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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臨時想到的。」露兒道:「蕾利亞交給你的時候,不是說拿這東西去哪都可以通行無阻?現在回想起來,搞不好當初她的意思就是要我們來這也不一定。」
提到蕾利亞,當然不免又引起一陣傷感,露兒當即停了口一陣默然。
我獨自走到另一端望著層層排列的槍架。眼前槍械雖然支支構造精良,可是附在槍身外的鋼瓶卻顯得有些累贅,不過這也沒辦法,因為這些狩獵用的槍全是高壓氣槍,少了這鋼瓶可射不出子彈。
「你確定這種槍真能對付得了外頭那隻多羅曼塔嗎?」露兒走到我身旁,有點不放心地問道。
「不管怎么說,總勝過拿電光劍和怪物貼著身體肉搏吧?」
「可是如果打在身上不痛不癢,那還不如用電光劍,起碼有點殺傷力。」
「你可別小看這些槍。」我背書似地說著,「鋼瓶內的液態氣體壓縮出的瞬間推力最大可以達到每平方公分兩千五百磅,配上輕量化的鋁合金子彈,造成的槍口初速將近每秒三百五十公尺,雖說是只能單發,而且連續射擊時扳機的反應略嫌不夠靈敏,不過近距離對付那些怪物,我想應該還是綽綽有馀啦。」
「你連這都記得那么熟?」露兒含笑道:「我看就是帝國軍最厲害的武器專家,搞不好還比不上你知道的多。」
「嘿,這可是我在這里生存的本錢,不記熟怎么行?」
「那么,武器專家你倒說說看,我們現在要選哪些武器來對付外面那隻樹妖比較好呢?」
「近距離作戰來說,沒什么比得上散彈槍威力大了。」我道:「尤其是這種滾筒式的,二十四發連續射擊,不像一般散彈槍打一發就要上一次膛,唯一的缺點就是重了點,你要不要先拿拿看?」說著便要伸手去拿。
露兒一把拉住我。「喂,你忘了剛剛那人說的,這些槍都有晶片和總部直接連線嗎?」
「你不講我還真的忘了。」我趕忙松手,「要先找到晶片拆了才行。」
我們小心翼翼地將槍的各部分解,從槍身內側取下指甲大小的追蹤晶片,盡可能維持和原來一樣的垂直位置放在槍架上,把零件重新組裝回去后,這才將那把像支小火箭筒似的滾筒散彈氣槍從槍架上取下。
露兒拿起來比了比,「真的是有點重,還有別型的嗎?」
「不然這給我用,你用這把好了。」我將另一把造型怪異的三管彎柄長槍拆掉晶片遞給她,「這種十五公釐三管獵槍是專門用來打紅毛巨象的,雖然設計上是有點丑,又好像不怎么符合人體工學,不過看在威力驚人的份上,這點小瑕疵應該也還好啦。」
「十五公釐?這幾乎已經算是機關砲口徑了。」她笑著接過,「我想那隻多羅曼塔的皮再怎么厚,也不可能贏得過巨象。」
我們迅速將手上槍裝滿子彈,拿了兩件狩獵用背心套上,所有的口袋不用說當然全都塞滿了子彈變得圓鼓鼓的。我另外又揀了一把同樣是十五公釐的大號手槍「終結者」,雙槍在手,感覺整個人都意氣風發了起來。
「你的散彈槍攻擊面廣,拿來對付那些揮來揮去的莖蔓正好。」露兒走到門旁,手放在開門摯上說道:「你來掩護,我伺機衝出去,數到三就開門,準備好了嗎?一、二……」
我深呼吸一口,目不轉睛盯著眼前彷彿兩界交隔的金屬門。露兒「三」字?一出口,手指同時啟動按摯,門開啟處,七、八根莖蔓夾著怪聲立即涌進。
我舉起渾重的滾筒式散彈氣槍,早已經按在扳機上的食指一扣即放,氣流壓縮出「啪」一聲輕響,散彈鋼珠呈放射狀射出,將快要伸到面前的莖蔓連著頂端鱷嘴般的獵食鋏一併轟得稀爛!綠色汁液四濺中露兒飛身翻滾而出,半蹲著連開數槍,眼前莖蔓橡膠般的皮層,在她手上獵象槍連象皮都貫得穿的十五公釐子彈面前,簡直就像豆腐般脆弱,零零碎碎散落了一地,幾支倖存的獵食鋏斷落地上,一時還殘留知覺地活繃亂跳不停。
我衝出補上幾槍將那些死而不僵的獵食鋏盡數轟爛,斷莖「窣窣窣」全縮回了地底,周遭就此疾靜了下來。
我背貼著露兒舉槍四顧,「小心,這些莖蔓搞不好還有,隨時都有可能冒出來。」
此時后方一陣草木驚動,一回頭就見一團綠影「沙沙沙」地竄入樹林。
「怎么樣,」露兒問,「追是不追?」
「追吧。」我道:「解決一個是一個,反正我們現在有槍,用不著怕牠。」和露兒并肩奔入。
竄動聲響帶動枝葉搖晃一路往前不停,我和露兒踩著腳下軟土在后緊追,不知不覺已深入林中,忽然之間四周又沒了動靜。
露兒立即停下腳步。「不對,這里地形很適合伏擊,我看我們最好先退……」話沒說完,一整支比我的腿還要粗的食人樹莖蔓已挾著砂土在面前揚起。我猝不及防摔倒在地,莖蔓大角度猛地繞了個彎,纏住露兒直上半空中。
「該死,牠是故意引我們到這來的!」我心中暗罵,反射性地舉槍正要射,突然又想到:「不對,散彈一爆開,豈不是連露兒也一起轟成了蜂窩?」手指連忙在扳機前緊急煞住。這一停頓間,莖蔓已經張開獵食鋏,倒彎過來往露兒挾去。
露兒上身連著雙臂被莖蔓重重纏繞,根本沒可能抵御,我清楚聽見胸口傳來「轟」地一響,一顆心幾乎要跳了出來,眼看獵食鋏一合攏,露兒馬上就要身首分家,她猛地一抬腿,以和身體幾乎平行的角度筆直上踢,獵食鋏中腿微微一偏,擦著她耳旁而過,剪斷了她一撂秀發。我立即拋下散彈氣槍,掏出插在腰間的「終結者」,以大概是我這輩子最快的速度連開兩槍,一槍將揚在半空中還來不及再次張開的獵食鋏擊成碎片,一槍將連在下頭的莖蔓主莖從中斷為兩截,接著飛步奔過去,將自空中摔落的露兒穩穩接住。我激動地看著她,想到差一點就要再也見不到眼前這張熟悉的面容,一時幾近顫抖地說不出話來。
露兒掙脫掉纏在身上的莖蔓殘枝,輕撫了我的臉一下,柔聲道:「別這樣,我又沒事……」此時那段只剩了半截的莖蔓不死心地再度捲來,我很快恢復鎮靜,一手將露兒放下,左手反手一槍將莖蔓轟得稀爛。
土石紛飛中更多莖蔓破地而出,四下揮舞幾乎要將從林外透入的燈光完全遮蔽。我和露兒面向不同方位四下開火,可是莖蔓群在地上鑽進鑽出,再加上視線不佳,十槍中起碼有五、六槍落空,白白浪費了不少子彈。
「這樣下去不行。」露兒叫道:「等不到把這些莖蔓全解決,我們身上帶的子彈就要先沒了。」手上穩穩射出一槍,一根莖蔓彎曲著被打成三截,只剩下了一小段露在地面亂甩,兩根莖蔓緊接著又從兩旁飛舞探出,卻聽「喀」一聲空響,露兒手上槍已經沒了子彈。
我連開數槍將莖蔓逼回地底,「這里土太軟,這些莖蔓隨便就可以鑽上鑽下很難對付,我們要退去硬一點的地方,至少也要讓它們露在地面上。」
「這里整片都是樹林,」露兒邊迅速將子彈一顆顆塞進槍膛里邊道:「哪來比較硬的地方?」
「這個嘛……這樣亂烘烘的一下子也想不起來,我看還是先退再說吧。」話說完的同時我的彈膛也已經空了,于是將終結者插回槍套,檢起先前拋在地下的散彈氣槍,連發數槍將面前轟出一片濺滿汁液碎塊的空隙,拉著露兒迅速衝出。
脫離了剛才那處群木包圍的小小臺地,有著茂密枝葉阻擋,那些莖蔓追起來就沒那么容易了。我們悶著頭跑了一陣,耳聽后頭莖蔓揮舞的聲音越來越弱,眼前卻赫然垣壁聳立,出現了一整排橫列的高墻。
「我想起來了,這是狩獵區的分界墻。」我對露兒道:「中間有一整塊區域是電力中心和培育園內各種生物的研究所,我記得應該是在我們現在位置的右手邊,四周一片空曠全是硬石地,到了那里就不用怕牠了。」
「萬一那傢伙一直躲在樹林里不出來跟我們耗時間,怎么辦?」
「不來更好,我們直接繞回去騎上摩托飛車救出公主,然后回到我們的移動小島好好睡他個三天三夜,就把牠留在這里讓胖爵德去傷腦筋好了。」
露兒笑了笑沒說什么,和我一起沿著墻邊快步移動,大概十分鐘左右來到了整排連棟的研究所前,蓋得四四方方的電力中心孤立在另一側,高聳的電塔緊貼著后方而建,在夜色中閃著燐燐金屬光輝。
「呵呵,這里一片光禿禿的,看那傢伙還能鑽到哪里去?」我興奮地踩著地下說道。
「瞧你,高興的像個小孩子一樣。」露兒笑道:「趕快把子彈拿出來裝一裝吧,你的散彈槍不是空了?」
就在裝彈之時,前頭竟傳來一陣陣低嚎。我抬頭一望,只見前方研究所大門洞開,一整群全身烏黑,唯獨背上一道銀毛格外醒目的血狼緩緩踱出,火紅的雙眼好像一列排列整齊的火炬般咄咄逼視。我和露兒本能地往后退,卻聽后頭也有獸息聲傳出,一頭生著一對彎曲大角的紅毛猛獸不知何時已悄悄來到我們身后,接著棘背撩牙犬、斑斕虎、黑毛獅、蜥豹……原本只有游戲中才看得到的名詞一隻接一隻活生生在眼前現身,好像正準備要上演一場珍奇異獸的馬戲表演。
只不過圍繞在我們身邊這些,可都不是會乖乖聽話的溫馴動物,而全是兇殘無比的食人猛獸。
「糟糕,」我清楚感覺到頭頂上冒出的汗正順著臉頰滑落,「這些傢伙不是應該待在培育室里嗎?怎么會突然全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