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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伊勢齋宮祓禊的前一日,下賀茂神社早熱鬧的和東市、西市無異。只是,這份熱鬧多了一份難以言喻,千百年難得一遇的風(fēng)華。神職人員的人長舞將場面的氣氛活絡(luò)了起來,在莊重典雅的人長舞后,今年特別的節(jié)目即在眾所矚目之下延展開來。
整齊劃一的笛聲之中,一道清脆悠揚(yáng)且技巧高超的橫空主奏帶動全場。
在齊信爐火純青的樂音引領(lǐng),松風(fēng)迎送著本次儀式最受期待的橋段。
京都之花在佛國方得聽聞的妙音之中突然踅舞出場,那明艷的姿容無不讓在場的公卿、貴人與親臨的天皇、皇太后屏氣凝神的覩視著。
糾之森的舞花齊飛,彷彿事先安排好似的在舞者身上飄然如雨的落下……
伊周今朝的演出可是在臺下付出諸多心力所得的成果,他極用心的舞蹈,華麗的衣著與飛花的繽紛,美極了的事物同此刻的京都之花相較,全黯然失色。
源賴定的神容是一如往常的高冷之態(tài)。他那削得一分不容增減、比例完美的下巴昂起,傲然之美是世間難得一見的奇景,如富士山的聳立,白雪皚皚的俊美。
伊周則大相逕庭,他本身對樂理相當(dāng)考究,在響徹云霄的神樂與斑斕絢麗的舞蹈,他陶醉其中,享受的神情和與生俱來的多情顧盼,更是不同層次的絕代。
兩大美男的花之美顏,倒教前來一窺熱鬧的貴族少女羞得無地自容,不同類別的氣質(zhì)與容顏,難以分出高下。女孩們青菜蘿卜各有所好,各自為所忻慕者默默投注愛慕眼光。
連平日素愛與伊周作對的殿上人、公卿與道長都為之改觀。原以為其美至多平日所見,今日之見打破他們的心里設(shè)限。
伊周之麗,風(fēng)情萬種,一如天降之仙舞,道長此何等人,皆為之直打哆嗦。
「母后,您覺得大宰權(quán)帥何如?」天皇故意問向一旁的太后,期待著她的反應(yīng)。
「嗯…著實(shí)仙姿綽約…美極了……」太后以女性的角度看去,的確奪人耳目與全場光彩,但她卻無法以賞美之情來賞味此景。
于她而言,對伊周所做的各項(xiàng)違心之事,讓她的心思紊亂極了,再加上夢境里道隆的索命,較與伊周今日之盛,她實(shí)在愈發(fā)羞愧,故只簡單的應(yīng)了幾聲。
在此節(jié)目之后,其馀之興皆相形見絀,不足掛齒,在曲終退場之時(shí),眾人無不感泣飲淚,不捨此稀之將逝。
短暫的盛會深刻烙印在世人凡目睹此景之心,幻化雋永文字……
表演結(jié)束,伊周對于卸下青海波的舞衣心生不捨,禁中的女性還未有機(jī)會得以拜見哩!就這樣換下太可惜了。
「大宰權(quán)帥捨不得此身花衣嗎?」在伊周仍在打量一身千鳥圖紋時(shí),源賴定發(fā)出幾聲輕笑,那笑聲輕得伊周沒有聽出。
「是啊!」伊周坦然笑道:「家里女眷很是期待。」
「何必只為了討好家里的女人,方才可不迷遍大片女性了嗎?」源賴定覺得好笑的說。
伊周晃晃頭,言談間幸福四溢,充斥著滿盈的愛,「不一樣,她們是任何人無法取代的。尤其是她,一生就專心的對一個(gè)人好,而且對方也是如此。不很幸運(yùn)?」
「真是個(gè)奇怪的傢伙。」源賴定投以不以為意的目光,「道不同不相為謀。」他獨(dú)自碎唸著,逕自地越離越遠(yuǎn)。不過這也引起他的興致,那“一個(gè)人”究竟有多大的魅力,能讓這樣條件的男人愿意只守她一生?
伊周在眼神靜送源賴定之后,總算松了一口氣,有這種和自己相媲美的人在一旁是甚有壓力的一件事。
風(fēng)持續(xù)迎送著翩翩花紅,在落葉的摩挲之間,一名藤紫色澤的壺裝女子正倚著高聳松木遙望,她的眼神具有鷹隼的銳利。
伊周霍地回頭,那名女子知悉他的知曉,隨即別身離開。
這里應(yīng)為后臺,常理而言人們會聚集于神社觀賞各種演出,豈會跑到這里來?或許是仰慕源賴定,可瞧其眼際的睿光卻一點(diǎn)兒也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