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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交友甚廣,三教九流……哼:“像?!?
“冤枉人!”十音氣極,卻依然笑靨如花。
“不冤,你自己盤點下校園關系,作曲系那三個禿頭,民樂系兩個,還有指揮系那個,禿頭?!?
“附中有那么多禿頭?”十音很迷茫,但她決定不想了,“你說的人我都分不清誰是誰,尹嘉陵說,我倆就是有緣,你是我千辛萬苦追到手的緣分!”
她從不避著人,逢人就宣揚自己追求成功的豐功偉績。
其實余十音在這方面是有些遲鈍的,她以為的,與實際上存在誤差。
十音但凡有點心機,可以去附中琴房管理室打聽一下,那個時候的琴房預約時間登記冊,都是誰預定的副本。
每周一沓復印件,就為那一枚姓名。
他也很忙的,有些二貨,真當人生中有那么多偶遇和巧合?
梁孟冬此刻最難置信的,是十音的父親甚至給自己立過遺囑,要將他當作半個繼承人。
這是最蹊蹺的疑點,十音至今沒有追查出答案,這與她父親被害本身,是否存在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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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音的敘述,回到那個雨驟風狂的夜。
煙嗓突然接到一個電話,短短“嗯”了兩聲,十音聽見窗子洞開的聲音,窗外的風雨凄惶著灌入室內,那人沉聲囑咐:“你,去引開條子,你解決這里。”
有人跳窗奪路遁逃的聲音,發生了什么?要解決什么!
十音已經到了樓門口,她快瘋了,不計一切地沖刺……
媽媽無法呼吸了,她用微弱的氣聲在喚:“加加你別回來,加加快走……”
已經遲了,十音跑得再快都為時已晚。
扼著媽媽的喉嚨的人,有著驚人的蠻力。
十音沖開門的那刻,聽見有什么東西咔咔碎裂,像極了人身體的某處斷裂的聲音。
媽媽……十音眼睛全是模糊的,臉上分不清是淚是雨,只知道有東西不住地向外涌,她拼死撞向扼住媽媽那人……
那骨瘦如柴的人竟有驚人的力氣,因為知道已經得手,手里正巧松了勁,這才為她撞得一個趔趄,倒在地上。
十音不知那刻從眼里涌出的是淚還是血,去抱著媽媽,媽媽的面色,已經慢慢灰敗。媽媽的脖頸間都是淤青,連那人的指印都觸目驚心。
媽媽用一息尚存的氣聲,無力地喚她“加加”,她想要找十音的手,將手送去時,媽媽用盡最后一絲氣力,依然沒能握緊她。
“那煙嗓來我家,是為找我爸爸的電腦。到手后他與另一人帶電腦撤離,那曹滿負責滅口。按近期得到的口供,曹滿事后應該是打算把我賣去t國或m國的那種場所?!笔粢廊辉跀⑹觯D讓聲音平靜,“回頭想想我從前的脾氣,要真去了那些地方,估計早死在那兒了?!?
“當初爸爸走的時候,我們是得的通知,我沒見著最后一面。媽媽是我親眼送走的,閉上眼睛,就能看到?!?
當時媽媽已經去了,警車被另一破窗而出之人引開,那警笛稍后竟離得遠了。曹滿一腳踢開十音的手機,他精蟲上腦,見著渾身淋透、身材有致的十音,冒出侵犯的念頭。
那個暴雨夜,叫天不應,喊破嗓子都沒有人聽得見。
十音強自鎮定,隨手抓到把起子,就往灌滿了雨的巷子里逃,打算奔去報案。
“當時我腿軟了,滑了一跤,沒能跑過他。就在我們平常分別的地方,他撲過來,我右臂被他的匕首劃傷,傷口挺深的?!笔糁钢冶凵夏堑揽刹赖呐f傷痕,聲音不知為何就起了悔意,很深的悔意,“我想著要死一起死也行,就用起子也扎傷了他,扎得很深,流了很多血,很多很多?!?
那條暗巷,走的人少,因為那兒有個擠窄的夾墻,從夾墻閃出去就是馬路。
“他的血、我的血,攪在一起。”十音反復強調,“他沒想到我會那么狠,驚呆了,死命抓著我不肯放?!?
孟冬望著她,想要說什么,久久卡在喉間,只能用目光去回應她。
“曹滿身上有一把仿54.式,當時我不懂槍,后來才分得清。他把槍上了膛對準我,想嚇唬我。當時他也很緊張,玩槍并不利索,可能以為我嚇死了,雨勢特別大,他手一滑,槍落了地?,F在回想,當時我心里一點都不慌,那刻我的血像是冷的,腦袋里特別清明,我知道我得活下來。”
爸爸媽媽都被他們害死了,他們要找什么,他們神通廣大,也許還能威脅到身在歐洲的孟冬……
“我不能不明不白就這么死了,爸媽需要我給他們一個交代,你也需要。所有這些是怎么發生的,對我們家為什么要那么狠,我必須活著弄清楚!最近我才知道,我真的是膽大包天,太高估自己了。原來不是我厲害,是曹滿正好不打算殺我,他還得拿我去賣錢,我連價錢都知道,我大概能值個四到五萬?!?
十音滑到地面,那把上膛的槍,她搶在曹滿前頭撿到了。
色迷心竅的吸毒者曹滿,沒能斗過生死關頭一心要贏的小姑娘。
曹滿空洞的眼神凝住了,槍聲悶在震耳的暴雨里,沒有人聽得見。周遭的樹影如鬼魅般猙獰舞動,十音身上、手臂上全是血,她的、曹滿的,攪在一起,分不清了。
天地漆黑一片,暴風雨里,有人往他們這里奔過來,那人說:“不許動,警察。”
十音癱坐在地上。
劫后余生,十音心里半點復仇的快意都沒有,也沒有看身邊的警員。
雨水里的血腥味很醒神,發抖的十音,眼看雨水沖刷著血染的雙臂和衣物。自己的血、別人的血,她只是真真切切地知道,她失去了家。而逍遙法外者,另有其人。
十音心里唯一慶幸的,是孟冬不在,孟冬在的話不堪設想,對方會不會痛下殺手?
……
梁孟冬面上說不出話,內心堪比海嘯褪去后的狼藉。
十音的聲音溫暖而堅定:“這事不光關乎我爸媽,還有我們……我必須接著追查。你知道么,當年帶走笑笑的人,也是曹滿?!?
“嗯。”
“等了那么多年,我剛剛知道曹滿的名字,雖然他沒有身份,但接下去一定會有線索的。孟冬你能諒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