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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去,高大沉重的木門后面,小姑娘坐在冰涼的地板上委屈巴巴地抱著腿,毛茸茸的小腦袋伏在膝蓋上。狂風嘶吼不停,叫囂著想要鉆進窗戶,窗簾被吹得四散,閃電劈開夜空,雷聲轟鳴而至,她小小的身子輕輕顫抖,抽噎的聲音漸漸被風聲雨聲淹沒。
這一瞬間,許柯好想去抱一抱她。
“以后,”他眨了眨眼睛,黑暗之中,許柯眼底的那抹清冷被心疼盡數(shù)取代,連聲音也格外輕柔,“你可以不用害怕了。”
“嗯?”童依又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困意如海浪一般洶涌而來,她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想要睜開眼睛,卻實在提不起力氣。
“沒事,”許柯小心地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讓童依能夠睡得更加舒適,他輕輕吻了吻懷里人柔軟的發(fā)絲,“睡吧。”
童依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jīng)是晴空萬里,天色湛藍,陽光溫暖,連云朵的形狀都格外好看。
風聲,雨聲,雷電聲早已消失不見,童依有些恍惚,她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入目之處,還是那個熟悉的臥室,自己身邊的位置空空如也,她有一瞬間懷疑,其實自己是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夢里的許柯格外溫柔,會細細聽她扯東扯西,會輕輕給她蓋上被子,還會把她摟在懷里,像哄小孩子一樣,一下又一下地摸摸腦袋。
童依抿了抿唇,抬手想要去拿枕頭底下的手機,卻意外地碰到了自己旁邊的枕頭。
碎片的記憶很快就拼湊起來,他的懷抱觸感那樣真實,自己窩在他的懷里,連心跳都聲音都聽得格外清晰,甚至現(xiàn)在,童依還記得鼻尖縈繞著的那股檀香木和雪松交織、融合了柑橘調(diào)的熟悉味道。
她突然意識到,昨晚,好像并不是夢。
童依有些懊惱,果然一到生理期自己的情緒就會起伏波動不受控制,加上昨晚那樣電閃雷鳴的傾盆大雨,許柯的懷抱實在溫暖,她一個沒忍住,抱著許柯就像找到了依靠。
手機彈出一條消息,童依垂下眸去看,許柯頭像的右上角冒出一個小小的數(shù)字:“粥在廚房,別喝涼的。”
她跳下床,穿了拖鞋就往廚房走去。電飯煲被設定了保溫系統(tǒng),小小的提示燈一直亮著,童依伸手掀開鍋蓋,小米粥的香甜撲面而來,瞬間擄獲了童依所有的味蕾。
童依眨了眨眼睛,就目前來看,好像昨晚一不小心沒繃住的情緒,也沒有把他嚇跑。
其實,這幾天一直都是許柯煮菜,雖然沒有自己做得好吃,但味道也算不錯,現(xiàn)在她手里的這碗小米粥更是軟糯香甜,讓她忍不住多盛了半碗。
她正在選著回復消息的表情包,顧南的電話就打了進來:“童姐,咱夜幕迷城七夕限定活動的方案已經(jīng)出來了,你要不要過來看看具體的布置?”
七夕?童依打開手機日歷,看著上面被標記過的藍色字體,只覺得時間過得好快。
農(nóng)歷已經(jīng)到了七月份,夏天也已經(jīng)要接近尾聲,仔細算算,她和許柯那場堪稱戲劇的重逢已經(jīng)是許多天前的事情。而兩個人現(xiàn)在忽近忽遠,關系有些陰晴不定,來回拉扯之間,她都沒有發(fā)現(xiàn)過去了這么久。
是時候可以問他要一個結果了,童依如是想著,顧南在電話那頭連著喊了兩聲才把她的思緒拉回。
“你們先布置,我一會兒過去。”
她往嘴里塞了一只菠蘿包,掛掉顧南的來電之后,給蘇晚桐撥去了電話,至于兩個人一起出現(xiàn)在夜幕迷城,已經(jīng)是一個小時之后的事情了。
童依指了指舞臺正對著的地方,對著蘇晚桐大手一揮:“到時候,讓顧南在這里給你設置一個專門的卡座,視野絕對好,什么帥哥都盡收眼底!”
顧南熱切地和她們兩個打招呼,順手遞上去七夕限定活動的初步方案:“童姐,晚桐姐!”
他將文件夾打開:“小璇已經(jīng)按照這個安排下去了,你們先看看,還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動再和我說。”
童依點了點頭,隨手指了指第二行的一個地方:“月老信箱可以放在進門左手邊的位置,但是加個條件篩選騙子,別什么人都放進來。”
顧南身后走過幾個新來的服務生,手里拿著裝飾用的小串燈,童依眨了眨眼睛,好像想起來什么一樣,把人突然喊住:“對了,門口那巨型花束擺得好看一點哦。”
“女孩子嘛,都愛美的,在那里和閨蜜拍個照打個卡什么的,背景和氛圍得先烘起來。”
“晚上的時候門口多安排些人手,發(fā)一發(fā)小禮物什么的。”她仔細想了想,“把小禮物換成玫瑰花和糖果吧,一個人來的小姐姐就送一只包裝好的玫瑰花,情侶進店就送一份小糖果。”
她笑著合上文件夾,還不忘叮囑一番:“記得都要放小卡片,卡片的文案讓小璇來定。總之,浪漫至死不渝,要讓大家都被愛意所環(huán)繞。”
“喂,今年七夕你很奇怪哦,”蘇晚桐好笑地碰了碰童依的胳膊,“海后殿下從前可是最討厭什么情啊愛啊這種字眼,讓我猜猜,因為我們高嶺之花?”
“別人不知道也就算了,”童依抬手就給蘇晚桐來了個鎖喉,聲音里帶著幾分小女孩的嬌俏,“怎么你也明知故問嘛!”
因為自己有在好好被愛,所以也想把愛意傳遞給身邊的人。
童依愣了愣神,這一瞬間,她竟然能這樣坦然確定地認為,許柯是愛著自己的。
由此可見,自己昨天也不算白費一番功夫,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卻還是不忘去取笑她幾句:“說好的誰先上岸誰是狗,你不講武德!”
“哦,”童依滿不在乎地轉過頭去,看著蘇晚桐的眼睛,“汪!”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只瞞了我
兩個人都笑了起來,蘇晚桐給童依豎了個大拇指:“能屈能伸,有魄力。”
童依揚了揚唇,“我打算,七夕那天給他準備個驚喜。”
“談戀愛嘛,要從一束花和正式的告白開始。”她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儀式感這個東西,我喜歡,他也會喜歡的。”
“行啊,”蘇晚桐一口應下,“那我?guī)湍悴贾脠龅兀渴裁达L格的啊?浪漫的?溫馨的?還是搞笑的?”
“好問題,”童依搖了搖頭,“這個我得想想,先把夜幕迷城的七夕限定活動安排下去吧,我去小璇那邊看看限定酒單做好了沒。”
她轉身往吧臺的方向走去,蘇晚桐正要跟上,一邊的顧南八卦地湊到身邊,小聲地將自己喊住:“晚桐姐!”
“顧南,你這個樣子看起來……有點兒鬼鬼祟祟哦。”蘇晚桐瞇了瞇眼睛,也大概猜到了他想問什么。
顧南倒也沒辜負蘇晚桐的想法,開門見山一樣問出了自己心中所想:“我們童姐現(xiàn)在,什么情況啊?”
“如你所見,”蘇晚桐攤了攤手,看著蹦蹦跳跳往吧臺去的童依,嘴角弧度格外明顯,“開心得很。”
“所以,”顧南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到底是和許律,還是和我們川哥啊?”
“當然是許柯啊。”蘇晚桐的聲音干脆利落,果斷之程度,沒有半分遲疑。
顧南愣了愣神:“那……我們川哥怎么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