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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位大師就道:“照你這么說,你從來沒有學過這類的知識,那你又如何能一眼看出,那半張圖是弓弩的改良圖紙。”
“那日,我急著讓霄翰陪我去城外騎馬,霄翰一直磨磨蹭蹭的,埋首琢磨著那半張圖紙,我就問了他兩句。他說想研究研究弓弩,我心急,就把自己心里想的弓弩的樣子給補了上去。”祁青遠硬著頭皮答到。
那位長胡子師傅不依不饒的問道:“你說你看的是雜書,書名為何,又是何人所著,你又是在哪里看到的?”
祁青遠裝著努力回想的樣子,半天才吞吞吐吐的道:“晚輩是一介書生,平日里打交道最多的就是書了。也正因為如此,晚輩實在記不清是哪幾本書了?!?
見幾人都以懷疑的目光看著他,祁青遠趕緊補了句:“晚輩所看之書,不是祁國公府的收藏,就是國子監(jiān)彝倫堂里的藏書?,F(xiàn)在晚輩有印象的只有《考工記》和《兵器錄》了?!?
那長胡子師傅明顯不滿意祁青遠的回答,哼了一聲:“難道老夫沒看過《考工記》和《兵器錄》?!?
祁青遠有些訕訕,不知道該如何接口,《考工記》和《兵器錄》是大趙官方認可的,在器械方面成就最高的書。
屋里的氣氛有些凝滯,管霄翰想出口幫祁青遠打個圓場,被他父親警告的眼神一掃,就沒骨氣的縮了回去,看得祁青遠牙癢癢。
這時一直沒有開口的另一位大師說話了,語氣要溫和的多,“祁小公子天資聰穎,在器械方面的天賦,乃老夫平生罕見,不知道小公子可有意愿加入我們神機營,專門從事軍械的改造和研究一事?!?
祁青遠有些受寵若驚,神機營是大趙所有軍隊中,最精銳的一支部隊,人數(shù)只有一萬整,想要進去,就得要有人退出或是死去,才有空缺。是直接掌握在皇帝手中的王牌軍隊。
因為神機營不僅僅是一支護衛(wèi)拼殺的軍隊,還是大趙唯一一個研究軍械改造,兵器推陳出新的一個地方,所有的裝備都是大趙的最高水平。
趙氏想給他兒子謀一個好出身,打的也只是禁衛(wèi)軍的主意,沒敢想把祁青喆往神機營里送,因為她知道進神機營有多難。
可是這個機會對他而言也是個燙手的山芋,不說他已經(jīng)在科舉這條路上走了五年,馬上就要參加兩月后的童生試;就算他進了神機營,天天跟著一群老頭,研究什么軍械改造,沖著這次歪打正著,他們把他當什么天才對待,天天讓他設計新的刀、槍、箭之類的,早晚他要暴露。
祁青遠瞬間把事情的利弊分析得清清楚楚,他有些為難的道:“多謝大師抬愛,弓弩改良之事實屬意外。晚輩已經(jīng)在國子監(jiān)讀了五年書,還有兩月就要參加今年的童生試了。”
那位大師見他婉拒他也不惱,頗有大師風度的說了聲:“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強求?!?
祁青遠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又聽他道:“不過,若是老夫了解的沒錯,你是勛貴出生,你可知,在大趙百多年歷史上,勛貴子弟走科舉之路的,最高只做到了從四品,還只是虛職,那位大人可是正經(jīng)的嫡子嫡孫?!?
第33章 堅強
祁青遠只覺得自己的腦子里被人投放了一顆驚雷,轟的一聲,炸得他全身發(fā)麻,動都動不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臉色發(fā)白,唇色發(fā)青道:“多謝前輩的好意,晚輩的前程,自有祁國公府操心?!?
管霄翰一把扶住有些搖搖欲墜的祁青遠,關心的問道:“青遠,你沒事吧?!?
祁青遠靠在他身上,借著他的支撐,讓自己發(fā)涼的手腳慢慢回溫,幾個大師都沒想到祁青遠這么不知好歹,臉色更加不好了。
管大將軍看著祁青遠一臉的倔強,也嘆了口氣,道:“看祁小公子心意已定,我們幾個也不多勸了。不過,請祁小公子牢記,神射弓箭干系重大,萬不可泄露出去,哪怕是你的親人,你最好也三緘其口?!?
祁青遠僵硬的點點頭,含糊道:“大將軍放心,青遠不會有半點泄露。”
管大將軍滿意了幾分,他打開楠木桌下的一個抽屜,拿出一個小的方盒,推到祁青遠面前,“神機營明文規(guī)定,在改良軍械器具方面有大功勞者,論功行賞。你既然不愿意入我神機營,就不能按軍功給你算,獎賞就換成銀子吧。”
祁青遠下意識的推拒,“大將軍過獎了,晚輩只是……”,忽地又明白過來,這是打一個巴掌給一顆甜棗呢,先是警告他不許泄密,現(xiàn)在又拿銀子來封口。
祁青遠含在嘴里的話一變:“晚輩只是受之有愧?!?
管霄翰用手指桶了桶他的腰,心里暗罵他傻,不拿白不拿。
管將軍微笑著說道:“祁小公子不必過謙,這是你應得的。”
祁青遠頓了一頓,終還是拿起了小方盒,“多謝管將軍?!?
“好了,你們年輕人就自己去玩吧,霄翰,祁小公子是貴客,你要好生招待他。”管將軍見事情差不多了,就吩咐管霄翰道。
等管霄翰把祁青遠帶出了院子,屋里的幾人還是在談論著祁青遠,其中一位大師出聲道:“你們說,那個小子是不是沒有說實話?!?
那長胡子老宿立馬咕咕嚷嚷道:“那小子一看就是個小滑頭,還《考工記》和《兵器錄》呢,老頭我都快把這兩本書翻爛了,也沒隨手畫出個東西來?!?
那一直很溫和的大師有些不同的意見:“我們都派人查過了,祁小子的確沒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而且老萬,你要相信,天才的確是存在的?!?
管大將軍也頗為贊同,道:“的確如此,別的不說,犬子和祁家的那個小子相交多年,各位都知道犬子的暴脾氣,被夫人慣壞了,和他相交的朋友同袍,哪個不是以他馬首是瞻??扇釉谶@位祁小公子面前,明明犬子要年長他幾歲,可他們相交遇事時,拿主意的卻是這位祁小公子?!?
“那將軍的意思是……”馬上就有人問道。
“本將軍的意思是,不管神射弓箭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這位祁小公子,的確非常人?!惫艽髮④娡钋噙h離去的方向意味深長的道。
那位溫和的老者也頷首同意道:“單從他小小年紀,能在我們幾個老家伙的注視下,能堅守本心,不露絲毫怯意,就難能可貴了。雖然最后因為老夫的話,他頗有些失態(tài),但那樣突來的打擊,又豈非常人所能承受的,沒有立刻崩潰,就值得我們另眼相看了。
這個祁國公府的庶長孫有些意思,不知道祁鎮(zhèn)明那個老東西會不會后悔?!?
要是祁青遠還在這里,肯定會被這位溫和的老者嚇到,那么理所應當?shù)慕兴娓钙顕珵槔蠔|西,呵呵……
管大將軍沉吟不語,屋內(nèi)的幾個人也各懷心思,最后還是那長胡子老頭道:“這么個機靈的小鬼頭,還是留在我們神機營最恰當,跟著國子監(jiān)那群老酸儒唧唧歪歪的,不是明珠蒙塵么。”
溫和的老者笑而不語,看向管大將軍,管將軍考慮片刻,有了決定,“祁家小子的事情不難,還是以后再說吧,我們還是來看看這新改良的弓弩吧?!?
祁青遠畢竟是小角色,眾人的注意力又都轉移到了神射弩上。
管霄翰把祁青遠帶到了他自己住的院子里,見祁青遠從三穗堂出來,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有些擔憂的問道:“青遠,你是不是在怪我,沒經(jīng)過你同意就把你畫的圖紙,獻給了我父親。”
祁青遠搖搖頭,心不在焉的道:“我沒有這么想,當時我隨手畫給了你,你就有權利處置那張圖紙,而且連我自己也不知道,那張圖紙改良出的弓弩會有那樣的威力?!?
管霄翰不住的點頭,“就是,青遠,你不知道,我爹找我去試新弓弩的時候,我自己都嚇了一跳。青遠,你真是太有本事了?!?
祁青遠有些無奈的道:“我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要不是你今天找我,我都已經(jīng)忘了有這回事兒了?!?
“不過,我還是要問一問,”管霄翰難得嚴肅的樣子,“海老讓你進神機營,你為什么要拒絕,你難道不知道這是個多么難得的機會么?!?
“是啊,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事情。”祁青遠喃喃說道。
管霄翰一把拉住他的手,“青遠,你也聽到海老說了,勛貴家的子弟走科舉之路,是沒有前途的,你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我們現(xiàn)在就去找我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