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gcock9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也罷,大不了重頭來過。”劉伯溫無法拒絕朱重九眼里的期待,硬著頭皮伸出右手,與對方凌空相擊。
“這就對了。”朱重九又輕輕跟劉伯溫對擊了兩下,剎那間,年青的臉上寫滿了陽光,“這才是我知道的后諸葛亮劉伯溫,而不是一個畏畏腳的垂垂老朽。”
“主公又拿微臣說笑。”劉伯溫被朱重九突然冒出來的古怪言語弄得臉色微紅,訕笑著搖頭,“微臣這點兒本事,怎么能跟諸葛丞相相比,算了,咱們不說這些。”
知道認真起來,朱重九肯定旁征博引,劉伯溫果斷放棄關于自己和諸葛亮哪個更有本事的爭論,又搖了一下頭,迅轉換話題,“但是,既然主公舍易求難,恐怕就甭指望一戰而定天下了,主公必須一步步來,徐徐圖之,才更有勝算。”
“不急,朱某原本也沒指望一鞠而就。”朱重九點點頭,笑著走向地上的輿圖,“伯溫,你過來看,眼下的局勢是這樣,蒙元其他各行省,顯然也被妥歡帖木兒父子相殘的事情,打了個措手不及,左相汪家奴乃為鞏昌汪氏之后,數代經營陜甘,所以陜西、甘肅兩行省的張良弼、李帖木兒、拜帖木兒等人都表態支持大都,遠在云南的梁王匝剌瓦爾密聞訊之后,一邊派平章達里麻帶兵封鎖四川行省入云南的通道,一邊上本進諫,勸妥歡帖木兒與太子愛猷識理答臘以祖宗基業為重,實際上則打起了割地自立的主意,先前正在跟劉福通對峙的蒙元四川行省丞相答矢八都魯聽聞梁王封鎖邊境,擔憂自家后路,不得不帶兵回返,結果兵馬剛剛渡過長江,留在襄陽負責責斷后的達麻失離就被劉福通斬殺,陜州、荊門諸路轉眼就歸了汴梁紅巾”
淮安軍擁有這個時代最完整的諜報系統,所選派往各地的細作也經過專門的培訓,所以,即便在南征途中,朱重九對局勢的最新變化,也了如指掌。
作為樞密院副使兼淮安軍的總參謀長,基本上朱重九能到的情報,劉伯溫那里都有謄抄版本,出于禮貌,他蹲在輿圖旁陪著朱重九仔細看了一會兒,然后才低聲說道,“北方還有阿魯帖木兒的牽制,齊魯一帶,太不花雖然手握重兵,卻因為雪雪的出走,軍心混亂不堪,故而,微臣以為,眼下妥歡帖木兒能拿出來抵抗我軍北伐的力量很少,主公若是打算徐徐圖之,不妨找一個表面上比較能迷惑對手的理由,第一步暫且只以大都為目標,太行山以西,則暫且置之不理,由著偽太子和察罕帖木兒兩個,跟陜西與甘肅兩省的張良弼、李帖木兒、拜帖木兒等人自相殘殺。”
“善。”朱重九興奮地擊掌,到底是劉伯溫,只要肯出手,便是一劍封喉,太行山是后世河北省與山西省的天然分界線,只要派遣少量精兵攜帶火器堵住井陘、飛狐等雄關,便可以將冀寧的元軍隔離在外,屆時,即便偽太子愛猷識理答臘幡然悔悟,想救援他的父親,都無法及時趕往大都。
“除了主力之外,主公還可以遣一支偏師,從水路出,以膠州為中轉,奔赴直沽,只要盡取沿海各地,我軍主力即便攻勢受阻,所需的糧草輜重也能確保無憂。”劉伯溫又用手指在輿圖上畫了幾下,低聲補充。
朱重九迅接過話頭,笑著說道:“我已經命令鄒笑逸夫婦兩個押著俘獲的五十艘福船北返,去江寧接應,也命令俞通海的北方艦隊在膠州待命,只要機合適,立刻就可以護送偏師北上。”
“如此,我軍一路打到大都城外,應該不難。”聽朱重九已經提前做了準備,劉伯溫眼神一亮,繼續說道,“難得是打下之后,如何安穩地方,但既然主公不準備與士大夫共治天下,新克之地,就必須有足夠的官員,否則,前頭剛剛大開殺戒”
“回去之后,我會下一個征召令,命府學、大學、商校和百工技校的高年級學子,凡有志北上光復華夏故土者,皆應征入幕,然后由羅本帶領,尾隨大軍出。”朱重九咬了咬牙,用力一掌拍在甲板上。
“呯。”甲板上的輿圖跳了跳,山川河流仿佛瞬間活了過來,在海風的吹拂下輕輕顫抖。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龍吟般的號角聲,突然從旗艦上吹響,瞬間響徹整個海面。
風向變了,難得地由南吹向了北方。
一艘艘戰艦鼓足了帆,劈波斬浪,在瀲滟的冬日下,整個艦隊就像一條騰淵而起的巨龍,麟爪飛揚。
注1:元末明初,高麗趁機瘋狂擴張,試圖搶占遼東,朱元璋立刻派兵給與迎頭痛擊,先敗后勝,最終雙方以鐵嶺,即現在的金剛山劃定邊界,金剛山以北,都劃入大明版圖。
注2:后朝修前朝的歷史,以清朝編纂的《明史》歪曲最為嚴重,而按照西方傳教士的記載,所謂康乾盛世,卻是“遍地貧困,很多人撿垃圾吃來活命。”而此前耶穌會對大明的記載是,愛干凈,體質好,飲**美,擅于學習并且喜歡做生意。
。。。
第二十七章 基業 上
結合了阿拉伯三角帆船與中國福船雙方優點的新式淮戰艦,在海上走得很快。離開福州才十余日光景,已經進入了長江口,揚州港遙遙在望。
比戰艦更快的,則是用來傳遞消息和發布命令的飛星船。因為采用了大縱橫比例和橫縱復合帆,并且沒加裝任何火炮,平均每日夜能跑到二百五十里以上。提前四天,就將大總管關于北伐的各項準備安排,傳達到了坐鎮揚州的蘇明哲逯魯曾等人之手。(注1)
對于這一天,蘇祿二人盼望已久。接到命令后,立刻召集三院與各局留守于揚州的正副主事,將具體任務以最快速度傳達了去。轉眼間,淮揚大總管府治各級衙門,淮安軍中各大軍團,淮揚商號面各大商行,還有講武堂大學府學百工技校揚州商校等與大總管府密切相關的機構,全都高速運轉了起來。
時隔小半年,各府城兵科衙門口,再一次排起了長隊。上回沒趕上報名參加輔兵選拔當地百姓,還有半年剛剛從黃河以北逃難過來的青壯流民,個個挺胸拔背,將胳膊上的腱子肉鼓起老高。唯恐沒等參加測試,就被提前涮了去。失去了接受訓練成為戰兵,然后直接獲取十五畝良田的機會。
的確,十五畝地不算多,位置也大都在徐州睢陽一帶,甚至遠在長江以南的新辟疆土。但是手里有了這十五畝,就意味著很多人從居無定所的苦力漢,一躍變成了有宅有田的良家子。只要今后僥幸不死在戰場上,哪怕缺胳膊少了腿兒,退役后半生仍舊衣食無憂。醉心章&節小。說就在嘿~煙~格
而淮安軍的戰斗力,又是天第一。這一趟遠征江南,大多數戰兵連毫毛都沒傷到半根兒,就又立了數級新功。每一級功勞,都意味著他們在原有十五畝地的基礎上,又增加了大片良田。非但自己這輩子餓不著了,兩代人里頭只要不出敗家子,也能富足終生。
老百姓們是最淳樸的,同時也是最狡猾的。長時間的艱難生活里,令他們掌握了足夠的生存智慧。幾乎不用太費力氣,就知道怎么做對自己和家人最好。在他們眼里,官府的口號喊得再動聽,都比不上實實在在的幾斗稻谷和半畝地。而士紳們叫喊的聲音再大,只要拿不出足夠的真金白銀,別甭指望能忽悠著他們去當炮灰!
對,炮灰,這是一個新鮮詞。但只要見過淮安軍操演的人,都知道這個詞的最標準解釋。那一炮去,甭管對面是目不識丁的莽漢,還是咬文嚼字的秀才,全都會被轟得尸骨無存。所以想要造朱屠戶的反,你們自己帶頭往上沖,千萬別光指著一張嘴巴啥忽悠!這年頭,誰比誰傻多少啊?!
與普通百姓一樣興奮的,是各級學校里的學子。除了講武堂之外,以前府學的學子想要出仕,要么參加科舉,要么最近兩年在學校里的各次測試成績都是名列前茅。否則,就只能從縣城各曹的小吏干起,慢慢地一級級往上熬。而商校和技校更難為官,基本斷絕了出仕的門路,只能去各家工坊和商行做匠師和襄理。
現在,好機會找上門來了。按照學政施大人的最新諭示,無論是大學府學技校還是商校,凡符合列四個條件者,皆可以到大總管府應募。一旦被錄用,便會成為大總管府的直屬文職。來年開春后隨著羅本大人一道北上,從淮安軍手中接管新光復之地。
四個條件都很簡單,白紙黑字在各家學校門口貼著。第一,年齡要高于十七歲,除大學之外,其他學校皆讀到了最后一年。第二,身體健康,無眼睛耳朵或者四肢上的殘疾。第三,識字超過了兩千,能算百以內加減乘除,并且能通讀并解釋淮揚目前的各項律法。第四,有志于振興華夏,縱百死而不旋踵。
至于學子的出身籍貫父母所從事行業家族中是否有人曾與大總管府為敵等,則一概沒有列入大總管府的考慮范圍之內。反倒在告示底部鄭重標明,各級衙門和校方不得因為學生出身而阻礙他去大總管報名,否則,必追究到底。
這一條注釋看似畫蛇添足,卻令很多年青人心里燃起了熊熊烈火。華夏民族自漢代以來形成的傳統,就是通過當官出仕來證明一個人是否優秀。所以,除了極少數志向高潔的隱士之外,基本沒有讀書人愿意長期做一個逍遙自在的白身。而商校和府學當中,特別是前者里頭,有很多學子都是因為其長輩曾經站在了大總管府的對立面,導致這輩子已經失去了出仕的希望。猛然間發現,大總管府居然“饑不擇食”了,當然要牢牢地將機會把握住。
在他們的影響,揚州淮安高郵和集慶等地的一些舊院落里,暗暗形成了除了青壯和適齡學子外,第三股興奮的潮流。
“淮安軍要北伐了!”
“大元朝的氣數真的盡了!”
“皇上和皇后太子三個,夫妻反目,父子相殘。自己非要往絕路上走。這老天爺,豈不是真的給朱屠戶開了后門兒么?”
“真天子自有氣運在。想當年,漢高祖不過是一個地痞!天照樣姓劉四百余載。”
“唉,造化弄人啊。早知道天命在他,大伙。。。。。嗨!”
曾經為了名教正統而戰的士林翹楚們,曾經恨不得元軍將“紅巾賊”犁庭掃穴的地方土豪們,還有一些被抄沒本錢,卻僥幸留性命的前鹽梟們,看著自家晚輩收拾起書本,興致勃勃地準備去大總管府應募的舉動,此刻眼睛里的期許,居然多過了憤懣和不甘。
改朝換代么,常見的事情,唉!朱屠戶已經露出了真龍天子之氣了,難道大伙還能繼續跟他對著干?那樣的話,非但耽誤了自己,而且耽誤了晚輩們的前程。所以,與其執著于過去的仇恨,不如放開眼界往前看。畢竟除了失去了一些舊有的特權之外,這幾年,大伙的日子還算過得去。而朱總管所推行的平等之政,也沒像大伙先前想得那么可怕。只要你不試圖螳臂當車,大多數情況,新朝比蒙元還要跟更講道理一些,至少不會動輒闖進家里來殺人,動輒將你給抄家滅族。
注1:明代文獻《使琉球錄》嘉靖萬歷出使琉球的記錄,從福建到首里(即現在的那霸)需要七晝夜,慢則十日可達,可以推算航速大約在一晝夜行八十多公里到一百二十公里之間。
第二十八章 基業 中
這世上,最善變的莫過于人心。
妥歡帖木兒父子沒有自相殘殺之前,淮揚各地一些失去了特權的士紳大戶鹽梟土豪,以及落魄讀書人,總覺得大元朝還有卷土重來的希望。他們還有機會翻過身來,跟朱屠戶老賬新帳一起算。所以縱使表面上選擇了屈服,暗地里,他們卻想方設法地給大總管府制造麻煩。而出于自身安全考慮,他們所制造的麻煩往往都不太大,手段也非常隱蔽。所以大總管府各級官吏雖然被‘弄’得煩不勝煩,卻也拿這些人沒太多的辦法。
在妥歡帖木兒與愛猷識理達臘刀兵相向之后,這些隱藏于淮揚各地的心懷大元者,就突然換了另外一幅面孔。他們到了此時,終于發現,大元朝是真的沒救了,他們“耿耿忠心”再也不可能得到任何回報。于是乎,其中不少人對淮揚大總管府的態度,就直接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從此再也不于明里暗里跟各級官府唱對臺戲,相反,他們竟主動開始響應各項政令,并組織家族晚輩積極參與,唯恐落在別人后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