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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熔直接叫來經理,豪氣干云道:“把你們這兒最帥的服務生都給我叫來!”
經理躬身連連點頭,不一會兒,一溜兒八個人,或英俊、或清秀、或熟男、或學生氣,各有特色,統(tǒng)統(tǒng)是挺拔身材、大長腿,齊刷刷地站在了夏熔面前。
夏熔頗為滿意地點一點頭,招呼站在最末位的那個、容貌端麗、氣質冷淡的服務生:“你過來。”
那服務生站到他面前,夏熔拿起沙發(fā)上的一副貓耳,高高興興地戴到他頭上:“嗯,好看。”
服務生對他微微一笑:“謝謝您。”
而后,他頭頂貓耳,自然而然地一屁股坐到了夏熔腿上。
夏熔:“……”
他勉強抬起手,輕撫服務生的肩膀,隨口道:“來,跟哥聊聊天……”
嗡——
空氣以一種熟悉的、令人頭皮發(fā)麻的頻率急速振動,夜總會內嘈雜紛亂的聲音,像被誰猛然按下了暫停鍵,風凝結成一種細小如刀鋒般的冰晶,不斷發(fā)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空前巨大的四面空氣墻,在這碎裂聲中,緩慢而沉重地、在夏熔面前豎立了起來。
第82章 這一場曠日持久的陰謀與執(zhí)念,終于結束了。
虞承昌沒有在第一時間現身。
但是在空氣墻豎起的瞬間, 無數暴起的火舌嘶叫著朝夏熔飛竄而來。撲面的熱度撩人, 但接觸到身上卻成了最堅韌的火繩, 嘶嘶冒著紅光,試圖將夏熔牢牢束縛。
坐在夏熔腿上的服務生見到這陣仗,非但沒有驚叫后退, 反而眨眼間從衣袖里抽出一張畫滿奇怪符號的黃色符紙,手上掐訣,口中猛地爆出一聲低喝:“——去!”
那符紙瞬間無風自動, 自己灼燒起來, 化作一道明藍色的火焰,“呲拉”一聲與夏熔身上纏繞的紅火相撞, 轉眼間雙雙湮滅,化為灰燼。
夏熔身上殘余的赤紅火焰見勢不妙, 嘶鳴著向下滑動,似乎要后撤逃跑, 誰知道夏熔面前剩余那七名服務生,頂著堪稱滑稽的造型,齊刷刷地從袖口掏出數張符紙、擲到空中, 轉瞬之間, 人群上空就燃起數道幾乎能灼傷人視網膜的亮光!
與其同時,他們腳下的地面也浮起一層水波似的湛然幽光,光芒之間隱約有縱橫交錯的線條,細看之下,似乎構成了一種極為玄奧的意境, 在緩緩流淌。
這八個人身形迅速閃動,眨眼出現在縱橫線條的八個角落處,八人齊聲暴喝:“——破!”
——正是沐鯤出山的師兄弟們。
“喜茂夜總會”,才是他們真正精心布置、請君入甕的“甕”!
隨著這一聲,一只橘中帶奶白的貓咪不知從那個角落跳了出來,正正落在藍光陣眼中心,昂起小腦袋,漠然“喵”了一聲。
空氣中像有什么猝然碎裂了,發(fā)出“喀拉”“喀拉”不堪重負的摧枯拉朽聲音。
“嘭——”
這一聲就像那瀕臨邊緣的東西徹底爆裂,漫天血霧如噴泉般爆發(fā),虞承昌赫然從夏熔面前現身,他目光森冷、一身慘紅,活像是剛從修羅地獄里走出來。
“假中有真,真中有假……”虞承昌此刻受了重傷,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血、從他齒縫里硬生生逼出來的,“戲中戲,好演技!”
以他的頭腦,幾乎在頭一個服務生拋出符紙的瞬間,就意識到自己上當了。盡管他并不能確定這戲中戲究竟幾分真幾分假,畢竟他所偷聽到的,幾乎和他已知的情況完全一致,這才讓他信以為真,說不定就是九分真、一份假……也許他唯一算漏的,就是那個純陽命格對這容器的情意。
“虞承昌,你現在已經無路可走了。”最開始的服務生、也就是當初沙發(fā)上那名師兄,亮出法器直指著他,冷冷說道,“不要做無謂的抵抗。”
“虞師叔——按輩分我是該這么叫你,但你已經被逐出師門了,這應該也是最后一次。”沐鯤不知何時也已經趕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只要你立刻收手,用心頭血立下毒誓,發(fā)誓此生此世不再生妄念,回師門聽憑處置,我可以勸師伯保你不死。”
“張陸不會為了跟你合作而背叛師門,他已經向我保證他不會再插手此事。你現在束手就擒,交出狩天漏,還有一線生機。”
“一線生機?”虞承昌怒極反笑,“我這行將就木之人,要生機還有何用?”
他將烏木拐杖重重向下一鑿:“——救不了我的曼曼,不如和你們同歸于盡!”
拐杖龍頭上轟然冒出一簇火焰,在一瞬之間暴漲幾尺,且這火光不再是張揚灼目的紅色,而是一種近乎蒼白冷淡的慘白,火焰安安靜靜地在空氣中燃燒,周遭的一切卻像是瞬間在火光中扭曲了一般,猙獰地被撕裂出一個口子。
虞承昌抬起手,血液滴滴答答地順著他的手臂流淌,溶入地面水波一般的陣法當中,形成一種詭異到極點的回路。
須臾之間,虛空中出現了一道裂口,裂口源源不斷地向外釋放著黑霧,而虞承昌將手臂探進去,硬生生將一樣東西撕扯了出來!
他身后的師兄失聲叫道:“這不可能!”
他們滿以為這次布下了天羅地網,自信虞承昌無處可逃,設下的陣法也是足以重傷虞承昌,卻無法將他一擊斃命。沒想到虞承昌與狩天漏相處多年,不惜割裂一縷魂魄留在狩天漏上,二者之間的強大聯系,足以讓他在極度危急之時,徒手撕裂虛空,將狩天漏撕扯過來!
眼見那裂口越來越大,師兄弟們和沐鯤也齊齊掐手作訣,口中默念,數道明黃符紙一起向著虞承昌飛去。
沒想到虞承昌在接觸到狩天漏之后,竟爆發(fā)出難以想象的力量,轉眼之間所有符紙都被他周身的火焰撕作碎片,沿原路飛馳向眾人反擊而去!
幾名師兄口噴鮮血,重重撞在空氣墻上,人事不知。而這廂虞承昌已經將狩天漏、連帶它的棲身之地——一臺在此情此景下看起來有些可笑的冰柜,一同從裂口中撕扯了出來。
令人意料之外的,是冰柜上還連帶拽出了一個活人——竟是張家二少張陸!
“張二少好智計,讓老朽在這里魚死網破,你卻悄悄潛入祠堂,想坐收漁翁之利?”虞承昌冷笑一聲。
張陸見勢不妙,在從裂口脫身的第一時間就想閃身逃跑,沒想到沐家?guī)熜值茉O下的結界牢固無比,一頭撞上去,反被虞承昌閃電般抓住后心,發(fā)出“啊”地一聲慘叫,不知被抓去了什么東西,轉眼間便軟軟癱倒在地。
而虞承昌在吸收了張二少的某些東西之后,身上氤氳的黑霧愈發(fā)濃厚,他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姿勢,虛空托起冰柜,大踏步向沙發(fā)上的夏熔走來。
“——既然走不出這結界,那就讓你在這里成全曼曼的重生吧!”
夏熔脊背僵直坐在原地,一抬眼卻發(fā)現虞承昌的腳步有些蹣跚,上一次在祠堂受的傷,似乎還沒有好透。然而不容他多想,剎那間就被虞承昌枯木般的手指死死攥住了咽喉。
狩天漏緩緩浮起,周身散發(fā)出淡黃色的靈光,起初溫暖柔和、溶溶淡淡,卻在接觸到夏熔之后,光芒暴漲幾尺,轉瞬就將幾人的身影覆蓋在內。
一瞬間,沐鯤的喊叫、玻璃的哀鳴都倏忽遠去,夏熔想起祠堂里見過的那只白色狐貍,也是這樣無聲無息消失,不剩下一絲痕跡。
他費力地咳嗽,從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淚水,身體里的氣息似乎也在飛速被抽空。身上一陣陣地發(fā)冷,四肢本能地痙攣,模糊中,他情不自禁地瞥向冰柜中的人形——柯曼面色如生,無比安靜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