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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父親回來,蘇靖荷都還不能回神,目送謝玉離去的背影,這一刻她是選擇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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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盼的心境,總能讓時間飛快,除夕的前一日,蘇牧趕了回來過年,可讓二太太高興。
除夕日,一家人圍在老祖宗屋里說話,蘇佑和蘇正一個玩心重,一個年歲小,結伴在院子里燃起爆竹,噼里啪啦響了一通,屋子里說話聲都被掩蓋,最后只剩下笑容。
祖兒怕鞭炮聲,一直哭鬧,李氏哄了許久都不行,最后沒法子,只得抱著兒子先回去了,蘇靖荷原本不想去外頭湊熱鬧,看著蘇莨探著脖子往外,遂起身拉過二姐往外頭玩去。
白日里正好下了場雪,外頭冷得很,蘇佑和蘇正已是跑了一圈,如今臉頰通紅、喘著大氣,蘇佑先仰著頭朝蘇莨道:“二姐,待我堆個和你長一樣的雪人兒?!?
上前拉過蘇莨跑開,畢竟是親姐弟,看背影便是親昵,蘇靖荷也是高興,拍了拍蘇正的腦袋:“走,一起堆雪人,輸了的罰他今晚沒有栗子糕吃?!?
蘇正卻很是不滿蘇靖荷對自己的動作,將頭側向一邊,見蘇靖荷朝他笑,更是不自在,他還記得上一回這個將他反手拎起來嚇唬的三姐,不過聽說沒有栗子糕吃,又有些猶豫,最后還是跟上了蘇靖荷的步子,不忘補充一句:“輸了不許賴賬?!?
蘇佑的雪人已經堆起了個人形,卻很是難看,惹得蘇莨一陣抱怨,卻也彎身陪著他一起彌補,因為他們的雪人完成大半,蘇正嘟著嘴有些著急,蘇靖荷卻是蹲下身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蘇正猶疑看著蘇靖荷,有些抗拒,蘇靖荷卻是平靜說著:“栗、子、糕?!?
舔了舔唇瓣,蘇正沒有多久掙扎便轉過身往蘇佑那邊走去,甜聲道:“三哥,教教我怎么堆雪?!?
才走到雪人跟前,卻是腳下一滑,整個人砸在半人高的雪堆上,讓蘇佑半天的心血白費,氣得他直跳腳,作勢要找小弟算賬,蘇莨卻是將蘇正護在懷里,心疼五弟可有摔傷,只遠遠看著的蘇靖荷捂著肚子笑開。
一家人的歡快其實很簡單,兄弟姐妹一起,若永遠不用長大,該多好……
蘇靖荷仰頭望著天際,一片蔚藍中,仿若看見母親的笑容,當年她們倆姐妹玩鬧時,母親便是遠遠地寵溺地笑看著她們,那是她見過最美的笑容,午夜夢回,總也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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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天已全黑,按照往年慣例,各自在自己的院子里守歲,老祖宗因為年紀大了,熬夜不得,最早起了困意;孫姨娘抱著有些疲累的蘇正回去時,這孩子還不忘嚷著要帶走栗子糕,貪吃的模樣惹得哄堂大笑;二太太與蘇牧也是告辭;最后父親是和秦姨娘一道走的,自從秦姨娘嫁入國公府,每年都是丈夫陪著守歲,這樣的福氣實叫人羨慕,可細想想,即便秦姨娘不在,父親也沒有去過榮華院。
蘇靖荷卻是拉著蘇莨往榮華院去,今兒夜里她想回榮華院陪著母親,趙姨娘身邊還有蘇佑陪著,她便借了蘇莨和她一起,漫漫長夜也有人一起說著話,不顯寂寞。
榮華院在府里最東邊,天愈來愈冷,姐妹倆圍在火爐旁,蘇莨也算是在榮華院長大,二人慢慢聊著,愈來愈親密。
“府上一年比一年人少,三房如今空了,大房也是冷清,想起去年曼荷還拉著我同她一起守歲,我們窩在被窩里聊了一夜,第二日都睡過頭,大太太也由著我們,沒一句訓斥?!碧K莨憶起當初,不禁感嘆。
蘇靖荷低頭頭看著爐內點點火星,淡淡說著:“曼荷最怕黑,小時候總和我擠在一個被窩里,被母親發現沒少挨打。”
蘇靖荷自幼身子弱,經不得吵,那時的蘇曼荷不懂,只覺著姐姐也該怕黑,即便挨打,也要偷偷去陪不能出屋的姐姐。
見蘇靖荷有些傷感,蘇莨趕緊安慰著:“大太太最疼三妹,若看見妹妹回京了,定很高興。”
蘇靖荷卻是勉強笑笑,岔開了話題:“年后二哥就要娶親了,我有聽見老祖宗說過,待二哥娶了媳婦,便該張羅姐姐的婚事了,這是一生的大事,姐姐可得讓趙姨娘上些心,方不會委屈。”
蘇莨卻是慘淡一笑:“姨娘上心又如何,這個院子里,屬趙姨娘說話最不頂用,只盼老祖宗顧念,再無他法了?!?
趙姨娘一屋子人,也只三弟得老祖宗的歡喜,其他,真是可有可無......母親還在時,尚能顧念著她們一些,如今更是凄涼了。
蘇靖荷握過蘇莨的手,安慰著:“姐姐不必太過憂心,總歸是國公府嫁女,老祖宗心里有數的?!?
“老祖宗心里哪記著我,我不比妹妹,妹妹投了個好胎,生來就是國公府嫡女,如今蘇菀得罪了老祖宗,妹妹與謝家的親事怕是*不離十了,謝三爺這樣的人物,妹妹才是福氣。我就不敢有奢求了,只盼妹妹能幸福,大太太和曼荷在天之靈也能安慰?!?
“我一直記著姨娘和姐姐的好,年后等二哥的事情忙完,我給老祖宗說說,二姐心里可有人家?”
蘇莨趕緊搖頭:“妹妹說得哪兒話,我常年閨中,哪敢有心思……”
話還沒說完,卻聽見外頭好大動響,幾個丫頭興奮喊著:“姑娘,姑娘快出來看看,好漂亮的煙火。”
平日里難得看見煙火,蘇莨很有興致地推門出去,與蘇靖荷并肩站在院子的臺階上,仰頭看著一道光亮從墻頭劃過,在寂靜的夜色里爆開,閃出點點火光。
煙火并不高,剛剛越過墻頭,卻能讓她們看得分明,除夕夜宮廷里有燃放煙火的習慣,但宮外卻極少看見,這般奢侈的景象對今晚榮華院的所有人來說,又是一場驚喜。
看了好一會,蘇莨贊嘆不已:“真漂亮,這么晚了,也不知道哪里燃放的?!?
煙火正好在子時停下,舊年剛剛過去,蘇靖荷卻突然恍悟,新年的第一瞬,她的眼神越過墻頭,愈加放遠,她清楚知道,高墻之后是哪里,他,也是一個人守歲吧......
☆、第40章 賽馬
初一里起了個大早,給老祖宗拜過年,周嬤嬤已命人準備好了馬車,按照慣例,新年第一天該去娘家拜年,以往大太太都會帶了四姑娘前去,今日只剩蘇靖荷一人獨自前往靖國公府。
靖國公府與安國公府不遠不近隔了三條長街,一路上聽著此起彼伏的爆竹聲,噼里啪啦里混著街頭孩童的歡笑,蘇靖荷撐著腦袋看著街景,路邊行人絡繹不絕,新年伊始,城門大開三日,方便大家走家串戶拜年,好不熱鬧。
突地,人群漸漸聚成一群,大家都削尖了腦袋往和樓街望去,蘇靖荷不免也好奇,亦扭頭朝側前方瞧去,三匹高頭大馬,慶王為首,威風凜凜,令人側目。
慶王病了一個寒冬,如今再見,氣色好了許多,仔細看,眉眼間卻還能瞧出一絲病態,然而圍觀的眾人卻并不關心,大家不過只想圍觀這個皇城里最美的男子。
遇王爺騎馬,安國公府的馬車緩緩往路邊??浚戎鴳c王一行從身側走過,沉香瞪大眼睛瞧了會兒,才是趕緊將馬車簾子放下,直到慶王走遠,馬車再次駛回主道,沉香才是失神說著:“那人…是慶王……”
只一眼,沉香便認出馬上的慶王,這樣容貌的人,她不會忘記,即便那時簡陋的寺廟中,他一身黑衣,重傷昏迷。
見蘇靖荷閉目倚靠,沒有說話亦沒有訝異,沉香有些迷惘,小姐原一直知道?小姐救下慶王,是巧合,還是故意?
不敢揣度蘇靖荷心思,沉香只低下頭,輕淺說了一句:“小姐莫再與慶王有牽扯?!?
蘇靖荷笑笑,即便世人都喜歡窺視慶王的容顏,卻不會與他為伍,只因從出生至今,一直被傳不祥之人,然而,她又何嘗不是曾被大師批命薄如紙,生而不祥……
轉過長街,馬車??烤竾T前,由著丫頭攙扶,蘇靖荷走下馬車,仰頭看著眼前的靖國公府?;鼐┰S久,今兒是第一次來到靖國公府,當年,這里是她們姐妹倆最喜歡的去處,舅母寬容,姨母逗趣,昔日的玩鬧歡笑,仿若昨日。
丫頭們領著蘇靖荷去大太太屋里請安,正好兩位舅母都在,大太太面色不好,正吩咐丫頭將桌上擺放的禮盒拿開扔走,見蘇靖荷走進,面色才是緩和。
蘇靖荷上前說了些吉利話,討新年喜慶,終是讓大太太喜笑顏開,拉著蘇靖荷在身邊坐下,歡喜道:“我們靖荷出落得愈發標致,在京城,可真沒有哪家的小姐比得上?!?
“那是舅母偏愛靖荷,才看著靖荷比旁人漂亮?!碧K靖荷笑說著,看了眼丫頭收拾桌上的禮盒,才道:“靖荷帶了兩顆老山參來孝敬舅母,也不知舅母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