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大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他抬起頭,滿眼都是歉疚,“皇上不是要監視您,真的,他和小人說,您這個人諸事都好,就吃虧在心腸軟,性子又太好,他不放心才叫小人這樣做的,皇上,他很信任您,也很看重您的……”
容與嘆口氣,心里發酸,除卻酸楚,竟還有一點點微甜的感覺,“對不住,讓你也替我操心?!?
林升搖著頭,聲音悶悶的,“小人跟著您,心里很踏實。只不過,還是被皇上言中了,那些人到底還是不相信您,那樣中傷您?!?
容與輕撫他的頭,拉他起身坐在自己身旁,手指在碰觸他的瞬間,他又微微的顫抖了一下,小聲問道,“大人,您以后還會相信我么?”
容與頷首,“當然,我一直都相信阿升。”見他神色放松了許多,才又問道,“昨日內務府那些人,也是皇上派去的么?”
“不是的,皇上不想看您那般難堪,應該是另有其人,只不過,這個人是想討好您,還是知曉了楊家母子的事故意為難,小人就不清楚了。”
容與想了想,對他說,“你去幫我做件事,清點昨日內務府送來的東西,舉凡不合規矩的,全都記檔封存。再挑個差不多的物件兒,送去給錢總管當回禮,你只管去送,其余的不用理會。再有,去探探他的口風,是從何人處知曉我置宅子的事,我心里疑心一個人,只不能確定究竟是不是他?!?
林升用力點點頭,好像因他肯指派差事而格外高興,抬眸間對他展顏一笑,那笑容里有著明顯的依賴和崇拜。
第27章 委以重任
熱敷過后,青淤吸收的快了一些,容與活動著膝蓋,感覺應該能應付接下來,幾個時辰的侍奉站立。
不能支撐又如何?橫豎也沒有別的選擇,一步步被推著走到今天,他已不想再退卻。沈徽的確不好捉摸,心性酷忍,有冷血無情的一面。這些從前他都看在眼里,然而到底沒有親身經歷。
可平心而論,沈徽對他可謂相當寬容,很多時候兩個人獨處,他可以直言表達己見,也可以反駁沈徽的決策,那些對話內容讓不知道的人聽見,只怕還要以為是正常君臣間的交談。
起初他多少也有些惴惴不安,然而沈徽用縱容的方式,讓他慢慢對這種相處習以為常。
從某種程度上說,他已經被沈徽慣壞了。
離開沈徽呢,他在這深宮里什么都不是,他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沈徽對他的寵信上,既然如此何不好好利用?
厭世感已逐漸被生的愿望取代,積極的活下去,從一個見證者變成一個參與者,也未為不可。
待林升為他收拾利索,敷好藥,容與便趕去暖閣,沈徽正難得享受一刻閑暇,捧著卷閑書在翻看,見他來了也不多話,只是瞥一眼,隨意道,“知道疼了,往后就要長記性。”
總歸是要敲打兩句,容與低頭一笑,規矩的道了聲是。
見那茶盞上頭熱氣已散,才要往他面前放置,卻聽他道,“味兒不正,你重新給朕煮一壺來?!?
容與忙應下,一面取了龍鳳團茶,沈徽也不回頭,淡淡道,“茶水上的人不經心,這一批都要罰,再挑好的上來。往后你在跟前,不許旁人插手文房茶點一應事體?!?
自己煮的茶真有那么好喝?還是他習慣性地不相信旁人?想著又有一群人要受責,容與無聲嘆過,提起銀瓶專心注湯。
等到侍弄好茶水捧給他,他才閑閑轉頭,看了一眼容與的腿,順手扔給他一個極小的瓷瓶,“晚上涂在膝蓋上,朕讓人配了幾幅膏藥,這會兒已送去你屋里了。”
這是君主賞罰有道,也是深諳打一記巴掌給一個甜棗。
容與忙謝恩,剛要艱難曲膝,沈徽已抬手阻止,“免了,今晚不必上夜,且去好好歇著吧?!?
這才想起今晚該是輪到他值夜,容與心里頓時一陣感激。
上夜的時候,是要在稍間里窩一晚上的,不敢睡實,一夜都要豎著耳朵聽里頭動靜,皇帝或要起夜,或要茶水,總之必是要手腳麻利隨傳隨到。眼看著天越來越涼,一趟趟折騰下來,好容易偎暖和一處地方,回來歇下必定又都涼透。
這過程確實折磨人,再加上昨天熬了一晚上,現在精神已有點迷蒙,要不是在御前當差須提起十二萬分小心,只怕他上下眼皮早都打起架來。
面對這兩句實打實的恩典,容與忙躬身,發自肺腑道,“臣領旨謝恩。”
如此楊楠一事就算風平浪靜的過去,容與也到底年輕,養了兩天腿傷已無大礙。不過前朝卻又忽然風起云涌,正是甘肅撒拉爾回民起了叛亂。
幾日后,沈徽已急召秦太岳等內閣輔臣商議平叛,畢竟這是他即位以來,邊疆第一次起戰事。
“臣舉薦一人,山東巡撫程仁浩,此人在洪澤湖剿匪頗有成效,用兵素以詭異獨斷聞名,皇上可派他領兵平叛甘肅之亂?!?
秦太岳所說之人,是升平二十五年二甲進士第七人,授兵部主事,后外放山東,一直以來都算是他的嫡系。
沈徽沉吟道,“叛軍與盜匪不同,且撒拉爾部盤踞祁連山一代,山地與水域作戰又自不同。程仁浩并無山地作戰之經驗。朕覺得他不是最合適的人選。朕心中已有一人,前任云貴總督李璉,各位輔臣以為如何?”
云貴總督李璉貪腐案是沈徽即位前辦的最后一樁大案,李璉是三朝老臣,戰功素著,曾有長勝將軍之名,后因功自傲在云貴一帶結黨貪污,被秦太岳門生大理寺少卿裴炎琦上書彈劾。此人早被革職下獄,如今還羈押在刑部大牢中。
果然秦太岳率先反對,“李璉貪贓枉法居功自傲,在云貴結黨橫行無忌,先帝震怒曾言永不起復,眼下朝廷并非無人可用,何以非要啟用他?臣擔心皇上若執意如此,恐難平天下人之口?!?
“也不盡然吧?!鄙蚧蛰p聲一笑,“先帝在時,雖恨李璉之貪,但也顧念他征戰多年立功無數,才網開一面只判斬監侯,閣老怕起復他難平天下人之口,可天下人想法也不盡相同,譬如刑部主事李松陽,今日就上書奏請重新啟用李璉。容與,給輔臣們念念李松陽的折子。”
容與接過那題本,見上面加封一個秘字,知道是近日沈徽為改革奏疏皆需通過內閣再轉司禮監呈上,期間多人經手不但容易泄密,更不利于下情上達,所以特準部分官員有秘奏之權,以便直達天聽。
跳過無關痛癢的部分,他直接念道關鍵之語,“李璉歷任封疆,干力有為,能征善戰,素有平叛之功,三十年來未嘗敗績,請用議勤議能之例,寬其一線,準其將功折罪,再為朝廷定邊?!?
容與一面念,一面思量,沈徽早有起復李璉之意,也清楚一定會遭秦太岳反對,所以一早授意李松陽上疏,此刻正好拿來堵秦太岳等人之口。
秦太岳沉吟不語,面色稍有不豫,但還算平靜,“看來皇上心意已定,李璉之能倒也適合擔此重任,但若其此次平叛失利,或其后再有枉法之事,臣懇請皇上再不能曲法姑容?!?
沈徽微微頜首,隨即下旨將李璉從刑部大牢中提出,賞三品昭勇將軍,著兩日后赴甘肅總辦軍務。
容與見到李璉,是他收拾齊整來御前叩謝皇恩時。其人已年逾五十,依然身健目朗,俯于階前深深叩首,“皇上隆恩,恕臣死罪,臣必當肝腦涂地以報圣恩?!?
人是沈徽親赴云南捉拿到京,其后不殺自然大有深意,如今放出來委以重任,如此一來,哪個還能不死心塌效忠于他?這顆甜棗給得足夠大,也足夠有誘惑力。
李璉確實殫精竭慮,頓首良久,才抬頭道,“臣后日即啟程赴隴,尚有一事擔憂,請皇上務必保證大軍所需,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切勿出現升平三十年,平叛廣東時所遇大軍斷糧之禍?!?
沈徽眉尖登時微蹙,安撫了他兩句,更叫他放寬心,隨即又準了他享千里秘奏之權,這才揮手令他告退。
只是李璉走后,他眉間的愁云更盛,以手支頤,徑自沉吟不語。
因連日來在他的授意下翻看過戶部檔案,容與很清楚目前的財政狀況,不免跟著擔憂,“甘陜自去歲大旱,官倉儲備糧已告急,此時用兵,怕是要從川西一帶再征糧草方能補給。”
“朕已答應李璉保證糧草,不能食言??蛇@一處雖供應的上,還有別處呢?總是捉襟見肘。戶部記檔你都看過了,說入不敷出都是輕的,若此時再有戰事天災,朕真是拿不出錢糧來了?!鄙蚧諊@了一嘆,“如今東到遼東,北到宣大,西到甘肅,南到交址,屯兵百萬所需的糧食就夠朕頭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