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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凝神看著蘇靖荷:“可,萬一你來了呢,只為了這一個萬一,便值得了。”
蘇靖荷抿著唇站在黃槐樹下,一月,樹枝已枯,站在河面,常有風吹過,帶著寒涼,有些刺骨,卻不知謝玉在這里待了多久,他穿得單薄,可能御寒?
“可愿與我一同游湖。”謝玉靜靜看著蘇靖荷。
猶豫了會兒,她走下臺階,跨上小船時,有些微的晃動,讓身體站立不穩,寬大的手掌卻是握上她的手臂,待小船平穩,才是松開手,邀她坐下。
小船上擺放著兩架弦琴,待蘇靖荷坐定,小船緩緩駛出,掀起河面陣陣漣漪,在波紋晃動下,河面的花燈開始漂移。小船在燭光中緩緩穿梭,晚風陣陣中,謝玉抬手,繼而撥弄了面前的弦琴,不一會兒,蘇靖荷也跟著合奏,一首《陽春白雪》,漸漸響起在清池上方。
身邊是紅燭搖曳,船上是兩琴相和,這樣的上元夜,總也不能叫人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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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重返燈市,明月卻是焦急踱步,待看見蘇靖荷,幾步上前:“小姐去哪了,奴婢讓人尋了好久,一整條街都不見小姐。”
蘇靖荷有些尷尬,一旁沉香趕緊回著:“小姐挑選花燈費了些時間,街上人多,許是下人沒有看清,可有事情?”
“小…小少爺不見了。”
明月說完,已有些哭腔,若是丟了小少爺,回府后她們這些下人可都不能活命啊。
蘇靖荷也是蹙眉:“不是讓你們跟著小少爺,這么多人,怎就看不住一個孩子!”
“小少爺說內急,奴婢們也不能一直跟在身側,哪知道,哪知道……”
“可讓人去找了?”
明月趕緊點頭:“都去找了,還不見消息。”
“那三少爺回來了沒有?”
明月搖了搖頭。
“行了,你去把三少爺叫回來,沉香隨我去找人。”說完,蘇靖荷匆匆回身。
見蘇靖荷往前走著,目不斜視,完全不像找人,沉香忍不住問著:“小姐,咱們這是往哪里找人啊?”
“這孩子貪玩,哪兒熱鬧,找過去準沒錯。”蘇靖荷說完,心情卻是有些復雜,若讓孫姨娘沒了兒子,可也能錐心的痛?
不遠處正有一處變戲法的,蘇靖荷往圍觀人群中仔細看了看,卻不見蘇正蹤影,詢問之下,也沒有人記得,畢竟今夜人來人往,七八歲的孩子太多,都記不住。
正看來是注定了!欲轉身要走,卻有人叫住她:“你要找的可是那個帶著獠牙面具的孩子?”
“對!”蘇靖荷趕緊問著:“您瞧見過?”
“剛才看戲法的人多,孩子的面具被擠掉踩壞,我看著他挺難過的,之后一個人走開了。”
蘇靖荷道了謝,再次回到之前的面具攤位,詢問下,蘇正果真來過,這孩子用玉佩和老板換面具,偏偏老板不識貨,認定是小孩子誑人,不肯賣,蘇正才搶下面具跑了。
給了老板銅板,蘇靖荷將蘇正的玉佩拿回,順著老板的指路往前,正好一個岔路口,轉進路口,沒多久便聽見孩子的□□,蘇靖荷幾步上前,便發現了角落蹲著的蘇正,他捂著腳踝,因是剛才跑急了,扭了腳。
蘇靖荷交代著沉香:“去給明月傳話,說小少爺找著了,讓人準備好馬車回府。”
而后看了看蘇正手中的面具,冷聲道:“你倒是厲害了,還學會搶東西了。”
“我,我給了錢的,”蘇正小聲說著,到最后一個字,更是聲音也沒了。
蘇靖荷將玉佩丟給他:“老祖宗給你的玉佩,也敢拿來換東西,讓老祖宗知道,可得抽你一頓。”
一聽見“抽”字,蘇正還是瑟縮,求饒道:“三姐莫要和老祖宗說,正兒錯了,正兒再也不敢了。”
“有什么不敢的,最好下次再來一次,直接丟了性命還省事一些!”
蘇正一愣,有些膽怯地看著蘇靖荷,咬著唇不敢說話。
“走不走,還是,你想在這里過夜?”
蘇正趕緊搖頭,拽住蘇靖荷的衣裙,可憐兮兮道:“姐,我,我腳疼,走不動。”
蘇靖荷卻仍是沒好氣接著話:“那是你的事情,可不是我讓你瞎跑的!”
轉身走了幾步,待蘇正以為蘇靖荷當真要拋下他,不免有些著急了,喊著:“姐,我怕。”
這是蘇正第一次這般軟聲軟語叫她一聲“姐”。蘇靖荷頓了頓,見蘇正還真在原地不動,無法,才又退了兩步,蹲下身:“上來吧。”
趴在蘇靖荷背上,這是蘇正第一次與這個姐姐如此親昵,心中很是惶恐,蘇靖荷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這樣背著孫姨娘的兒子!
沒幾步,回到燈市,身邊聲音嘈雜,蘇正小聲問著:“三姐是不是不喜歡我。”
“什么?”蘇靖荷回問了句,蘇正卻是搖頭,只道:“沒什么。”
很快有國公府下人看見二人,上來接過小少爺背在背上,待兩人走在前邊,蘇靖荷才是輕聲說了句:“是,很不喜歡呢。”
☆、第42章 生辰
天氣回暖,院子里的紅梅慢慢凋落,所剩無幾,取而代之的卻是墻角樹下偶冒出頭的小花,嫩嫩的,粉粉的,帶著春意。
暖閣里,窗戶微開,清淺的涼風吹入,帶來滿屋清涼。蘇靖荷坐在梳妝臺前,由著周嬤嬤替她將長發挽起,今日是蘇靖荷十五歲生辰,當年被批命活不過十四的三姑娘,眨眼年已及笄。
“姑娘真好看。”沉香看著眼前的蘇靖荷,贊嘆著,即便長發挽起,風姿依然。
“姑娘長得像大太太,是個美人坯子,可惜大太太不在,否則今日的及笄禮……”說著,周嬤嬤有些傷感,不敢再往下說,三姑娘今兒及笄,只有她們一屋子下人陪著,略顯凄涼。
蘇靖荷低眉,若是母親還在,二月里,她定會帶著曼荷去菏澤,親自為她們姐妹煮上一碗長壽面,看她們吃的饜足,總笑說不希望她們太快長大,好多陪著她幾年……
如今,她慢慢長大,母親卻已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