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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靖荷看了眼沉香:“難為你有心,哎,當時小姨姨父明明普通百姓裝束,這么多年,京里也沒幾個人認得他們了,怎么就讓人認出了。”
“或許,李將軍身形魁梧、氣度不凡,怕是掩都掩不住。”沉香說著。
蘇靖荷嘆息一聲:“好在只是這一件事情被人捉了把柄,圣上念在姨父軍功,也不會怎樣,要是讓圣上知道姨父在延州還訓練了一支李家軍,才真是要人命了。”
沉香愣了愣:“李將軍守衛邊關,不過練兵罷了,也不許?”
“你個丫頭懂什么。”蘇靖荷看可以沉香,繼續道:“練兵可以,冠上李姓卻是不行,前朝程家軍可是前車之鑒,何況,聽小姨說,這只軍隊并沒有記錄在冊,是姨父私下訓練的府兵,便是軍中也沒幾人知曉。”
沉香似懂非懂點了點頭,蘇靖荷卻是疲累得很,檢查了蘇正的功課,便早早回了屋子休息。
夜里,明月高掛,籠著的榮華院異常寧靜,蘇靖荷很早睡下,下人們忙碌完,也漸漸睡去,等到夜半時分,蘇靖荷屋子里卻燃起淺淺燭火,綠蘿端了凝神湯進來,床榻上的蘇靖荷卻是精神得很,哪里像是熟睡才醒的模樣。
“她出去了?”
綠蘿點頭:“剛走,往后院西北角的偏門出去的。”
蘇靖荷嘆息一聲,沒再說話。
“姑娘怎么知道是沉香?”綠蘿小聲問出疑惑。
“姨父是個小心的人,他的人自然不會多嘴,而那日見過小姨和姨父的,除了我只有你們三人,二哥說青豐絕對信得過,你與沉香,卻是她更關心姨父的事情。”喝過湯,蘇靖荷淺淺說著:“如今只能盼著這條假消息傳出去,給慶王多一分把握。”
綠蘿瞧著自家姑娘許久,她跟了姑娘好些年,多少能明白些姑娘心思,遂問出:“姑娘這是選了……慶王?”
蘇靖荷轉頭看向窗外,隔著后園,并不能看見慶王府,可同一片夜色下,她仍覺著他就在身邊,便最是安心。
“是,選定了,再不改了。”
手指撫上發間輕挽的雕花木簪子,想起進京這些時日與慶王的總總,唇角微微勾去一抹弧度,一輩子這般,好似不賴。
☆、第81章 送離
從前朝堂事情蘇瑜從不和深閨中的蘇靖荷提及,經過上次書房一敘,關于鎮西大將軍的案子,蘇瑜每日都會派了人來榮華院傳話,倒省了蘇靖荷讓下人出去百般打聽,消息來得也快。
得了御史彈劾李將軍私下養兵、擁兵自重的傳信,蘇靖荷才是踏實,放了消息給沉香,又讓二哥小心設陷,雖比預想的晚了些,終究還是成了,這兩日便心情賞后院百花。
后院百花過了旺季,卻仍開得正好,清風徐來,送出陣陣花香,沁人心脾。蘇靖荷坐在榕樹下的秋千架上,由著一旁蘭英輕輕搖著秋千藤。
“今年的春蘭開得真好,都要入夏,也不見凋零。”蘭英輕笑說著:“許是知道咱們府里有喜事,花兒也來恭賀了呢。”
“姨丈還身陷囹圄,何談喜事。”蘇靖荷輕聲斥著。
蘭英斂了笑,她雖沒見過大將軍夫婦,卻也聽府上原先的下人說起過姑娘和將軍夫人感情頗深,才安慰著:“吉人自有天相,姑娘莫憂心,朝中不是還有老爺斡旋么。奴婢剛是歡喜姑娘的親事。”
蘇靖荷挑眉:“親事?我怎不知父親將我許了人家。”
“不是遲早的事么,府里上下都知道謝三爺的心思,哪跑得了。”蘭英趕緊接話,卻又疑慮著:“不過聽說郡王妃遣人來要姑娘的八字,老祖宗卻一直拖著沒給,姑娘可要去暖心院問問,別好好的姻緣被西院三太太給攪和了,自從五姑娘進宮,三太太天天陪著老祖宗,現在事事老祖宗都聽三太太幾分。”
“豈止現在,以前哪里不是。”蘇靖荷淺笑,當年母親還在世,這府上怕只知西院三太太,而不知榮華院的大太太。
這般一說,蘭英更是著急:“那可怎么辦好?要不咱們去和老爺說說,老爺最疼姑娘了。”
蘭英才說完,卻聽見高墻外有些微動響,蘇靖荷停下秋千,靜了會兒,問著:“你可聽見什么了?”
身旁蘭英也豎著耳朵仔細聽了會兒,卻是搖頭:“奴婢什么也沒聽見呀。”
蘇靖荷沒再理會蘭英,而是從秋千上走下,往前幾步,挨近高墻站著,細細聽了會兒,隱隱約約地也聽不出什么來,便吩咐了蘭英:“你從后門出去瞧瞧,可是隔壁出了什么事情。”
蘭英領了吩咐,沒多久就把事情打聽好了,回來稟著:“姑娘耳朵真是靈,剛剛裕王去隔壁的慶王府大鬧了一番,說是還打傷了慶王呢。”
聽罷,蘇靖荷微微蹙眉,身子亦稍稍直起:“傷了?”
“慶王府的下人們說是傷了,奴婢也見不著,不知真假,只是并不見隔壁府上去傳太醫。”
蘭英只規矩回話,并沒有聽出自己姑娘剛才語氣里的關切,倒是沉香挨著蘇靖荷最近,姑娘細微的動作都入了她的眼,只上前將姑娘半起的身子扶著重新坐下:“兩兄弟打架,有什么要緊的。”
蘇靖荷這才穩了心神,她竟忘了,他看著單薄,身手卻好得很,一般人哪里能傷他,即便讓著些裕王,習武之人也知道哪里可以挨拳頭,不會吃太大的虧。可那一瞬,心里是真切著急,如今冷靜下來,才細細回味著:“你是說裕王?”
“是啊,裕王氣勢洶洶往慶王府去,許多下人都看著呢,進府后連通稟都不讓,是硬闖的。”蘭英也是好奇心重,可惜怎么打聽,也不知原由,心里頭癢癢的,覺著自家小姐也不能知道因由,只道:“聽說裕王平日里機敏,少有這般沖動,況且下月就要大婚了,還學不會穩重!”
本不該背后議論皇子,因著姑娘和陳家小姐相熟,蘭英才多了句嘴,恰是這一句話,點醒了蘇靖荷,成王如今和慶王關系微妙,裕王跟著成王身邊,自然懂得其中厲害,這般沖動,怕是知道了如意的事情,陳家謊稱如意病下,終歸紙包不住火的。
蘇靖荷與裕王有過幾面之緣,想起初回京那年,清池邊,柳樹下,那個伸手朝著如意的少爺,眼中明明滿是溫柔情意,可惜襄王有夢,神女無心……之前如意戀慕慶王,不敢說人人皆知,但裕王與如意關系親厚,怕是早看在眼里的,而今只沖動往慶王府去,卻未將如意逃婚事情揭開,除了顧及陳家,多少還是念著如意的,這般有情人,偏偏如意沒有看上,連蘇靖荷都覺著惋惜。
那個讓如意義無反顧的男人,到底是誰?
“姑娘?”
見蘇靖荷想事情出神,蘭英輕聲喚了句,蘇靖荷這才斷了思緒,唇角卻是緩緩揚起,不管如何,裕王這一鬧,倒是給人把柄,成王和慶王雖暗里一直有角逐,卻還未擺上明面,如今這般,待小姨父的案子審清楚了,朝野上下自然會覺著是成王有意誣害慶王,怕是陛下也會如此想了。
“今兒天色好,心情也佳,把正兒叫來,我陪他去后院放風箏。”蘇靖荷說完,歡快起身往后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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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兩日,蘇瑜讓人送了消息到榮華院,大將軍此次有驚無險,因邊關有異動,大將軍不日便會離京,而何昭儀向陛下請求,說是多年不見妹妹,想留著妹妹在京中相伴些時日,陛下念著何昭儀身體日漸孱弱,便允了昭儀所請。
這一出看似陛下對昭儀情深意重,其中原由又有哪個看不出來,怕不是何昭儀舍不得妹妹,而是陛下放心不下大將軍。
大將軍離京那日,蘇靖荷親去了趟將軍府。
陪著小姨送大將軍離府,本以為二人夫妻情深,怕是要送出城去還依依不舍,哪曉得小姨頗為豁達,只交代了幾句,便含笑看著夫君在府門外跨上大馬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