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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辰景警惕握起匕首,蘇靖荷卻示意他躲起來,本以為他會躲到屏風(fēng)后頭,哪知道他直接就往床幃后邊鉆去,跟剛剛對著她換藥而臉紅的模樣截然不同。
若不是知道他性子靦腆,還以為是個風(fēng)流坯子呢!
蘇靖荷一個跺腳,卻也不好出聲再說,只聽沉香的聲音自門外傳來:“小姐怎么扣了門?湯藥已經(jīng)熬好了。”
蘇靖荷上前將房門打開,讓沉香端了藥進屋。
屋子里濃濃的金瘡藥膏的味道,不禁讓她擔(dān)憂:“小姐腳傷可有大礙?”
“沒事,淺淺的一道口子,抹了藥,很快會好。你先出去吧,我休息會兒,等會還得去陪嬸娘吃飯。”
“小姐身子不適,還是讓奴婢去回了二太太吧。”
“不必了,許久不見二嬸,倒是有些話想說。”
沉香出去后,蘇靖荷倒真沒有再理會。
畢竟不習(xí)慣男女共處一室,沒一會兒,蘇靖荷便去了二太太那吃飯。
之前因為蘇陽一直陪同,如今難得蘇靖荷與二太太兩人,倒也自在了許多,吃過飯,蘇靖荷便陪著她聊天。
二太太楊氏出身書香世家,家里在賀州也是有些地位的,本有個青梅竹馬的郎君,兩家談及婚嫁時,卻不知怎的,男方突然另娶,這事在賀州城傳的沸沸揚揚,被人退了婚的姑娘,要想再嫁好人家便很難了,所以當(dāng)京城的安國公府去楊家說親時,楊老爺很爽快地應(yīng)下了。
還以為是好日子到了,獨自遠(yuǎn)嫁,新婚之夜才知道嫁了個癆病鬼,連洞房都沒有進,丈夫便死了,老太太還怨怪楊氏克夫命,一直待她不好,倒是安國公有些良心,這些年幫襯了二房許多,更替她過繼了一個兒子在膝下,日子也不太苦悶了。
不過寡居的日子總是難熬,楊氏漸漸喜歡禮佛,每年大半時間都要到寺院中齋戒,也難怪對蘇牧疏于管教。
“二嬸倒是府里難得清心寡欲之人,靖荷一見到二嬸,便覺著很是親近。”
楊氏笑笑:“可是在府里受了委屈?那個院子里每日都不得安生,咱們能在寺院中清靜,更是福氣。”
“說委屈不敢,畢竟都是長輩,我也還有爹爹心疼,倒是二哥,上回挨了老祖宗好幾棍子。”
說完,蘇靖荷小心觀察了楊氏神情,雖是淡淡的,眼里還是又一絲心疼閃過:“牧兒這孩子不爭氣,可惜他大伯提攜,卻不能成器。”
“我倒覺得二哥最好,待人和善,等成了家,自然會收心。之前過來,有聽見老祖宗說要給二哥說一門親事呢。”
楊氏有些怔忪,吶吶道:“是啊,牧兒也不小了,我這個當(dāng)娘的疏忽了,老祖宗屬意哪家姑娘?”
蘇靖荷側(cè)頭想了想,才道:“聽說是老祖宗的侄孫女兒,叫巧妞,我倒是沒見過。”
楊氏的手微微一頓,而后點頭,沒再接話。
想來楊氏并不很滿意這個媳婦,蘇靖荷在旁繼續(xù)說著:“不過老祖宗又擔(dān)心巧妞性子太軟,不能收住二哥的心,只是秦姨娘一直鼓吹,說日后二哥若是委屈了巧妞,老祖宗只管罰二哥,叫他不敢欺負(fù)了媳婦。”
這話,哪個母親聽了也不會高興,一個沒有血緣的外甥女進了國公府便揚威耀武了好些年,若是嫡親的侄孫女被委屈,可不得了,想起剛剛蘇靖荷說蘇牧挨了棍子,心中更是不悅。
“上回中秋節(jié),我就瞧見許多與二哥般配的姑娘,尤其葛侍郎家的四姑娘,知書達理,當(dāng)時還玩笑說,若能做我嫂嫂就好了,可惜,沒有這個緣分。”
“牧兒生來命就不好,又跟了我,也是委屈了。”楊氏神情落寞地起身,走到里屋佛像前念著經(jīng)文,蘇靖荷也不好打攪,只得先退開。
☆、第20章 戲弄
“你去吧。”
“要不,還是你去?”
“我是師兄,師弟該替師兄分擔(dān)!”
“師兄為長,師弟不敢和師兄搶。”
兩位小師傅在門前躊躇,互相推讓著手中的托盤,都是一臉的不情愿。
蘇靖荷正巧經(jīng)過,好奇之下走近了幾步,問道:“菜都要涼了,兩位師傅不趕緊送進去么?”
見到蘇靖荷,二人都是客氣行了禮,“女施主怎么來到西院了?”
有些尷尬笑笑:“吃過飯,正打算消食,沒想到一繞路,卻有些找不著方向了。”
年長的小師傅借機把托盤交給師弟,正要給蘇靖荷領(lǐng)路,卻被師弟拽住:“師兄太不厚道,昨兒是我送飯給師叔的,師兄明明說今兒你去。”
“這不是要給女施主帶路么。”說得理直氣壯。
“我,我也知道怎么去后院,我可以帶路!”
見兩人僵持不下,蘇靖荷好奇問著:“院子里住著何人,這么嚇人不成?”
兩位師傅撓了撓頭,院子里住著的慧燈大師是大覺寺最有名的高僧,卻脾氣最是古怪,尤其是個棋癡,每日送飯進去的小師傅,都要被他拉著下棋,若不能贏,便得挨他懲戒,可這寺院中,根本沒人得棋藝能勝過慧燈大師。
“要不,我替二位送食進去?”
蘇靖荷的一句話,讓二人眼睛一亮,卻又猶豫著搖頭:“不敢勞煩施主,師傅見到了要罵人的。”
“你我不說,你師傅怎么會知道?”蘇靖荷笑了笑,安慰著:“放心,慧燈大師見我不是寺院弟子,也不會為難我的。不過,我卻有件事情想麻煩兩位師傅。”
兩人互看一眼,眼中甚是欣喜,道:“施主有何吩咐?”
蘇靖荷打量了眼二人,年紀(jì)較小的師弟個頭與蘇靖荷一般,倒是師兄高高壯壯的,身形不錯,遂對著師兄有些不好意思說出:“不知小師傅可否送我一套僧衣?”
雖說女施主像他要僧衣很是奇怪,但想著不用進去見師叔,便很是高興地點頭,“昨兒剛領(lǐng)了兩套新衣服,這就給施主拿來。”
說完,將托盤交到蘇靖荷手中,一眨眼功夫便跑開。
原地的小師弟顯示呆愣了會兒,而后尷尬笑說著:“那個,我...我去幫師兄拿衣服。”說完,也是一溜煙跑開。
蘇靖荷笑了笑,看著手中飯菜,又看了看眼前院子,遂跨步走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