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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和尹白露從酒店出來的時候,顧衿沒覺得有什么,甚至還覺得有種打贏了場戰爭的驕傲感,可是一個人的時候,被旁政這樣捧著的時候,心底里那些屬于一個女人特有的情緒就涌出來了。
她豁出了臉面,為了一樁對自己來說可有可無的生意挨了打,雖然不算什么大事兒,但是心里還是覺得有點委屈的。這種委屈不能跟人說,只能自己往下咽。那是四下無人時特有的,自己心疼自己的矯情。
小時候的顧衿在外吃了虧,從來不敢找人傾訴或者回家跟家人大哭一場。她沒有兄弟姐妹,爸爸去世的又早,母親一個人帶著她,每天聽到最多的一句話就是,顧衿,你要懂事,不能讓你媽再為你操心了,你要體諒她。
久而久之,顧衿就記住了,不管出了什么事兒,要體諒別人,至于自己呢,那就是一副金剛不壞之身,三尺打不穿的臉皮。
時間好像是過了幾十秒,又好像是過了幾分鐘,旁政忽然輕描淡寫的笑了一下。“我還以為傅安常有多大的本事,不過就是讓女人出去給他賣命的能耐罷了。”
顧衿一怔,隨即掙開旁政。“你別這么說。”
“是我們自己丟了生意,他也是跟著受罰。”
顧衿發現旁政總是這樣的本事,明明什么都不關心,偏偏又什么都知道。這讓顧衿覺得她在他面前一點隱私都沒有,這很不公平。
他扯了扯嘴角,“這朋友當的可真仗義。”
“顧衿,你為誰,為什么,我管不著你,但是今天這事兒你最好別再有第二次。”旁政出聲警告她,扔了手里的棉球,還是之前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顧衿和他對視,眼睛里除了有不被理解的憤怒以外,還有明顯的受傷。
“給你丟人了是嗎?”她一下炸了。“我不該去陳湛北的酒店鬧事兒,找人去要案子的事情上不得臺面,給你抹黑了。以后再有這樣麻煩我肯定先打聽好那人祖宗八代跟你有沒有關系,你放心,下回我一準兒避開你!”
旁政急了,“你還想有下回?!”
顧衿站起來,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和他更平等一些。“旁政,我做不到像你那樣無論什么事兒都正大光明,你想要什么不用說就有人給你親手端到面前跪著求著你要,我就這樣,你不接受,當初就別娶,現在后悔了?我告訴你,晚——了。”
“顧衿,你有病吧。”
旁政看著她的眼神一瞬間變得特別不可思議,他覺得她莫名其妙,他一點兒也不想跟她再交流下去了。
他轉身去書房拿東西,然后穿上鞋,開門。
挺拔修長的背影在玄關處停了停,旁政扭頭又看了顧衿一眼,她正站在沙發上,憋著一張通紅的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創口貼貼在她干干凈凈的腦門上很突兀,顯得她忽然有點兒可憐。
第6章
顧衿這一仗打的一舉成名,不僅在公司里名聲大噪,在外頭,她和尹白露女巾幗的外號也傳了出去。錢齊峰高興,月末發薪水的時候特地吩咐財務給顧衿多包了一千塊的紅包。
顧衿拿著工資條從財務簽了字出來,用手機迅速操作著什么。
尹白露跟在她身后,趁她不注意猛的拍了她一下,嚇顧衿一跳。尹白露看她手機轉賬的界面,“又給咱媽轉錢?”
尹白露看了眼金額,蹙眉。“不是吧你,多發的那一千塊也打過去了?”
“嗯。”顧衿按了綠色的確認,“我也沒什么花銷,前陣子她說今年冬天想跟著幾個同事去新西蘭,給她拿個路費。”
尹白露認識顧衿兩年,之前怎么樣她不知道,但是不管在誰的眼里,顧衿都是一個特別孝順的孩子。親近的人都知道顧衿是單親,工作以后,每次發了薪水她都要給她媽媽打過去一部分,后來顧衿賺的多了,又結了婚,不能常常陪在顧媽媽身邊,顧衿在物質方便給母親補貼的就越發勤了些。
這邊尹白露話音剛落,顧媽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喂,媽?怎么了?”
顧媽媽正在家里燉湯,聽到顧衿的聲音很高興。“今天晚上沒什么事兒就回家里來吃吧?叫上旁政。”
“他……工作忙。我去吧,我下了班過去。”顧衿踟躕著,“媽,你不用準備太多。”
聽著顧衿把電話撂下,尹白露趕緊跟顧衿打聽。“你和旁政鬧別扭了?”
顧衿不太自然,“沒有啊。”
“得了吧。”尹白露調侃她,一臉八卦。“陳湛北把事兒告訴他以后指不定回家跟你怎么發火呢,那廝多要面子啊,你倆……我估計怎么著也得戰個一百零八回吧?說說,誰贏了?有沒有吵著吵著就化怒氣為欲望直接鬧到床上去的那種?”
“說的好像你多了解他一樣。”顧衿白了她一眼,迅速抓住了問題的中心,“不對尹白露。”
她瞇著眼睛審視著她,“你好像最近跟陳湛北走的很近啊。”
這下換成尹白露不自然了,她跟顧衿打著哈哈,一會兒說今天天氣不好霧霾很大,一會兒又說食堂的飯不好吃,沒幾分鐘,就消失在了顧衿眼前。
這個時候快要下班了,大廈很靜,顧衿站在走廊的樓梯間,看著尹白露的身影,表情慢慢垮下來。
尹白露一語中的,她,可不就是,跟旁政鬧別扭了嗎。
他從那天以后有好幾天晚上沒回來,顧衿端著不給他打電話,他也不給她打。兩個人就這么冷戰著,誰也不主動聯系誰。
其實顧衿到現在都還記得他一臉冰霜說她有病的樣子,以至于顧衿真的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患上了什么病,比如偏執,敏感,自私小心的毛病,那種毛病只在她單獨對著旁政的時候才有,只對他一個人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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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氣確實不好,旁政從機場出來在外頭待了不到一個小時,回來的時候就感覺身上都是灰。他剛進辦公室,秘書戚琳就極為有眼色的接過他的大衣,給他換了一件新外套。
陳湛北半躺在旁政辦公室的沙發上,嘖嘖兩聲。“瞧給您愛干凈的。”
“你這兩天是去哪兒了?來公司可找你好幾趟了。”
“無錫。”旁政倒了一杯水含在嘴里,嗓子發干。“入冬了,打算把那邊航運的幾條線停了。”
旁政的盛恒集團最早是做化工和航運起家的,后來生意做大,旁政漸漸把重心放到了地產和科技研發上,最早的老牌兒企業只留了名下一家化工研究中心和一支遠洋船隊。
旁政這人念舊,縱然現在生意做大了,也還是不忍心把當初起家的行當扔下,每年不管盈虧,只當留個念想。
陳湛北是知道這其中緣由的,“冬天事故率少,而且五六年了都沒什么事兒,現在還這么小心?”
旁政嘆氣,“老爺子前兩天就打過電話的,停就停了,也不指著它掙錢,就當讓他心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