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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這話,閆寶書立刻就知道這小子剛才的興奮勁兒打哪里來了,有句話說的好“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閆寶書現(xiàn)在知道這小子打的是什么主意了,“寶龍,這包可以給你,但不是現(xiàn)在。”
閆寶龍雖說年紀小,可他面部表情豐富啊,先是高興再來就是失落,兩種情緒銜接的恰到好處完美無瑕,簡直堪稱演技派的典范,正是因為閆寶龍這樣一個神情,一道靈光突然從閆寶書的腦海中劃過,他似乎找到了改造閆寶龍的方法。
“寶龍是吧。”陸向北聽見了閆寶書哥弟之間的談話,擦了手過來,手搭在閆寶書的肩膀上說:“這包是我給你哥的,我這人還沒走呢你就要上了,你小子覺著合適嗎?”陸向北沒拿自己當外人,所以說起話來比較直。
金桂琴護犢情深,雖說心里沒有生氣,但面子還是有些掛不住了,手里的爐鉤子往灶臺上一扔,起身到了閆寶龍身前,“眼皮下淺腚溝子深,屁眼子夾二斤棉花你都不嫌沉。那包是你哥同學給的,你要個啥勁兒啊。”說完,金桂琴沖陸向北笑了笑,推著嘴撅老高的閆寶龍進了大屋。
閆寶書冷不丁回身在陸向北身上砸了一拳,力道比較輕,“陸向北,那是我弟你知道不。”
陸向北揉著胸口,笑嘻嘻地說:“你弟就是我弟,再說了……”陸向北湊過閆寶書耳畔,嘀咕道:“你弟一看就是那種吃啥啥沒夠的,不能太慣著,不然長大了可沒好。”
閆寶書免不了吃驚,“你倒是會看人。”陸向北說的沒錯,像老閆家這樣的家庭,竟然還能寵出個閻王爺也真是讓人大跌眼鏡,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這閆寶龍一點當家的能耐沒有,反倒就會從兄弟姐妹的手中奪食,若真是放任不管任由他這樣的性格滋生茁壯,那長大以后保不準是要出大事的。
“那是,兄弟是誰。”陸向北氣勢浩蕩的拍了胸脯,而位置正巧與閆寶書剛才砸他的那一拳重合,他連忙彎腰駝背,呲牙咧嘴道:“我操,你剛才那一下是想要了兄弟的命吧。”
閆寶書明明就沒用力,唯一的可能就是陸向北裝的,“信你才怪。”
閆寶書轉(zhuǎn)身往屋里走,陸向北一看人沒搭理他,連忙追了上來,“哎哎哎,開個玩笑不會急眼了吧?”
閆寶書停下腳步,假笑道:“我才懶得和你生氣呢。”
陸向北大笑,“閆寶書,我咋越來越覺著……”陸向北聲音漸弱,小的和蚊子差不多:“你像個娘們了。”
閆寶書蹙眉,一臉不悅道:“廁所里打燈籠,你找死是吧。”
陸向北忙退兩步,“干啥玩應(yīng),還要動手啊,告訴你,你那花拳繡腿對兄弟不管用,打在我身上也就是撓癢癢。”說著,陸向北走上前,笑出一口潔白的牙齒,“說真的,我剛才就發(fā)現(xiàn)了,你這頭發(fā)……根本就不是絞豁了對不?”
閆寶書就知道他那兩剪子下去得闖禍,現(xiàn)在好了,被陸向北發(fā)現(xiàn)了,原形畢露的感覺瞬間壯大,他下意識的摸了摸劉海,死鴨子嘴硬道:“就是剪豁了,你可別跟別人瞎說,萬一被咱學校的紅衛(wèi)兵發(fā)現(xiàn)了,我還有活路嗎。”
“不說不說,我保證不說,我像毛主席保證,一定守口如瓶,堅決不說你就是在搞‘小資產(chǎn)階級臭美思想’。”
閆寶書又氣又笑,“什么人啊,懶得搭理你。”
兩個人鬧也鬧夠了,進屋后吃了早飯后就出了家門。閆寶書是沒有自行車的,每天要從鐵道西徒步走上個十幾分鐘到鐵道東的十三中,由于今天陸向北的出現(xiàn),閆寶書不用走路了,和昨晚一樣,他坐在自行車的前杠上,雙手握著車把中間說:“陸向北,你家平時都不吃苞谷面的吧?”
“啊?……啊”
閆寶書感覺到陸向北的呼吸,追問道:“磨磨唧唧的干啥,實話實說。”
陸向北笑道:“是……是不咋吃。”陸向北心細如塵,為了避免閆寶書多想,他連忙補充了一句,“嬸子蒸的發(fā)糕好吃,真的,沒看我造了兩大塊嗎。”
閆寶書目視前方,眼中的笑意直達心底,“我還以為你會吃不慣呢,然后一臉嫌棄的扔了筷子走人。”
“嘖……你把我當啥人了。”
閆寶書憋著笑,“好了好了,跟你開玩笑,別當真。”
“我才沒當真的,都是自家兄弟,沒啥大不了的。”陸向北握緊車把,繞過了前面的兩個路人,突然,他低下頭和閆寶書小聲的說:“話說,昨晚我把你那手抄本看完了,那小寡婦還真是……”陸向北一臉的意猶未盡,興奮道:“你啥時候有時間把后面的寫給我瞅瞅唄?”
閆寶書一愣,“合著你一大早給我送挎包,是另有目的啊?”
第二十章
“啥叫另有目的啊,這不是順便嗎。”陸向北牟足了勁兒蹬車,嘴里仍舊笑呵呵不停地說:“這就好比說話留一半,也太讓人難受了吧。”陸向北昨晚通宵達旦的把閆寶書給他的手抄本看完,腦海中浮現(xiàn)出來的“美妙”幻想讓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后面的,抓心撓肝似得想看。
閆寶書關(guān)心的可不是陸向北想不想看,而是那手抄本看完之后他是怎么處理的,“那本子你看完擱哪了?別讓人發(fā)現(xiàn)啊。”
“兄弟辦事你放心,就是紅衛(wèi)兵刨地三尺都甭想發(fā)現(xiàn)。”
閆寶書笑道:“從前的我啊就是個游走在刀尖上的人,顧得了這頭顧不了那頭,現(xiàn)在好了,跟在你身邊啥都不用怕了,有生之年還能背個嶄新的挎包,我也算不枉此生了。”
“我聽你這話怎么這么像罵人呢?”陸向北大笑。
閆寶書咯咯直笑,“這可不是罵人,是打心眼里的感激。至于那本子上接下來的故事嗎,寫恐怕是不行了,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墻,就算你做的了保密工作,不代表你身邊的人也能保密,為了以防萬一,要不就……給你口述咋樣?”
“你就這么不相信組織啊?”陸向北假模假洋地嘆了口氣,“行吧,看在你實話實說的份兒上,那我就批準你口述,現(xiàn)在就來一段?”
閆寶書大為吃驚,“陸向北,咱兩這是在大馬路上,這么多人你讓我給你講那種故事?沒瘋吧你。”
“怕啥的,小點聲唄。”
閆寶書忍不住笑了,“不行不行,我是堅決不能這個時候講的,萬一你聽了故事之后原地扎營,那我不得被穿個透心涼!”
“我操。”陸向北驚訝的直咧嘴,“沒看出來啊閆寶書,你小子還是個中高手啊。”
閆寶書目視前方,樂津津的說:“咋說話呢,不是高手能寫出那么精彩絕倫的故事嗎。”
陸向北一愣,“閆寶書,那故事該不會是你自己個兒編的吧?”
閆寶書一時心直口快,差點就把實話說出去了,“不是不是,我哪有那個本事啊,最多就是記憶力好,過目不忘。”說完,閆寶書已經(jīng)看見了學校大門,他不停地拍著車把子說:“到了到了,別再往前了,就跟這兒放我下來吧。”
陸向北在閆寶書強烈的掙扎停了車,閆寶書從前杠上蹦了下來,整理了儀表后說道:“謝謝你送我的挎包,也謝謝你不辭辛苦的送我來上學,那我就……先進去了。”
“整事兒是吧。”陸向北手握車把跨坐在車上,“行了,趕緊進去吧。”
閆寶書在陸向北的注視中進了學校,他到了班里才剛剛坐下,便看見鞏小海端著一盆煤面從門口顛了進來,兩個人的視線碰撞在一起,鞏小海立刻化身為飛毛腿,沖到閆寶書面前說道:“你還知道來啊,今天啥日子你知道不?”
閆寶書愣了一愣,“這還真不知道。”
鞏小海翻了下眼皮,“今天咱兩負責生火,好嗎,活全讓我一個人干了。”
“媽呀,我咋把這茬給忘了呢。”閆寶書摘了手套,正準備起身幫鞏小海干活的時候,鞏小海突然咋呼了起來,“寶書,你這是打哪弄來的挎包啊?”鞏小海彎腰把裝著煤面的鐵盆放在地上,起身時還不忘擦了把手,“新的啊?真好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