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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著,心卻死了。
這般想著,耶律瑾又連飲了三杯。
到了第五杯,花吟明顯猶豫了,這一猶豫耶律瑾就握住了她執壺的手。
倆手相觸的瞬間,二人的心跳皆是停了一秒。
耶律瑾的瞳孔急劇收縮了下,又緩緩的歸于平靜,他握著她的手未放開,只垂眸看向她的頭頂,目光落在她的面具上,面無表情,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不動,花吟更不敢掙扎,亦靜靜的由著他握著。
時間仿若在剎那間靜止。
“王上,吉云敬您一杯。”小公主不知何時到了近前,只輕輕一擠就將花吟擠開了,雙手接過她的酒壺恭恭敬敬的替耶律瑾斟了滿滿一大杯。
耶律瑾的目光自吉云的腦后看去,那名侍女已然低著頭悄無聲息的慢慢退了下去,直至消失在鼎沸喧鬧的人群之后。
“王上,你怎么了?”吉云眨著漂亮的眼睛,忽閃忽閃。
“沒什么,可能喝的有些猛了?!币设@般說著還是接過吉云遞過來的酒杯,一飲而盡。
牦族的酒杯不大卻深,一杯酒足有二兩,須臾之間耶律瑾連飲五杯,中間不曾吃一口下酒菜,初時不覺得,停了一會只覺腹中滾燙,灼燒的難受。他擰眉看向席間,見王泰鴻與烏丸猛各自飲的歡樂,不覺更添心煩,本來他是一點都不想來此的,他倆也不知著了什么魔,左一句勸,右一句勸,他不知不覺就被忽悠來了。如今再看,不過是他們想來,恐怕又覺拋下他這個主子,作臣子的不隨侍在側又覺不像。耶律瑾心內冷嗤一聲,酒精上頭,有些不舒服。
大海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后,說:“陛下,要不走走,散散酒?”
耶律瑾無可無不可,站起身,眾人瞧見了正要起身恭送,耶律瑾朝下揮揮手,示意他們繼續,隨即大步離開。
耶律瑾由著大海領路漫無目的的走,春天的風,到了夜里就涼了,大海躬身道:“陛下,夜涼了,奴才回去給您取件衣裳披著?”
耶律瑾捏著眉間,不說話,朝他揮了揮手。
大海走了,似乎也忘了給王留下一盞照明的燈。
耶律瑾并不在意,黑暗反而讓他感覺更自在。他一身玄色的錦袍,濃黑若潑墨的發,隱在黑夜中渾天一色。
不一會,傳來腳步聲,他以為是大海過來了,正要責罵一句“太慢了”,微光下只看到倆張白面,耶律瑾一驚酒醒了一半,再定睛一瞧,回過神來,原是倆個牦族女人。
其中一個女人應是會些武功的,大約是看到自己了?幾下躲閃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剩下那個女人原是背對著她的,再一轉身見人沒了,原地呆站了好一會,雖然戴著白面,但不知怎地,耶律瑾就能猜想得到面具下那張臉精彩萬般的表情。
☆、第287章 牢房
花吟叉著腰在原地發了一會呆,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鄭西嶺的滿滿惡意。她想也許孫蓁說的對,水仙兒對她確實好的過分了,遠遠的超出了姐妹情分,鄭大將軍心里早就被醋淹了,當時花吟是嗤之以鼻的。如今回頭看,瞧這鄭西嶺救自己的態度,看他找的這不靠譜的人,分明就是應付啊應付!花吟恨不得立刻倆肋生翅飛到水仙兒身邊,真個當了那第三者,攛掇著水仙兒將鄭西嶺給休了,好叫他痛悔今日之事!不過抱怨歸抱怨,當務之急自救要緊。
花吟仰頭朝天看去,辨了方向,而后一頭扎進黑夜里,一面跑心里暗暗計較著,鄭西嶺大概會在哪里等她。
大概是逃跑的女奴吧,能跑得掉嗎?耶律瑾心里想。
這樣的夜,廣袤的草原,如果沒有人接應,也該被野獸吞裹入腹了,是和情人私奔嗎?
耶律瑾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等他意識到他已經跟在她身后走了很遠的路。他武功高絕,她毫無所覺,而她似乎也終于露出些焦躁難安了。
哈,愚蠢的女人,居然相信愛情,這下被拋棄了吧?好呀!好的很??!
或許是酒精的作用,耶律瑾并未意識到放飛的思緒,好整以暇的繼續幸災樂禍著。
其實王泰鴻千算萬算也沒算計到花吟跑了這一路也沒將面具給拿掉。若是按照他原本設想的,給他二人充足的時間和空間單獨相處,在沒有外人在場的情況下,暴露出最真實的自己,再大的怨啊恨啊,再深的情呀愛呀,宣泄了情感,無論是日后還在一起,還是分道揚鑣,只要解了王上的心結,目的就達到了。
耶律瑾跟了一路,漸漸的,那種百無聊奈的,什么事都興趣缺缺的情緒又涌上心頭了。
無聊,還是回去吧。
他這般想著掉頭就走,走了一會突聽一陣馬蹄聲起,獵獵火把,還有男人們呼呼喝喝的聲響,斷斷續續間仿似在說什么“女人”。
哦,是在追那個女人吧。
耶律瑾不為所動,繼續往回走,也沒過去多久,突然噠噠噠的馬蹄聲又自身后響起。
這么快?他反射性的朝后看去,離的近了,才看清是個女人搖搖欲墜的掛在馬背上,大抵是沒料到黑夜中還有人在晃悠,馬背上的女人一臉驚恐的拽住韁繩,猛的一扯,馬沒有拉住,自個兒倒身子一翻從馬背上滾了下來,狠狠摔在地上,好半天過去,才響起微弱的呻吟聲。
而耶律瑾則整個人如遭雷劈,他夜視能力絕佳,也就那一瞬,他仿似看到了她。
是錯覺吧?
怎么可能是她?!
他真是要瘋了,之前握著一只手覺得是她,現在又將一張臉看成了她,既然如此陰魂不散,你倒是出現啊!你縮在周國是什么意思?你要有膽踏足大金一步,我就敢囚你一輩子再不放手!
也就片刻功夫,那一隊人馬又追了上來,十幾個青壯年,熊熊燃燒的火把,將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女人圍在中間。
眾人嗤笑喝罵女人蠢笨,搶了馬兒又怎樣?都說老馬識途還不是將她往回帶!
孫阿爾手握馬鞭,怒不可遏,翻身下馬,一下下的抽打著草地,口內罵罵咧咧。
有人上前擋了一下,說:“爺,這女人狡猾的很,當心又上了她的當?!?
孫阿爾一把推開他,鞭子重重一甩,“啪”的一聲,刺入耳膜,雜草飛揚,他惡狠狠的笑道:“老子平生最喜馴服野性難馴的東西!小娘子很對我胃口??!只是這皮鞭帶著倒刺,真要打下去,可惜了這一身白花花的如玉肌膚了,老子還沒享用過的玩物,就這么毀了太暴殄天物了!”
有人起哄大笑道:“爺,你三番四次栽在她手里還不是因為她長了一條能說會道的舌頭,我看不若割了她的舌頭,也叫她吃些苦頭,曉得爺的厲害!”
孫阿爾聞言撫掌大笑,隨即丟了馬鞭,直接從腰間拔出匕首。
孫阿爾三兩步走到花吟身側,一把抓住她的頭發,迫她仰起臉,她已然力竭,呼吸粗重,面上卻因為奔跑而紅撲撲的,說不出的嬌弱,然,看在有心人眼里就透著一股魅惑之感,孫阿爾眸色變了變,色心一起,按住她的后腦勺就朝滿是絡腮胡子的大嘴送來。
然,一道寒光閃過,直到一聲慘叫驟然響起,眾人這才看到孫阿爾胳膊自肘部被切斷,連帶著凸出的鼻子也被削了一半,瞬間鮮血四溢,一片血肉模糊,直叫人心驚肉跳又反應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