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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容不禁有幾分失望。
沈時光笑道:“時辰不早了,哥哥,咱們差不多也要回去,原本就與母親說,只玩半日的,下午,你還要陪爹爹去王家呢。”
原來還有事情,他們自然不便挽留。
兄妹兩個去上房與長輩告別,這便回家去了。
路上,沈時光忍不住打量哥哥一眼,她知道哥哥其實眼高于頂,這么多年,不曾有看中的姑娘,而今卻對裴玉嬌青睞有加,他們兩人之間的親密,她不能視若無睹。
然而,裴大姑娘雖然可愛,長得也漂亮,做他們沈家長媳卻是不成的,父親母親也一定不會同意,她不知道哥哥到底是什么想法。
或者,是自己想多了,哥哥只是把她當做妹妹吧,就像對他們的小妹妹時辰一樣。
她終究還是沒問。
昨夜一場雨,稍許散掉了熱氣,然而,夏日不可避免的還是來了,裴玉嬌早上去與夫子那兒學了琴,回頭就在房里打算盤。
春蔥十指,徐徐撥動算珠,經(jīng)過幾月的學習,她已經(jīng)頗是熟練,簡單的算術自己做,復雜的就去問妹妹。
安靜的屋里,只聽到那啪啪聲,她算得會兒,手指有些酸,停下來問澤蘭:“竹苓去哪兒了,怎么到現(xiàn)在還未回來?我有些渴,想喝瓜汁呢,你去外面說一下。”
結果澤蘭剛出去,一個梳著沖天髻的小丫頭沖進來,急忙忙道:“大姑娘,大姑娘,你快些去救救竹苓姐姐,她都要被打死了!”
裴玉嬌吃了一驚,在侯府,竟有人敢打她的丫環(huán)?是誰啊!
?
☆、第031章
? 她忙不及的站起來問:“誰打的,在哪里?”
“是二夫人。”小丫頭是二房裴應鴻院子里的粗使丫頭,因裴玉嬌跟裴應鴻感情不錯,平日里總有些來往,故而身邊的丫環(huán)見面也多,這小丫頭平常就與竹苓不錯,這會兒是來偷偷報信的。
裴玉嬌聽了更不明白,竹苓為何會招馬氏打?
馬氏如今相當于府里半個主母,竹苓行事又一向中規(guī)中矩,怎么也不該惹到她啊!
她疾步往外而去。
夏日太陽烈,澤蘭忙撐了油傘跟著,輕聲問那小丫頭:“竹苓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小丫頭道,“好似有人在少爺書房發(fā)現(xiàn)什么,跟竹苓姐姐有關的,我……”她朝裴玉嬌行了一禮,“大姑娘,您快去救她吧,奴婢不便再待著,萬一被夫人發(fā)現(xiàn)可不得了。”
裴玉嬌點點頭。
她飛也似的跑了。
二房院子里的長寬凳上,竹苓正臥在上面,她已經(jīng)被打了五記板子,年輕小姑娘雖說不是大家閨秀,可自小伺候主子的,尋常粗活從來不做,也是細皮嫩肉,哪里挨得住這種毒打,早已滴淚橫流,哀哀痛苦,可嘴里仍不承認:“夫人,不是奴婢,奴婢不曾做這種事……”
馬氏眸中閃過一道寒光。
裴家家風,講究敦品厚德,嚴于律己,不止在外,對內亦是如此,故而上有老侯爺,下至裴統(tǒng),都沒有納妾,這裴應鴻兩兄弟,馬氏更是抱有很大期望,在這方面看的極嚴。如今裴應鴻十六歲,連個通房丫頭都不曾有,她原是想細細挑選,誰料到,竹苓竟然膽大,大房的丫環(huán)來勾引二房的少爺了!
“給我再打!”馬氏端坐在如意頭交椅上,厲聲吩咐。
婆子舉起板子,正當這時,裴玉嬌趕到了。
眼見竹苓披頭散發(fā),慘不忍睹,她眼圈一下紅了,好似自己的親姐妹在受苦,忍不住叫道:“二嬸,竹苓做錯何事,你要打她?”
她走到竹苓身邊,想扶她起來。
可竹苓一動就疼。
馬氏道:“你小姑娘不明白,這事兒莫管。”
委實她是震怒,才急著懲治竹苓,二來裴玉嬌向來愚笨,她覺得也不用向她交代,畢竟是晚輩。
可裴玉嬌哪兒肯:“她是我的丫環(huán),二嬸您這樣總要給個說法吧?”她頓一頓,“竹苓很老實,您不是不知,便是祖母都說呢……”
“好了。”馬氏打斷她,使人拿來一個荷包給她看,“竹苓的手藝想必你清楚,這是她繡得東西,如今落到應鴻書房,誰都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她厭惡的皺了皺眉,“還寫了污穢的東西,你不曾嫁人,不便知曉。快些回去吧,這等刁奴,就是你祖母知,也不能饒過的。”
馬氏可記得,她將將嫁來時,有丫環(huán)勾引裴統(tǒng),沒等她懲處,太夫人第一個就打了攆走了。
外面?zhèn)魉蚀龋砂殉终麄€侯府的,不有點手段怎么行?
她看向裴玉嬌,小姑娘手緊緊握成拳頭,眼睛睜圓了,不肯相信,馬氏有些頭疼,也懶得理她,仍要打竹苓。
裴玉嬌攔住道:“只不過是個荷包,這就能定罪?”剛才打量一眼,她有些驚慌,確實荷包是竹苓的,前幾日還在跟前繡呢,可她絕不會拿去給裴應鴻,她再笨,也不會那么沒腦子,比自己還傻,她叫澤蘭,“你扶竹苓起來,咱們回去。”
竟然敢當眾與自己對著干,馬氏著惱:“玉嬌,你莫縱得奴婢無法無天,該管不管,以后有得你苦頭吃!”
澤蘭忙勸:“姑娘,要不還是聽二夫人的。”
裴玉嬌不理會,低頭看向竹苓,輕聲問:“竹苓,是你做的嗎?”
“不是,姑娘,奴婢怎么會,奴婢也不知道這荷包……奴婢不明白,明明昨晚還在的,姑娘!”竹苓嗚嗚的哭,眼淚一串串落下來,滴在長凳上,“這污名奴婢不能承認,哪怕被打死!”
印象里,竹苓最是善良不過,從不曾在她面前說人是非,在王府,也不曾仗著主子是王妃就橫行霸道,司徒修打她手心時,竹苓總是敢逆著他求情,嫁人了,她原想多送些嫁妝,竹苓也不收,說她已經(jīng)待她夠好的了。
這樣的人,怎么會做這等齷蹉事!
裴玉嬌打定主意要保她,大聲道:“二嬸,這事兒我瞧著有蹊蹺!”
“蹊蹺?”馬氏很是不耐煩了,手放在把柄上,調整了下坐姿淡淡道,“你覺得不對,倒是說個子丑寅卯來,說不出,莫怪我打發(fā)她了事!府里還有許多事宜,一樁樁等著我呢,我沒空跟你在這兒耗,可聽清楚了?”
那不是在逼著自己,裴玉嬌心想,她還是急了,一開始該去見太夫人,如今去,只怕她剛轉頭,馬氏就得把竹苓打殘了!因平日里,馬氏就對兩個兒子極為愛護,今日這所作所為,一看就是氣狠了,這口氣不消,她不愿停手。可自己好歹也是大房的大姑娘,二嬸就不能給自己一點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