琮逸雙手緊抓在她的衣襟處不停晃動,手背青筋暴起,指骨壓得泛白。
他嘴里罵聲就沒停過:“有種說話!關千愿!”
藍風瑾終是看不下去,跟蔣雯一起過來分開二人,關千愿虛弱靠在蔣雯懷里,胸膛幾乎垮了,眼皮也重得抬不起來,她覺得自己像是只不小心落入泥洼的流浪貓,周身都是濘爛不堪的催迫感。
蔣雯為她整理凌亂的衣服,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轉頭,看向另一邊,那個與她一樣周身盡濕的男人正被友人勸著靠在船邊側坐,亦是不愿扭頭看向她這邊,他寬肩輕輕抖著,喉結幾不可察的小滾了一下。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漁船輕輕在海上晃著,不遠處燈塔的巡回燈光照過來,那一瞬間,她在他的眼角處看到一串晶瑩剔透的淚光滑落下來。
他哭了。
——————————
這章字數太多了7000+拆開發
后半段H章晚上回來碼的稍微改一下&
一會睡覺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