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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多,還不夠原上從前的一頓飯錢,他是個相當注重生活質量的人,從沒有過這樣窘迫的時候,想到要告別自己以往的生活水準就頭大如斗。
非得趕緊弄點錢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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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之聲》的直播攝影棚每隔幾天都要熱鬧一次,進入決賽季后,這里的氣氛更加緊張。
八強晉六強,就有兩個人得卷鋪蓋滾蛋,化妝間里的選手都沒什么說話的心情,只能聽到幾個工作人員嘰嘰喳喳的聲音。
江斜坐在化妝間最好的位置上刷微博,任憑幾個造型師冷落全場,選來好幾條只有細微差別的皮帶在他腰上反復比較,冷不丁聽到有人問了一句:“原上怎么還沒到?這都九點半了。”
他一下抬起頭,看向墻壁的掛鐘,于達達在旁邊聒噪地講:“反正他來不來今天都得滾蛋,早到晚到當然沒區別咯。”
幾個化妝師見于達達這么口無遮攔,都是唯恐天下不亂,紛紛來挖他八卦:“為什么都說他今天要滾蛋啊?不過最近他的黑料真的好多,粉絲都說他得罪人了,假唱那件事情不是假的嗎?”
于達達嗤笑:“假什么假,就那個草包還能唱歌?娘里娘氣的,也就只有你們這些無知小女孩會喜歡他。”
幾個化妝師都是難以置信:“他長得那么帥,不至于吧……《萬物之聲》不是說直播賽程保證真實嗎?又怎么會同意讓他假唱……”
“還能因為什么,有后臺唄!”于達達見幾人不相信,還想深說,江斜看不下去他那么沒腦子,剛想阻止,向來不愛說話的吳曉越突然開口:“能他媽安靜點嗎?吵死了!”
嚇得于達達連帶幾個化妝師都抖了抖,吳曉越更加心煩,還想諷刺幾句,化妝間的門忽然被一把推開,跟著響起一道低沉柔滑略帶笑意的調侃:“誰又惹你不高興了?我在化妝間外面都聽到聲音。”
這嗓音仿佛一只無骨勾魂的手,撩得人耳根發麻,眾人都忍不住朝他看去,就見原上一邊扯口罩一邊閑庭信步地走了進來。幾個工作人員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目光黏在他身上拽都拽不開,原上朝他們笑笑,走到最靠近吳曉越的那張椅子坐下,探頭去看對方臉。
吳曉越沒好氣地轉開頭:“你神經病啊。”
耳根慢慢就紅了。
江斜將視線從原上身上收回,又不著痕跡地瞥了吳曉越一眼。這時外頭吵吵嚷嚷的又進來個人,捧來一大束嬌艷奢麗的紅玫瑰。所有選手立刻認出這是周展囂的助理小毛,以前周展囂追原上時他也是天天跟著露面的。這就有點尷尬了,小毛進來后第一眼看見原上,也是愣了愣,而后強自轉開視線,直奔江斜而去。
“江先生,周總說今天公司有些事情,可能要晚點才能到,讓我代他祝您賽程順利。”
他說完這話自己都覺得自家老板不是東西,忍不住轉頭去看原上的反應,沒成想原上根本沒搭理他這邊,正仰著臉讓化妝師打底,在鏡子里對上小毛的目光,還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轉頭來客氣地微笑:“毛助理,好久不見。”
“……”小毛愣愣盯著他的笑容說不出話來,忽然覺得這個原本憐憫的對象變得讓自己看不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原上能撩、好撩、愛撩,也確實看臉。上一章有大大猜測秦霍(攻)恐同即深柜,然也。
第4章 狹路相逢
幾個選手都相互擠眉弄眼,好像恨不得有人當眾撕上一場才好。江斜始終沒有表態,原上也懶得搭理他們,幾個造型師無意識地圍繞著他工作,現場寂靜得宛若墳場。
原上從鏡子里打量江斜,對方低著頭雙拳攥緊,可見也是不高興的,心中不由感到同情。明明追求過原上,現在又當著舊愛的面朝新歡獻殷勤,他曾經也游戲人間過,對花花公子們那套把戲可謂心知肚明,周展囂這樣肆無忌憚,擺明沒把江斜看在眼里,由此可見真不是個東西。
開播前兩個小時,劇務匆匆過來帶眾人去對臺本,江斜摔開玫瑰頭一個離開,于達達緊隨其后,沒看到期待中大戲的選手們興致缺缺走了,原上揮手朝殷切的造型師們告別,被眾人壯著膽子拉住拍了好幾張合照。一群小年輕捧著手機蹦來跳去激動得跟什么似的,大門關閉后原上還能聽到他們亢奮的聲音——
——“我靠!原上真的好帥啊!好帥好帥啊!”
“他特么比之前電視上看到的帥一百倍好嗎!而且超溫柔!剛才畫眼線的時候一直對我笑!笑得我心都要化掉了!”
“還有那個氣場,簡直兩米八,我給他穿衣服的時候呼吸都不敢大聲!”
“那個于達達還說人家娘娘腔,也不看看自己有多猥瑣,剛才凈聽他放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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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臺,四個評委已經早于選手到齊。要不怎么說姜還是老的辣,原上進門的瞬間就感覺自己被幾道視線火辣辣燎過一遍。
和初出茅廬的新人們相比,這幾個評委無疑已經很有底蘊,就連原上也對他們有點印象,知道除了將敬外,那兩個男評委一個叫泓一江一個叫馳名,都是拿過不少獎項的老歌手。唯一的女評委馬鳳鳳則最厲害,是華語歌壇曾經響當當的玉女歌后,幾人雖然現如今都不太受主流追捧,但過去的輝煌已經根植在老一輩觀眾的心中,地位還是相當能唬人的。選手們于是都很老實地等在門邊,一個個狀態明顯緊張起來,站姿挺如標槍,就連小公雞般傲慢的江斜都端正了表情。只是就連里頭扛把子那個馬鳳鳳之前都為了梅開二度四處找門路來求過歌,原上對他們哪里還能生出敬畏呢?他倚著墻興致缺缺配合那群老家伙的集體下馬威,不過很快就察覺到這四個人對選手們的怠慢這次是真的事出有因。
因為幾個導演策劃都忽然開始不停地接打起電話來,也不知道確定了什么,一群人情緒越來越亢奮,馬鳳鳳甚至還作可愛狀來回蹦跳著。主持人笑著看向門邊驚疑不定的選手:“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剛才接到通知,說我們這一期的特別嘉賓,總策劃請來了任平生老師哦!”
現場諸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任平生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光環,對他們這些初出茅廬的年輕人來說完全是段神話。也難怪節目組工作人員全都是一副天上掉餡餅的模樣,畢竟以《萬物之聲》這種新人選秀類節目的逼格,正常情況下是絕對無法邀請到任平生這種層面的嘉賓的。
主持人接著說:“任老師的經紀人說他們過會兒就能到了。江斜,于達達,你們馬老師跟任平生老師可是認識的哦!”
于達達雙眼一亮,馬上越過江斜粘到馬鳳鳳身邊甜言吹捧,馬鳳鳳一時眾星捧月,滿面紅光,卻偏偏還要故作謙虛地擺手:“哎呀,什么認識啊,任老師就是給我頒過一次獎而已,說不定根本都記不得我是誰了。”
大家都當這是謙辭,看著江斜和于達達目光于是都變得又羨又妒。一片新春般其樂融融的氣氛里,只有原上慢慢直起身來,面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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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平生坐在車里,偏頭看向窗外,好像靈魂已經掙扎出了軀體,整個人都沉浸在厚重的茫然里。
他的經紀人丁海洋手劃著愛派上比起以往縮減了至少四分之三的行程表,嘆息一聲:“《萬物之聲》兩點開始,你大概兩點四十左右上臺,要唱首歌。《偕老》你看行不行?難度比較低又是你的成名曲。”
任平生眼神微動,隨即又陷入沉思:《偕老》是趙觀寫給他的第一支歌,唱到這個歲數,他連歌詞都已經能倒背如流。
丁海洋沒得到回答,又見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低聲喝道:“你又在想什么?我拜托你振作一點行嗎?這個狀態一會兒怎么出鏡?!趙老師去世已經快一個月了!你自己數數自己這個月搞砸了多少工作?”
任平生從過往的記憶中回神,情緒陰郁至極,根本拒絕和他交流,自顧自閉上了眼睛。
丁海洋氣了個半死,從趙觀去世開始,任平生對他就始終是這么一副愛答不理的態度。他知道任平生心里有怨氣,也以為對方生無可戀的現象只是暫時性的,一直放任自流。可如今都快一個月了,眼看對方日常生活還是行尸走肉一般,丁海洋這就感到難以理解了。他心想,趙觀去世跟我有半毛錢責任?鄒敏的事兒是我牽線提議的不錯,可你任平生要是不配合,還能有人替你開房上床不成?現在人死了又玩良心發現那套,把錯全推到別人身上,感情全世界就你白蓮花?可對方是衣食父母,他心里抱怨,嘴上又哪敢說出來呢?
他不知道任平生的倦怠期要持續多久,但藝人們都是需要工作的。趙觀的去世注定任平生未來很難再有新的音樂作品,華語樂壇每況愈下,過去的老本吃不了多久,要想延續輝煌,他們都必須尋找出路。他之所以自降身價臨時為任平生接下《萬物之聲》特邀嘉賓這種工作,也是為了能借助這個節目的受眾,讓任平生盡快適應新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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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點整,評委主持準時登臺,原上抱著昨晚讓將敬今天帶來的吉他坐后臺等候室調音。他前方墻壁掛著一臺巨幕顯示屏,正實況轉播拍攝棚里的盛景,全場觀眾都在為任平生的到來起立歡呼。
他排在第五名出場,序列有些尷尬,因此也不必著急,無聊了還能玩玩手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