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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先生天天看見苗苗帶著一個燜燒杯,里面裝著紅豆湯,可午飯她依舊吃的少,忍不住就要皺眉頭,這樣怎么行,沒有營養身體要壞掉。
他干脆去問營養師怎么減肥最好,營養師問他要身高體重年紀,年紀程先生是知道,身高比一個差不多的,體重他還真不知道,他覺得苗苗現在看上去正好,再瘦就太瘦了。
既然苗苗不聽話,他就看著她吃,午飯一到就把苗苗約出去,帶她去喝冬季養生湯,私房菜天天不一樣,烏雞湯煲的一點油花都沒有,苗苗干脆晚上依舊不吃飯,感覺多吃一口肉,身上就能長一兩。
流了這么多汗,一天一盅湯全部白費掉,她遇到第一個瓶頸期,她的體重掉不動了,每天還要繼續踩踏步機,一身一身的出汗,可體重秤就像壞了似的,一動都不動了。
每到吃飯的時候大老板跟苗苗兩個人都不見,客氣一點的說他們去吃飯了,不客氣的說小姑娘真是肯拼博,這點點功夫都要去纏一纏大老板,說不定真給她纏到手。
苗苗當然不知道,現在的人表面功夫做得好,還待她更客氣更親熱,覺得她大約是真的傻,被有錢人的皮相騙到。
苗苗把工作做好,吃飯下班同事都不跟她一起走,她自己還不覺得,早早有人隔著兩條馬路看到她上程先生的車,兩個人分明還沒什么,就已經傳成同居一起,中午都分不開,粘粘乎乎如膠似漆。
其實還是不相信大老板會認真對待苗苗,差的那么多,簡直一個天一個地,苗苗生相還普通,瘦下來允其量是小家碧玉,占著清秀兩個字,又不是大美女,人家玩一玩,上海話里這個詞尤其傳白相。
苗苗木知木覺,沒精力分心到這種事上,她跟這些同事本來就不近,現在更加遠,遠也有遠的好處,專注做自己的事情,她理出苗奶奶的東西,想把爺爺跟奶奶的愛情故事畫出來。
打電話給學姐,說了這個想法,學姐倒有興趣,她專做繪本,本土的繪本大多是外國舶來貨,賣的好的全是國外名家,苗苗這個想法倒是很貼合,但也告訴她,要畫的美,當中那點涉及過往的事,要淡化。
苗苗剛剛畫出第一張,放到網上去,從出生畫起,畫到苗奶奶出生地的時候,她有點犯難,她根本不知道奶奶原來住在什么地方,好像她就是幸福里的梁安琪。
還沒等她從信里發現一點蛛絲螞跡,陸夢婷的婚禮就到了,她沒能嫁在六月,就嫁在二月頭,情人節的那一場還沒能訂到。
婚禮下午才有儀式,程先生過來看黑貍花,知道苗苗要去喝喜酒,一直等著這一天:“要不要,我開車送你過去?”
顧東陽老清老早出去挑結婚禮物,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打算,苗苗打了他兩個電話,他都沒挑好,穿著長裙子高跟鞋,總不能去擠地鐵,何況顧東陽的車拉風是拉風,這個天依舊太冷了。
苗苗想打車,不想麻煩他,可是程先生盯住她,還是那個讓苗苗吃不消的語調,笑瞇瞇的看她:“不麻煩的,我很有空。”
苗苗臉紅,最后還是上了程先生的車,剛剛開到地方,苗苗打算打電話找一找顧東陽,誰知道就在婚禮入口處看見了蘇南,她一臉氣勢洶洶,伴郎在外面擋住她,她冷笑一聲:“怎么,還不許前女友到場吃喜酒?”
第37章 鄭多燕小紅帽
苗苗趕緊上去拉住蘇南:“你怎么在這里?”
蘇南受人愚弄氣昏了頭,哪里還看得見人,苗苗都走到她身邊了,她還沒看見,被拉了一把手差點甩到苗苗臉上,程先生緊緊跟在后面,手掌往苗苗面前一罩,蘇南的指甲刮破他手上的皮,沒有傷到苗苗。
苗苗耳朵通通紅,程先生的手掌心就貼著的她臉,在鼻梁上刮了一下,還低頭看看她,看她沒碰著,這才把手拿開了。
蘇南看見是苗苗,從怒火里找到一點理智,問的話一模一樣:“你怎么在這?”
苗苗大概已經明白是什么事,那個讓蘇南以為會求婚卻又半途退場的男人,偏偏隔了兩個月沒到就結婚了,她拉住蘇南的胳膊,想把她勸到一邊,何必在這種場合給人難堪。
再說難堪的也不一定新郎新娘,蘇南看著很豁得出去,其實她根本受不了,背過人去要哭要傷心,蘇南問她,她也沒騙蘇南:“我來喝陸夢婷的喜酒。”
這間別墅酒店,一天只能承辦一場婚禮,苗苗做過婚禮美食特輯,專門直擊婚宴上的菜色,順道再介紹一下酒店場地,這里的菜色能打四星,廳雖然不寬闊,但加送一個草坪,儀式是要自己準備,草坪卻是免費的。
馬勒別墅很出名,因為一個小女孩的夢,她父親給她造了這間夢中的城堡,別說想在這里辦婚禮,就是想要吃下午茶,都要提前預定,要辦喜宴挑好日子起碼要提前一年,就算冬天也要半年。
那個時候現在的新郎倌還在跟蘇南談朋友,兩個人好得不得了,朋友聚會回回都帶著她,蘇南這樣的大美女,帶出去有面子扎臺型,連家長都見過了,就差最后一步浪漫求婚,蘇南都已經在等了,可等來的偏偏是分手。
這個男人說,蘇南生得太漂亮,娶回去不放心,蘇南甩手就走,哭一場之后半點沒留戀,把這男人的所有東西打包扔出去,微信電話統統拉黑,沒想到還是在朋友圈里發現蛛絲螞跡。
男友要結婚,新娘不是我這種狗血劇情發生在別人身上,可能要痛哭一場,萎靡三個月到三年不等,可發生在蘇南身上,她不殺光一個回馬槍絕對不會放過你。
可她沒想到截了胡的會是陸夢婷,蘇南當然聽說過陸夢婷鼎鼎大名,苗苗少女時代的情敵,當年在宿舍里蘇南對她可沒說上過幾句好話。
站在苗苗這一邊,說她是絕世白蓮花,男人一個個都膚淺,不就是看皮相,說了一大堆,沈星懶洋洋翻個身:“你罵自己也太狠了?!?
風水輪流轉,沒想到會轉到蘇南頭上,她氣急反笑,看著門口掛的新郎新娘照片,化妝師用了十成力,陸夢婷也比不上自己,沈星好奇八卦過一回,問苗苗,蘇南跟陸夢婷哪個是世俗眼里的好看。
當然是蘇南更好看,但她美的很有侵略性,一般女孩子都不想跟她當朋友,她往跟前一站,把你襯得黯然失色。
陸夢婷又不一樣,她不是這種漂亮,她的漂亮帶點欺騙性,眉毛鼻子嘴巴都是乖的,黑順長直的頭發,穿藍色棉布裙子,夾一本書走過窗前,幸福里哪個小男生不得探頭出來張一張她,只有一雙眼睛不能騙人,里面燒著火,要不然怎么會十來歲自己鬧著要出國。
蘇南大冷的天穿著黑色羊絨大衣,露出里面艷色無邊的紅裙子,手提包里裝著十來罐噴繪瓶,人家用來噴玻璃窗的,被她用來噴新郎,一人高的立牌結婚照上,在新郎的黑西裝上噴上大大的人渣兩個字。
蘇南這下子更不客氣,怨有頭債有主,她本來只想找男人麻煩的,現在連女人的麻煩一起找,翻出一罐紅的,伴郎要攔她,她拿出一罐防狼噴霧:“為了朋友肯眼瞎,你倒是豁得出去。”
那人一看到辣椒噴霧不敢往前,蘇南又順利的在那婚禮立牌上噴上小三賤人四個字,白裙子的弧度正正好,一個不多一個不少,要不陸夢婷挑了這么一件大裙擺,還不夠寫上字的。
巨幅海報噴上字特別醒目,幾個人攔不住蘇南,黑西裝上還挨了兩下,急急忙忙打電話給新郎,新郎一聽蘇南來了臉發綠,他當然知道蘇南的脾氣,說有點事要處理,儀式還沒開始,賓客還沒到齊,這時候把她勸走,好過她進場去鬧。
新郎倌苗苗是見過的,那時候覺得他對蘇南是真心實意,吃個蝦都要剝掉殼送到她嘴邊,拉椅子開車門,永遠跑前面,請蘇南的姐妹們吃飯,苗苗混在里面特別不起眼,他卻送了一份禮,還跟苗苗說:“我知道你是南南的好朋友。”
他的條件離蘇南預想中的要差一點,蘇南看中他這一點,算一算年紀,嫁了之后生孩子還能很快恢復身材,再拼一拼事業,于是準備嫁給他,沒想到他當面背后捅一刀。
這男人小跑出來,穿著一身黑西裝,打著黑領結,大冷天出了一頭汗,蘇南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他出來就說了一句話:“南南,你聽我解釋。”
蘇南沒有聽,她不是愛聽解釋的性格,何況是這么大的事,抬手兩下對準眼睛,新郎一聲慘叫倒地,苗苗剛才還拉她,想知道她到底要干嘛,看見蘇南踩著高跟鞋子去踢人,兩三個男人要去拉她,眼看蘇南要吃虧,她立馬沖過去。
沖過去也沒派上什么用場,替蘇南擋一擋,既不會罵人,也不會打架,幾個男人可不客氣,火氣上來管你是不是美人,蘇南手上被抓破了皮,更加不留情,百忙之中還從袋子里掏出一個電擊棒來。
她本來打算只身闖會場,身上帶足了工具,拼的就是你死我活,這兩個不叫她好過,她絕對不放過,沒想到沒走到草坪就被攔下來,新郎倒在地上捂著眼睛叫痛,每叫一下她就踢一下,另兩個去叫人。
苗苗都入了戰局,程先生緊跟入場,兩個人抓不動蘇南要來抓苗苗,七手八腳抓她的胳膊,被程先生一記抓住扭住手腕,兩個女人鬧還算是小事,加了個男人又不一樣,偏偏這時候顧東陽來了。
他手里抱著一小捧花,找遍了上海灘的花店花坊,好不容易找到新鮮的茉莉花,這個天氣還有茉莉花,花了大代價,她在日本的時候說什么都好,就是沒有巷子口賣茉花梔子花的,長年累月想那一點香甜蜜意,梔子花實在沒有,茉莉花只有這么幾枝。
他看見人群一團亂,再看到婚禮立牌上被噴得亂七八糟,賓客站在門口不敢進去,這一家的牌子從此塌掉,所有親戚都知道,頭并著頭竊竊私語:“是不是搞大人家小姑娘的肚皮不肯負責任???”
“我就講這個新娘子跟上回見的不一樣,哪里冒出來的啦?”七七八八都從里面出來看熱鬧,連新郎的父母親家一起出來,看到鬧的這個樣子,打電話報警。
蘇南頭發也亂了,衣服也亂了,苗苗被程先生護著,臉上沒受傷,手臂給抓了好幾下,后來也不管伸到眼前的手是誰的,蘇南分給她一罐頭彩噴,她就對準人去噴,還想去拉住蘇南,她被兩個男人拉住了,一邊一個扯她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