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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她竟轉過好些個念頭,對馬氏也有些不滿起來,畢竟那是她的丫環啊!妹妹說,她的人,命都在她手里,可不包括別人。
她一想有了底氣,昂起頭道:“便是我現在說不出,可竹苓是我的人,好壞,都得我管。要是查出來了,她真做錯,我自然會嚴懲!”
馬氏一怔,見她理直氣壯的,不知道退讓,她更惱了,證據都在這兒,還包庇著,這是更傻了不成?她冷笑道:“玉嬌,你被這刁奴迷了心了,不分青紅皂白,我做二嬸的,不幫你教訓教訓,如何是好?太夫人都常說,要我顧著你,你看看你,被她們糊弄成什么樣了,來人,把大姑娘拉開!”
竟然仍要打竹苓,裴玉嬌驚得瞪大了眼睛,“你不能打,二嬸,竹苓是冤枉的,她絕不會……”她太著急,突然想到今兒是休沐日,大聲喊道,“誰在外邊兒,給我傳話與爹爹,叫他快來,還有祖母……,誰去傳了,我,我有重賞!”
聲音又清又脆,好像連珠炮一樣。
馬氏簡直拿她無可奈何,真鬧到這樣,只怕不好收場,她氣得站起來:“給你一日時間,你好好查,不然別怪我仍輦她出去!”
她拂袖走了。
裴玉嬌額頭上出了一層汗。
為救竹苓,她使出了全力,澤蘭瞠目結舌,沒想到主子竟那么顧念她,簡直是匪夷所思!
裴玉嬌忙使人去請大夫,又叫澤蘭再喊人過來,把竹苓抬回去。
實在傷得有些重,不能下地。
這事兒,太夫人自然知道,胡嬤嬤笑道:“您一早沒派人去調解,奴婢總算知道為何了,您是想看看大姑娘怎么辦。”
“她總說著要學,學這個學那個,也有一陣子了。這回事關她身邊的人,我委實也想知,她如今是個什么光景。”太夫人轉動著手里的佛珠,帶了幾分笑意,“這孩子比往前有擔當了,人啊,最難學會這個。”她說著頓了頓,“只二媳婦今兒委實有些沖動。”
“許是因為大少爺。”胡嬤嬤道,“二夫人向來看得緊,一時火氣上了頭也難免。”
太夫人沉吟著,不置可否。
“那竹苓的事兒?”胡嬤嬤又問。
太夫人道:“嬌兒不提,便當做不知罷。”
竹苓當晚就發了熱,昏昏沉沉的人事不知,裴玉嬌派丁香看著,有事再請大夫,這便去了裴臻那里。
這等時候,裴臻向來在書房,休沐日,他要么忙,要么就在家里看書,甚少會友,眼見女兒來了,他把地圖一卷,笑道:“嬌兒,這么熱的天氣,怎么還出來走?”
“我想向爹爹請教件事!”裴玉嬌把竹苓的事兒說了。
聽說她單槍匹馬從馬氏那里把奴婢救回來,裴臻哈哈大笑:“真有為父之風,做得好!”
得父親夸獎,裴玉嬌喜滋滋的,倚在他右側道:“可我還沒能為竹苓洗刷冤屈呢,爹爹,該怎么辦?那荷包確實是竹苓的,也不知為何,怎么去了大哥的書房,二嬸還說荷包里夾了污言穢語。”她搖頭,“竹苓不會這樣的!”
“你那么信任她?”
“用人不疑。”
“那你屋里別的丫環,你可信任?”
裴玉嬌沉默片刻:“不,當然不,我只完全信任竹苓一個。”
裴臻已經有些明白,當然這明白得基于竹苓確實是清白的份上,他緩緩道:“嬌兒,你知道什么叫懷璧其罪嗎?”
“嗯,虞叔有塊寶玉,虞公想要,他不肯給,但后來還是給了,可虞公又要寶劍,虞叔迫不得己去攻打他……都是寶物惹出來的禍事。”裴玉嬌聽司徒修講過,當然,他說這個,是告訴她,好些東西都能致禍。
她敘述的很清楚,裴臻點點頭:“竹苓在你身邊,一直最受重用,那么別的人,會有什么想法?假使為父只疼英兒,不疼你呢?”
“啊!”裴玉嬌心想,那她要氣死了!
她多喜歡父親!
“你會恨英兒嗎?”裴臻問。
她瞪大了眼睛,半響恍然大悟:“爹爹,您的意思是……”
“雖然疑人不用,可作為主子,也得知曉制衡之道,你在心里可以信任一個人,但做得太明顯未必有益,除非你有足夠的把控力,不然會引起屬下不滿。”裴臻摸摸她腦袋,又失笑,“當然,內宅容易的多,畢竟是女子,總不會惹出太大的禍事。”
裴玉嬌似懂非懂,可她已經知道該把矛頭對準誰了,難怪竹苓的荷包會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裴應鴻房里!
她想了想,使人去問馬氏一個問題,回到望春苑,又把院子里的人一個個叫進去問事情,這架勢,看得澤蘭心驚膽找。
好一會兒,裴玉嬌才叫她。
“剛才我一一問了,你是最后一個。”她看著澤蘭,明亮的眼睛里,有些憤怒,有些憐憫,也有些惋惜,“午時就你跟白桃,劉婆子出去過,劉婆子說,她瞧見你往二房去的,你說,你去干什么?”
澤蘭在這瞬間,心都好像停住了一樣。
“奴婢,奴婢沒干什么。”好一會兒,她才咬著牙道,“正當空閑,奴婢想去那兒看看芍藥。”
“不早不晚的,偏是那會兒?”裴玉嬌想起竹苓被打爛的屁股,一拍桌子喝道,“你還想撒謊!竹苓的荷包只有你拿得到,你們住一間的!你為什么要這樣陷害竹苓,就因為我對她好嗎?可你怎么不想想,我原先也一樣對你,誰叫你滿肚子的壞水呢,所以我才不理你!可我還想著,興許你能改呢,可你越演越烈……”
澤蘭不承認,哭道:“姑娘,不是奴婢,分明是竹苓,姑娘你想想,你經常見大少爺的,竹苓對大少爺起了意也不是不可能。”
“你給我閉嘴!”見她還顛倒黑白,裴玉嬌大怒,她很少有這樣的怒氣,明明自己給了她坦白的機會,可澤蘭卻不聽,人為何,能壞的那么固執?她猛地道,“來人,把她拉出去,給我打板子,打到她承認為止。”
“姑娘,不要啊,求您饒了我!”澤蘭終于害怕了,也明白姑娘早已不是以前的姑娘,糊弄不得,她倒豆子一樣道,“是奴婢,是奴婢放的荷包,奴婢見姑娘總是不用奴婢,才生了怨念,還請姑娘饒過奴婢啊!”
她拼命的磕頭,雪白的額頭上立時一片青紫,哀哀的哭,像是有多傷心,有多悔恨。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兩輩子,澤蘭都做錯事,可見她的心長歪了,她起身去上房,告知太夫人:“都是我沒管好,澤蘭心養大了。”
真是個體貼的孩子,畢竟是她親手選的,可裴玉嬌卻攬在自己身上,太夫人道:“打一頓發賣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