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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王與成為如今勢同水火,二人野心也算昭示天下了,可蘇靖荷還是第一次聽慶王如此明白的講出這些話,她側頭看著他,有些猶豫,終還是輕聲問出:“若是奪位的路上,要失去我,你會不會……”
慶王抬手按住她蠕動的唇瓣:“不會,因為我曾被遺棄過,明白其中悲苦,怎忍心讓你再經歷一次,你與孩子,我都視若珍寶,舍不得一點磕碰。”
不管是真情,還是哄騙,蘇靖荷此時卻是開心的,她靜靜窩在慶王懷中,二人再不言語,窗外雪花漫揚,屋內暖情依偎,她所期盼的不多,此生有他,有孩子,足以。
☆、第98章 年關
因為腹中的孩子,蘇靖荷終是放開了如意的事情,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此時她卻不能因為固執害了慶王,奪位的路途本就如履薄冰,容不得他們行差踏錯一步。
挨近年關,家家戶戶都忙碌著準備新年,那樣一件小事件也漸漸被大家淡忘。宛荷院里下人們熱熱鬧鬧布置著,蘇靖荷只挨著火爐邊,仔細地做著寶寶鞋。
她的女紅算不上很好,但因為母親教導得嚴厲,卻也都會,況且自己的孩子,總希望身上穿戴都是身為母親親手做的。
年底慶王朝務也忙,晚上卻都會回府,每每蘇靖荷忙活女紅時,他便在一旁靜靜看著文書,累了稍稍抬眼,看著蘇靖荷專注的側顏便覺幸福,她總有本事,能掃去他一日的疲憊。
懷胎后,安國公也過來看望過蘇靖荷,還時常讓新姨娘過來照顧,蘇靖荷對新姨娘不冷不熱,久了,新姨娘也不好常來,但安國公府里若得了好東西,也總會記得送一份來慶王府。倒是靖國公府的何夫人成了慶王府常客,蘇靖荷沒了母親,做舅母的又自小疼她,總得多上些心,再有何倩幫襯,一人一盅大補湯,蘇靖荷只覺孩子還沒生,自己已經被喂得像頭小母豬似的,關鍵慶王還覺著這樣最好,說是夜里抱起來肉肉的,很舒服。
本來日子平平靜靜也算愜意,小年那日蘇靖荷卻被麗妃娘娘召進宮去。
之前因為徐可人的事情,蘇靖荷算是得罪了麗妃,好在慶王從中斡旋,麗妃也沒再為難她,今日召進宮卻不知何事。
進了麗妃宮里,宮人們細心遞上暖爐,椅子上鋪著軟墊,坐得也舒服,只看麗妃喜笑盈盈與她說話:“聽說你有了身子,我早想召你進宮瞧瞧,奈何之前靈陽出事,分了心思,一耽擱便挨近過年了。”
靈陽公主的事情蘇靖荷聽說過,駙馬爺花心不改,被靈陽公主發現他另置宅院養著外室,一怒之下和駙馬起了爭執,可憐六個月大的孩子,都成了人形,卻也沒能保住。
靈陽公主被麗妃娘娘接進宮靜養,自然也驚動了陛下,駙馬爺降職懲處,還挨了慶王一頓拳頭,可即便罰了,逝去的還是逝去,于靈陽而言,又有何意,終究是一段婚姻毀了她。
“公主可還好,我本想進宮陪著公主說話開解,王爺卻說有娘娘照拂,我來了也是添亂。”
“你身子弱,又是頭胎,尤其要注意自己才是,我靈陽苦命,好歹看著辰兒幸福也安慰些,靈陽這些日子倒是想開了許多,有可人陪著,倒也還好。”
麗妃說完,讓丫頭遞過去一只方盒,道:“這是陛下送我的玉如意,你收著,便當是我送給未出世孫兒的見面禮。”
蘇靖荷本欲起身謝禮,卻被麗妃娘娘攔住:“你也別和我生分,你和靈陽年歲差不了許多,便都是我的女兒,我這一輩子在宮里,老了也不求其他,只要辰兒和靈陽這倆孩子幸福安康,怎樣都好,辰兒性子沉穩,又有你伴在一旁,我倒也不擔心,靈陽這孩子卻沒有你們懂事,福氣也不夠,日后還是得你們照拂著。”
蘇靖荷點頭,總算明白麗妃為何如此和顏悅色待她,此次靈陽公主出事,肯為她出頭的也只有慶王,也讓麗妃明白,她不得帝心,靈陽又沒遇著好姻緣,若連慶王都不肯幫顧,公主才真是可憐了。
又說了些話,麗妃也沒有久留蘇靖荷,才出了正廳,卻突地被人叫住,幾月不見,本以為與徐可人將會陌路,如今再遇,倒不知說些什么。
徐可人卻是大方走近幾步,看了眼蘇靖荷的小腹,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看不出情緒,蘇靖荷下意識退了一步,幾位丫頭更是警惕,擋在了自家主子跟前,很是不善地看向徐可人,畢竟她留給慶王府的印象很是不好。
徐可人笑意更深:“這里是姑母的寢宮,我又敢把王妃怎樣?不過想和王妃說說舊事。”
與她對視一樣,蘇靖荷讓蘭英等人讓開幾步,讓出二人談話的空間,她卻也不走近,只隔了些距離問著:“表妹與我,有何舊事要說?”
“怎么沒有,你就不好奇,當初王爺為何將我扔出?”
蘇靖荷挑眉,沒有說話,無論原因為何,結果讓她歡喜,便夠了,又何必追究。
“你配不上慶王。”徐可人涼涼說了一句,讓蘇靖荷眉頭更深,卻聽她繼續道:“進王府前,謝玉曾遣人找到過我,托他之言,我知道了王妃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譬如,我是蘇曼荷。”蘇靖荷淺笑,一點也不驚訝。
反是徐可人愣了愣:“你都知道?”
“我是因何,讓你覺得我很蠢?”蘇靖荷反問。
徐可人抿唇,沒有繼續往下,只轉了話說著:“可不管如何,你卻也懷疑了慶王與你的姐姐,不是?同樣的招數,我也用在了王爺身上,你與謝玉曾經也算糾葛萬千,我不信王爺心無芥蒂,可我才微微暗示一句,就被王爺丟出了屋子,他說,他永遠信他的妻。”
徐可人一字一句敲打在蘇靖荷心上,她也和府上其他人一樣,以為徐可人是做了放浪的舉動才被王爺從屋子里丟出,卻沒有想過是因為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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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宛荷院燭火通明,從寒風中進屋,周辰景解下肩上披風撣在一旁,看著屋里仍舊做著女工的蘇靖荷,問著:“今日進宮去了?”
“嗯。”蘇靖荷輕輕應了一聲,手中動作未停,只道:“麗妃娘娘送了咱們孩子一對玉如意。”
周辰景點頭,走近了挨著蘇靖荷,很是不滿地握過她的手,讓她不能動作,才委屈著說道:“我每日回來得晚,你卻還只顧給孩子織鞋襪,可很久沒有正經兒瞧過我,和我好好說話了。”
瞧著周辰景委屈的模樣,蘇靖荷忍不住輕笑:“那是咱們的孩子,你也吃醋。”
將蘇靖荷抱在懷里,周辰景點了點頭:“還沒出世就分走你所有的注意,我吃醋,很吃醋。”
“今兒麗妃娘娘還說你沉穩,若讓她瞧見你這幅模樣,可不得笑話么。”
“在娘娘面前,與在妻子面前,總是不一樣的。”他矮下頭,與她得挨著,說道。
蘇靖荷索性放下手中的活計,她今夜本也有話與他說,遂將身子往后靠了靠,整個人重心交給他,她把玩著他的手指,有意無意地,說著:“我還見著徐可人了。”
“嗯,無關緊要的人,你不必放在心上。”
蘇靖荷仰起頭,與周辰景對視,緩緩說著:“你就從來不好奇,我為什么選擇你?旁人眼中,我與謝玉才是情深。”
周辰景展顏:“你會選我,便是不愛他了。”
簡單的一句話,蘇靖荷心中暖暖的,她的丈夫確是給了她最大的信任,讓她愿意與他吐露心聲:“蘇家與謝家是世交,那年我見到謝玉,他騎著馬,頭上冠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是那樣明朗,他喜歡作詩,我便費心收藏他的詩集,亦將自己的心思小心翼翼收藏,妥帖安放,久而久之,我也以為我喜歡他,直到從菏澤回來,我才發現,我喜歡的是我想象中的謝玉,那樣一個風朗俊逸的公子,或許根本不曾存在過,再到我遇上你......”
“我現在,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夫君。”說完,頭埋在周辰景懷里,很是害羞。
周辰景唇角的微笑愈來愈甚,他摟過蘇靖荷,說著:“我知道,但我還是喜歡聽你說出。”
兩人相擁著靜默了會兒,蘇靖荷才是緩緩抬眼,問著:“那你呢?也喜歡我是不是。“
周辰景輕咳一聲,他素來不喜歡將情愛掛在嘴邊,從曲貴妃離世,他心心念念的只有一個皇位,他步步為營,蘇靖荷卻是他人生的意外,此時看著懷中嬌俏的人兒,竟也能脫口而出:“是,很喜歡,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