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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扯了床榻上的一床嶄新棉被蓋在周辰景身上,對著他說道:“聽天由命,如果明兒你還活著,我就想法子救你。”
☆、第19章 救美
一夜大雨,小院里積滿了水,一大早僧人們便揮著半人高的掃帚在院中掃水。
蘇靖荷起了個大早,陪著嬸娘做了早課,吃過早飯,蘇陽便要離開大覺寺。
一路送了蘇陽出山門,已是天光大亮,待蘇靖荷再回到后院居所,已經(jīng)沒有了掃水的僧人,院子里靜悄悄的。
蘇靖荷喜歡安靜,連居住的院子都是挑了寺院深處的一角,后山竹林茂盛,與院子不過一墻之隔,雨后,帶著陣陣清香襲來。
地面雖還有些潮濕,卻已經(jīng)可以下腳走過,蘇靖荷才走沒幾步,便交代著身邊的沉香:“去拿些金瘡藥過來,順便交代下去煎服一碗風寒湯藥。”
沉香有些緊張問著:“小姐不舒服?”
“昨兒夜里風大,可能受了些涼,有些頭暈。”
沉香點頭,才轉身,卻又猶疑:“那為何要金瘡藥?”
“昨夜不是打碎了香薰爐么,劃傷了腳,夜里沒注意,早晨起來才覺得有些疼。”
“小姐怎么才說。”沉香擔憂說著,一個時辰的早課,還送了大爺下山,這般折騰,可是苦了小姐,不禁有些怨怪起五姑娘來。
匆匆取了傷藥膏,正好蘇靖荷在解房間門鎖,沉香不禁說道:“寺院里應該安全,小姐可不必鎖門。”
“總歸小心一些才好,指不定有人闖入。”接過傷藥膏,蘇靖荷繼續(xù)道:“行了,你趕緊去煎藥,一點小傷,我自己可以應付。”
沉香也沒多想,這趟出行,帶的下人并不多,那些粗使丫頭笨手笨腳,卻也不放心叫過來伺候,倒是小姐久病成良醫(yī),也知道怎么用藥。
待沉香離開,蘇靖荷推門進屋,很快將房門扣上。再看地上已是只剩空蕩蕩一張棉被,卻不見有人。
眉頭微蹙,有些奇怪,早晨離開時,她特地查看過,地上人雖氣息微弱,倒也還活著,但傷勢很重,怎么可能這么快就自行離開?
懶得探究,既然人不在,她也樂得輕松。因為起得早,蘇靖荷正打算回床榻小憩一會,哪知剛走近床榻,突地一個身影從帷帳后躥出,還不待她反應過來,匕首已經(jīng)勒在脖子上。
“我好心收容,你便是這樣恩將仇報?”
熟悉的聲音,周辰景一怔,這才認真看清了來人,訝異道:“怎么又是你?”
“這話該我說才對,昨晚可是你闖進我的房間,若不是我收容你,你已經(jīng)被拖出去亂棍打死了。”
蘇靖荷低頭看了眼脖子上的匕首,“你若是一刀抹下去,我是活不成的,但依你的傷勢,怕也逃不出去。”
蘇靖荷說得在理,周辰景收了手,因為失血過多身子太虛,剛不過強撐著一口氣,如今已有些疲軟地倚靠著床檐坐下,再站不起來。
看著他這幅虛弱的模樣,蘇靖荷唇角微微上揚,剛剛怕是自己用力一反抗,就能把這個高她一頭的男子撂倒。
揚了揚手中的金瘡藥,蘇靖荷對著周辰景道:“我可以救你,不過,你保證不會給我?guī)砺闊 ?
畢竟已經(jīng)第二次見他受如此重傷,雖不知道他的身份,可絕不是普通人,她愿意救她,卻也要保證自己安全。
“放心,我絕不會拖累姑娘,待我傷一好,立刻離開。”
蘇靖荷這才將金瘡藥放在他手里,瞧著這人說話的神情,蘇靖荷莫名覺得信任,莫不是因為長了一張好看的臉?
擰眉看著手中的金瘡藥,周辰景抬頭,正好看著蘇靖荷的側顏,問著:“為何救我?”
“我不喜歡欠人恩情,這是最后一次,算是還了你的救命恩情。”
“我們早已經(jīng)扯平了,上次佛殿里我救了你,你也救了我。”
蘇靖荷卻是笑笑:“上回是扯平了,但是中秋那日在清池,沒有你,我怕是早已淹死。”
周辰景手掌緊握,有些訝異,更帶了幾分警惕,眼前的姑娘有著一顆七巧玲瓏心,猜不透心思。
“我確實沒瞧見恩人,但二哥的話卻也不信,當時他衣服干干凈凈,只除了抱著我的衣袖有些濕漉,我很好奇,他是怎么入水救我卻不沾濕衣裳?”
察覺出眼前之人的警惕,蘇靖荷補充道:“雖然我不知你是什么人,我也不想和你有糾葛,但,二哥既然肯幫你瞞我,想必與你是朋友,我不過信任二哥罷了。”
周辰景懷疑看了會兒蘇靖荷,見她神情坦蕩,便也半信半疑,此時他也確實不能有所舉動,連喘氣都很是艱難。
倚靠坐著,周辰景擰開了傷藥瓶,卻不是先給自己上藥,而是遞給了蘇靖荷,“剛剛冒犯了姑娘,姑娘脖子上的傷口......”
蘇靖荷這才注意到脖子上一道淺淺的紅痕,許是剛剛被匕首觸碰所致,雖抹了藥,用絲巾系住遮擋。
一番折騰后,蘇靖荷仍舊站立在跟前不動,周辰景不得已輕輕咳了一聲:“麻煩姑娘轉過身去。”
蘇靖荷這才反應過來,他擦藥需得脫衣,被他這么一說,倒有些尷尬。
正欲轉身,卻瞧見男子臉頰通紅,低頭不敢與她直視,這番神情倒是有趣得很,不禁調侃道:“昨夜幫你解開濕衣,可是全部看過了。”
“你!”沒想過閨閣里的小姐竟會這么言辭放蕩,周辰景抿著唇,“男女授受不親,姑娘好生臉厚!”
那無措的模樣,惹得蘇靖荷咯咯笑出,自家的幾位哥哥,尤其蘇牧,流連花叢最是風流,什么浪蕩言語沒有對姑娘說過,卻不想竟會有如此害羞的朋友,這人,平日怕是極少與女子接觸。
“不過為了救你性命,你不感念也罷,還編派起我,今兒我偏不轉身,你能如何!”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先人誠不欺人!周辰景咬牙努力想站起身,瞧著他臉色發(fā)白,蘇靖荷也不再戲弄,想起上回他幫著公主戲弄蘇菀,應是公主身邊親近之人,宮里宮女眾多,怎么就養(yǎng)成這樣的靦腆性子!
蘇靖荷轉過身,走遠撿起地上的棉被,而后繞過幾處書架,走到桌案后的一方小榻,將被子丟過去。
再隨手拉過屏風,背身說著:“你晚上在榻上休息,若敢越過屏風半步,我可是會喊人的。”
突地,房門被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