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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也不知羞,這么急著嫁人呢,給我瞧瞧,這是想嫁給誰!”何銘才說完,長手已經越過陳如意肩膀,將她才拋出的許愿牌搶到手中。
陳如意當即黑了臉,轉身便要搶回,何銘本就是故意戲弄陳如意,哪里會輕易還回,逗著陳如意繞著許愿樹轉了個圈,蘇靖荷無奈搖頭,遂幫著上前:“別胡鬧了,給我。”
沒想到身后的表姐會突然出手,何銘閃躲不急,下意識將許愿牌拋出,卻不想穩穩當當落在來人懷中。
待何銘反應過來,頓時僵了臉:“慶……慶王……”
☆、第56章 愿牌
“慶……慶王……”
何銘低著頭,帶著顫音喊道,登時慌了神。他只不過想逗弄陳如意,并沒真要看愿牌上的刻字,然而許愿牌落到慶王手中卻是他始料未及的,心中更是納悶,慶王之前才被陛下禁足,怎么就出來了,還讓他們撞上!
察覺身側陳如意已然急紅了眼,何銘更是無措,只得壯了膽子往前:“我們鬧著玩兒,不想沖撞了王爺,還望王爺不與計較,歸還愿牌。”
慶王低頭瞧了眼,偏巧許愿牌正面朝上,上頭的刻字清晰入眼,饒是平常極為淡定的慶王,面色也不免有些變化,他輕挑了眼角,若有所思看向眼前幾人,倒是他身側之人突然出言:“這不是靖國公府的少爺,怎么,還來求姻緣?”
“額……是。”何銘點頭應著,總歸是自己惹下的禍,該由自己擔當。
“看上哪家姑娘?只要靖國公前去說親,哪有不能成的,不過,小少爺今年才十四歲,談親事是不是早了些。”許參將說完,下意思往慶王手上看去,卻發覺慶王右手覆上牌面,并看不見上頭刻了什么字。
“下月便十五了。”慶王淡淡說著,倒是對何銘很是了解,說完,走上前兩步,親手將許愿牌交到何銘手中。
“十五也小,王爺年過二十都還沒娶妻呢。”許參將空有一身武藝,說話卻是不過腦子,等說完了,才反應過來失言,立即閉了嘴,懊悔地低頭朝慶王行禮。
慶王卻沒有斥責,只任由他彎著腰賠禮,卻是注意到許參將說話之際,何銘身后的蘇靖荷已將許愿牌接了過去,放進袖間,他眉頭微揚,卻裝作不曾看見。
“天色已晚,府里還等著我們回去,就不打攪王爺了。”
蘇靖荷恭敬說完,不待慶王發話,她也不敢離去,卻不想慶王開口道:“我們也回去。”
“啊,咱們剛來,還沒……”許參將抬頭才說一半,卻在慶王凌厲的眼神下將接下來的話語生生吞了回去。
“你就別回去了,今日多言,罰你在此對著這棵大樹行一夜禮數。”慶王說完,才是轉身離去。
留下許參將有些恍惚,看了眼眼前布滿紅色許愿牌的大樹,有些委屈,卻只能張著嘴寥落地目送主子走遠。
“王爺等會!”見到慶王便一直沉默的陳如意終是開口,而后也不管慶王是否停下,轉身便往自己馬車跑去,上馬車里不知做些什么,很快又拎著裙擺跳了下來,一路不曾讓丫頭攙扶,小跑著到了慶王面前,才將一個食盒遞上:“這些糕點慶王帶回府去。”
慶王眼瞼未抬,只道:“我并不吃……”
話說一半,陳如意卻不容他拒絕地塞了過去:“靖荷手藝極好,夏日悶熱之時吃上一塊,最是舒服。”
看著莫名被推進自己懷中的食盒,又看了雙眼晶亮瞧著自己的陳如意,慶王擰眉:“我不愛吃糕點,既然陳姑娘盛情,言聲,便賞你了。”
言聲接過食盒,跟隨著慶王大步走開,直到他策馬離去,陳如意還一動不動站在原地,雙眼迷蒙,緊抿著雙唇,一言不發。
“咱們回去吧。”蘇靖荷上前握上陳如意的手,緩緩說著,而后拉著她往馬車上去,陳如意卻是很乖地跟著,溫順至極。
二人本是不同馬車,因為擔心如意,便陪著如意一起,讓丫頭們上了陳府的那輛馬車。等二人入了馬車,蘇靖荷不忘囑咐了何銘:“你們也趕緊回府,可別鬧騰太晚,回去要挨舅母訓斥了。”
何銘哪里認真聽了話,他還停留在剛才一幕的震驚,只凝神看著慶王消失的方向,或許,他已猜到許愿牌上是什么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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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蘇靖荷指腹反復摩擦著許愿牌上的那個字,心驚肉跳,她剛才刻意從何銘手中接過許愿牌,就是想引慶王懷疑自己,好撇開如意之嫌,卻也顧不得慶王如何想了。
她一開始便已經猜到如意的愿牌上會是慶王的名字,京城貴家小姐中并沒有閨名含“景”的,慶王又豈能不知,可好不容易幫如意擋了下來,卻不想她最后還是鬧了這么一出……
“這東西,還是別掛樹上了。”不能如愿的,后一句話,蘇靖荷并沒有直接說出,多少還是心疼如意。
陳如意仍舊呆愣愣地,半晌才是點頭:“是沒用了,這些年,無論我如何掏心待他,他都熟視無睹,避我,拒我,殘忍至斯。”
蘇靖荷抬頭,已然看見陳如意淚流滿面,卻不知如何勸慰,慶王剛才的言語確實冷漠了些,可,若稍稍有些溫情,如意又怎能死心,這對如意怕是最好。
無情總勝多情。
“母親一直要我隨她去大覺寺住上幾月,我不肯答應,總覺著離了京城,便再不能看見他,如今,留下卻也沒什么意思了。”陳如意抹了抹臉頰淚水,說著。
蘇靖荷坐近了一些,將如意輕輕摟在懷中,勸慰著:“去吧,聽聽梵音,心境能開闊許多。”
陳如意順勢窩在蘇靖荷懷里,整張臉埋在她胸前,感覺到前襟慢慢濕漉,她卻并不言語,只輕輕拍扶著陳如意的肩背,柔柔地,讓人異常安心。
“小曼姐。”陳如意輕喊了一聲,聲音很小,蘇靖荷卻是聽得清楚,她只閉了眼睛,撫著陳如意的發絲更為輕柔。
二人都明白剛剛那一聲稱謂,卻有都裝作不知。許久,待馬車駛過喧鬧的長街,馬車里卻仿若隔絕了一切吵鬧,直到接近陳府,陳如意才是微微轉了臉,坐起身:“對不起。”
蘇靖荷搖頭,不以為意,她也確實不會介意。
“以前我難過時,小曼姐也是這般摟著我,這些年,所有歡喜和委屈,我也只同她說,剛剛那一瞬,仿若感覺著小曼就在身邊,我并不是有意。”
“我知道,我們都懷念著她,彼此一樣。若她還在,也是希望你能歡快。”
馬車緩緩停下,外頭丫頭喊了聲小姐,陳如意卻是吸了吸鼻子,蘇靖荷幫她將淚水擦干凈,臉頰上淚痕雖然不見,眼睛到底還有些泛紅。
“我后天要去大覺寺了,怕有好些月不在京中,中秋也不能陪著靖荷姐姐了,靖荷姐姐在京城并沒有知己,或要寂寞了。母親卻說還愿要心誠則靈,不知再回京,可是冬日。”語氣中難掩些許失落。
蘇靖荷訝異,問著:“長公主不是每年初一十五才去寺中上柱香,怎么突然想住下?”
“還不是為了大哥。”
“陳大哥身體不好了?”陳家獨子體弱,京城皆知。
陳如意搖頭:“是大哥突然病好了許多。去年春天,我正為小曼姐悲戚時,大哥卻突然病重,躺在床榻上毫無知覺,母親哭成淚人,宮里太醫全被請了過來,也是束手無策,用湯藥養了大半年,才稍微好轉了一點,母親見大哥可以下地,便帶著大哥去了大覺寺祈福,就是去年我們遇上的那一次,也不知怎地,大哥從大覺寺回來,整個人精神了起來,每日湯藥雖不能斷,可大哥已能行動如常人,上次陪我去清池賞荷,累了一整日也不見病倒,還紅光滿面,母親欣喜,覺著是佛祖顯靈,才決定去大覺寺日日青燈古佛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