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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對顧蕪一天到晚催生的做法很不滿,但夜里回屋的時候,我還真的認真考慮了下這個問題。
牛皮糖一樣黏著蘇行止的蘇源不能和我們一起睡,非要蘇行止陪他玩彈棋子。一大一小坐在桌邊,玩得不亦樂乎。
外頭寒風呼號,里面暖意洋洋,燈光燭火綽約,笑聲不斷。我的心里,緩緩的有塊地方有點燙,鬼使神差般令我開口:“蘇行止,你喜歡孩子嗎?”
“喜歡啊!”他頭也沒抬,彈飛蘇源的棋子,寵溺地在他頭上揉了一把。
“那我們要一個孩子吧。”
他身子一僵,室內片刻沉寂,暖龍炭火燒的正旺,發出噼啪一聲。一會兒后,蘇源的聲音打破了這沉寂,“二叔和公主嬸嬸要生孩子嗎?給我生個妹妹吧,我已經有一個弟弟了,祖母說娘喜酸肚子里可能也是男孩,我想要一個妹妹,生個妹妹好不好二叔?”
他的二叔傻了一般,半晌才抬頭看我,聲音有點顫:“你剛剛,說什么?”
我靜靜地回望他,強自壓抑內心波動,一字一頓,“我說,我們要一個自己的孩子。”
蘇行止倏忽站起身,動作大的嚇人一跳,他拎起蘇源的后衣領,快步走到門口丟了出去:“蘇譚,送源小公子回去,今夜誰也不準來打擾。”
蘇行止迅速關了門,全不管外面蘇源漸遠的哭鬧聲,他緩緩地走向我,尚有些疑惑,“阿翎,你真的,愿意接受我了?”
我緊抿嘴角,掩在被下的手揪緊衣服。自那一夜,我嘴上說著對他敞開心扉,卻不能做到真正放開。他也沒有強迫我,只是一直等著,這些我心里都很清楚。如今他問我是否真的愿意,尚且顧及我的感受,我又怎會不知?
我長吸一口氣:“真的,愿意。”
話剛說完,就被撲倒了,深長繾綣的吻,曖昧的氣息纏繞,耳畔傳來蘇行止低沉的聲音:“阿翎,我等這天,等了很久。”
彼此也算熟悉,不一會兒我身上衣服就被他褪盡,趁他密密麻麻的吻落下來時,我腦中靈光一閃,抽了個軟枕墊在腰下。
蘇行止的眉毛揪了一揪,氣息還有些不穩,“這是做什么?”
“大嫂說,這樣,容易受孕。”他眼神太熾熱,我有些吃不消,忙避了開去。
“蕭翎,你似乎在懷疑我的能力。”頭次聽見蘇行止這么咬牙切齒,我簡直茫然不知所措。就這么一晃的功夫,他已經扒光自己貼了上來,精壯的胸膛硌人得很,長臂將我一撈,另一只手將軟枕拂下床。
意亂情迷之際,哪里還有力氣去指責,緊張又心慌,和腦海中一片朦朧剪影漸漸重合,當此時,一陣微微的刺痛和契進的異感,卻讓我安心下來。
之后便陷入了無盡的蕩漾和顛簸,夜色浮沉漸欲迷人,我僅剩一點清明還記得自己的任務,伸手勾住蘇行止脖子,軟聲問他:“我也喜歡女兒,我們生個女兒好不好?”
“可以。”蘇行止眸色深沉,在我耳畔低聲誘/惑:“在生孩子之前,你得先喂飽我。”
作者有話要說: 【捂臉】這一章簡直羞到沒法見人,嗚嗚嗚,以后再也不用第一人稱寫船戲了。
☆、起風
這是我在太尉府過的第一個年,也是初為人婦的第一個年。離開了森嚴陰冷的皇宮,說不出是悵然還是慶幸。
那巍峨宮殿,曾見證了我恣意的童年,也見證了失寵的陰暗,那里有一群勾心斗角的女人,有層出不窮的陰謀陽謀,更有一絲親情維系、令我惦記的父兄。
宮城的角樓是整個帝都最高的地方,我曾在太尉府眺望,望見的只是高飛的檐角,和一個綽約的人影。略微佝僂的背像極了父皇,他是否在這帝京最高處,俯視著世事蒼生?
年關休沐,太尉府溫暖融洽,讓我看到了久違的煙火氣息。母后過世后,我每年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參加完宮宴,一個人孤零零的回朝霞殿,大清早再一個人孤零零地隨兄弟姐妹們去朝拜。
蘇行止在一旁突然發問:“往年你都是這么過來的?”
“至少這三年,是這樣的。”
他抱緊了我,頭抵在我肩上:“以后不會了。”
我‘嗯’了一聲,心里默念:是的,以后不會了。
正月初七那天,宮里傳出一件大事,高貴妃被削位禁足宮中,五哥受到牽連,父皇下旨令他在府中閉門思過。
滿朝震驚。
要知道,年關之前,五哥氣焰達到鼎盛,朝中近百名大臣聯合上書,請廢太子立五哥為儲君。當時父皇并未惱怒,也未曾撤回折子,一度令眾人以為父皇心目中早有易儲的打算。
可如今,后宮第一人高貴妃被禁足,五哥閉門思過,怎么瞧,都像是父皇對五皇子黨的打擊。
不少朝臣奔走打聽,到底發生了何事令父皇震怒,卻打聽不出個所以然來,我也問過蘇行止,就連他也不知道。
蘇行止父子三人討論這件事的時候,我正在旁邊,蘇太尉抬頭瞥見我,遂問:“依公主看,陛下此舉何意?”
我沉吟好久,答:“明璋雖然和父皇是父女,在政事上卻從來沒有猜準過父皇的心事。父皇此次把他最寵愛的高貴妃削位禁足,我也不知道是為什么。”
蘇從知嘆口氣,“朝野震蕩,此番兇吉難料。”
蘇太尉捻須輕搖頭:“無需慌張,我蘇家是武侯,凡事遵從陛下旨意,不越雷池半步,自是錯不了的。”他掃了蘇家兩兄弟一眼,“行止,記住了嗎?”
蘇行止擰眉思索,隨便答道:“記住了。”
夜里回屋,蘇行止還皺著眉頭,他最近食髓知味,巴不得早點天黑,絕不會輕易放過我。今天卻坐在桌前,盯著茶盞一動不動。
“你還睡不睡覺?”他像是一座石像呆坐著,我沒好氣白了他一眼。
蘇行止默了片刻,轉過頭看我,面色靜默:“今天,你在父親面前說了假話。”
我下意識攥緊了手心。
竟然被他看出來了,我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我的確愚鈍,也不擅長猜測父皇心思,但是我在蘇太尉面前的說辭,確非本心。
父皇下令禁足高貴妃,關五哥禁閉。在我看來,其實是扶保太子。年末壓著朝臣請求改立太子的折子不表態,其實都是在為后來做打算。父皇胸有丘壑,不動聲色,表面支持朝臣站隊結黨,實際上什么都掌控在手,萬事都無法越過他。他說蕭鈞是太子,那么五哥的權勢哪怕滔天,也無法碰到東宮儲君的位子。
對此我是慶幸的,我慶幸,父皇還是護著皇兄的,他還沒有改立太子的打算。至少,現在沒有。
然而當務之急不是太子更立,而是蘇行止的質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