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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了,你便跟著你三叔母先學著吧,以后也用得著。”蘇尚冠拍板定案,也不管其他的臉色,轉頭看向身后的敬懷王道:“讓王爺看笑話了。”
“無礙。”金邑宴捻著手里的檀香珠子,目光似笑非笑的在蘇嬌面上滑過,“現在可以開始問案了吧?”
沈茂笑瞇瞇的從金邑宴身側走出一步,對著蘇尚冠道:“國公爺,那本官這便開始問案了?”
“嗯。”蘇尚冠淡淡應了一聲,坐回了座椅之上,然后他抬頭看了一眼怯生生的蘇妗,有些生疏的安慰道:“帳篷里都是自家人,沈大人也算是你堂叔,不必害怕,知道什么盡管說,定是不會冤枉你的。”
慶國公府也算是簪纓世家,世代貴胄,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當然是不肯給外頭知道的,便請了這管案的沈茂來臘獵處相商,側面也減少了對蘇妗閨譽的損害。
蘇尚冠習慣性的擺著一張臉,蘇妗聽完他的話,雖然害怕,卻還是慢慢的點了點頭。
蘇嬌站在蘇妗一側,翹著腿,安撫的拍了拍蘇妗的手背,將她往沈茂的方向推了推,然后突然道:“不知沈大人可有聽過一句話?”
“哦?還請五姑娘賜教?”沈茂像模像樣的做了一個揖,圓滾滾的肚子抵在前面,配上那張笑瞇瞇的臉,讓人感覺十分寬厚。
“古人云,官有貴賤,罰有輕重,理有法,失刑則刑,失死則死。”蘇嬌一邊說著這一番話,一邊仔細觀察著沈茂的表情,卻發現他那張臉上依舊是那千篇一律的笑意,完全看不出其它情緒。
這段話的意思是如果審錯了案子,管事的人也是要遭罪責的,蘇嬌說這段話的意思,也就是想提醒沈茂,不要徇私枉法,畢竟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是對是錯,總有一天會明了的,也從側面明明白白的對沈茂表示了自己決定支持蘇妗的立場,其實如果是原來的時候,她這個嫡女是個不受寵的,但是如今有了蘇尚冠的袒護,蘇嬌說的這些話還是有些威懾力的。
雖然她這堂叔看上去還算好相與,但畢竟官場浸,淫久了,難免粘上一點不正之風,她可不能拿蘇妗冒險。
“五姑娘放心,沈某雖然沒辦過什么大案,但是小案辦過不少,從沒出過錯。”
“堂叔既然如此說,那我便將妗兒交給堂叔了。”蘇嬌一口一個堂叔,音媚人軟,討好意味十分明顯。
金邑宴歪著身子坐在首座,嘴角輕勾,眸色深沉的看著蘇嬌一副乖巧討喜的模樣,手里的檀香珠子又轉過了一圈。
貓兒原來還有利爪呢。
第31章 撩妻記(一)
說是審問,沈茂的態度卻是十分溫和,一點也沒有官架子。
“六姑娘,你為何會出現在小樹林里的雪地里呢?”沈茂的聲音溫和有禮帶著笑意,看向蘇妗的眼神也是淺淡而溫和。
“我,我……”蘇妗支吾了半天,在蘇嬌鼓勵的眼神之中,才慢吞吞道:“那胡,胡老爺昨天晚上拽著我的手,把,把我拖過去的,說,說什么,說好的人怎么可以反悔,交了東西就應該給人……然后,然后他就開始扯……扯我的衣裳……”蘇妗的聲音越說越低,大大的眼中開始凝聚起淚水。
沈茂沉吟一聲,“然后呢?”
蘇妗眨了眨眼,豆大的淚水落了下來,打在她臟污的小棉襖上,“然后就來了一個人,一個穿著黑衣服的人,把,把那個,那個胡老爺給,給……”
蘇妗磕磕絆絆的講不出來,沈茂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金邑宴,接著蘇妗的話道:“給殺了?”
“嗯……”
沈茂皺眉,視線落到蘇妗身上的小襖上,“你這小襖是昨日穿的那件嗎?”
“不,不是,是婆子給我換的。”蘇妗抹了一把眼淚,怯怯道,“說,說我以前衣裳雖然破了,但還,還能賣幾個錢……”
“哼。”蘇尚冠聽罷,重重哼了一聲,胡氏臉色慘白的往后挪了挪。
蘇嬌聽罷,不禁暗自咬牙,她就說這件襖子看上去不對勁,那婆子竟然還貪得無厭到這種程度!
沈茂看了一眼蘇尚冠,繼續問道:“六姑娘可還記得那黑衣人的模樣?”
蘇妗搖搖頭道:“太,太黑了,還蒙著面……”
“那,那看來這兇手便是那黑衣人了?”胡氏顫巍巍的站出來,看了一眼蘇妗插嘴道。
沈茂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思索片刻后,從官服的寬袖之中取出一個帶著血的匕首套子,“六姑娘,你可認得這匕首套子?”那匕首套子狀似月牙,上綴七彩寶珠和金器花紋,看上去華貴無比,但可惜的是已經被血染的已經失了原色,但是可以從它看出精致繁復的紋路看出,這匕首必非凡品,不過是在蘇妗的帳篷之中找到的。
蘇妗湊過去仔細看了看,然后搖了搖腦袋,一臉的迷茫。
沈茂見狀,又從寬袖之中掏出了另一件東西,那是一把缺了套子的匕首,長約一尺二寸,看上去像是以鐵而制,奇怪的是中間有一段方形握手,上纏綢帶,與鋒刃相對的另一邊是比剛才那匕首套子一般無二的模樣,七彩寶珠綴綴發亮,卻依舊被鮮血所染。
蘇嬌看著那匕首皺了皺眉,突然起身,對著沈茂道:“堂叔,這匕首和套子可否借我一觀?”
“當然。”那沈茂也沒有猶豫,直接便將手里的東西遞到了蘇嬌的手上。
蘇嬌墊著白帕子,先細細的撫了一遍這匕首,然后突然一使巧力,將匕首上另一邊綴著寶珠的尖頭給拔了下來。
只見那尖頭被拔下之后,露出里面小小的一截鋒刃,比之另一頭的短小許多,但是看著卻更為鋒利堅韌。
“噢?下官倒是沒想到這還是一柄雙刃匕首。”沈茂挑了挑眉,眼中閃出幾分訝異。
“堂叔有所不知,這這匕首名喚梅花匕,精鐵所制,兩端帶有尖刀,當中作握手,握手處有一月牙形狀護手刃,以全身如梅花而得名。”蘇嬌慢條斯理的將這番話說完,然后突然將目光投向站在那處的胡氏道:“三叔母,如果嬌兒沒有記錯的話,這梅花匕,可是您的陪嫁物?”
胡氏聽到蘇嬌的話,嚇得臉色一白,急忙擺手道:“嬌兒可不敢胡言,我的陪嫁物之中哪有什么梅花匕?”其實胡氏的陪嫁物中確是有這么一件東西,不過早些時候就丟了,她原本也是沒有在意,不過前些日子在自家鋪子里看到這匕首覺得面熟便隨手拿了,哪里知道是這么名貴的東西。
看到胡氏驚慌失措的表情,蘇嬌輕輕一笑道:“三叔母不要見怪,嬌兒最近這記性不好,你看我,這梅花匕明明是天下第一莊的東西,怎么反倒是記成三叔母的陪嫁物了。”
這梅花匕天下兵器譜上排名前幾,但是卻鮮少有人知曉,它其實是一對,近戰之時左右手各執一匕,一用來防御,一用來進攻。
“那是那是,嬌兒可不敢胡言,這人命關天的東西……”胡氏偷眼看了看站在身側面無表情的蘇三,暗暗的抹了一把冷汗。
沈茂笑瞇瞇的看了一眼胡氏驚慌失措的樣子,轉頭看向蘇嬌道:“不知這天下第一莊……”
蘇嬌掩嘴輕笑,上挑的眉眼嬌嬌俏俏的看向沈茂,“堂叔,這查案是您審刑院的事情,怎么反倒問起我這深閨女子來了?”
沈茂一愣,繼而笑道:“是下官逾越了。”說罷,沈茂從蘇嬌手中接過那匕首,轉身收進寬袖之中。
“沈大人,本王這茶都快喝完了。”金邑宴半瞇著眸子坐在首座上,神情慵懶,配上那張俊美的容顏,看著毫無攻擊性,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敢忽略他的存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