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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欣慰地點頭,道:“那么這幾日您便好好閉門思過,微臣會跟皇上說情的。殿下,您不能總頂撞皇上,他先是大齊的天子,再是您的父親。您是兒,更是臣。所謂君為臣綱,父為子綱,無論是哪一種身份都不容許您挑戰(zhàn)他的威嚴。順從他的意,對您有百利而無一害,明白嗎?”
他懊惱道:“我心里明白,但脾氣上來了總是忍不住。
我輕叩桌面,沉聲警告他道:“忍不住也得忍,小不忍則亂大謀!”
“……哦。”頓了頓,視線停留在我手邊那只包裹上,好奇道:“這是什么?”
我脫口而出道:“突厥使臣元君意送的桉樹蜜。”說完暗叫不妙,后悔得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頭。
傅惟劍眉一挑,道:“他送這個給你有什么企圖?”
為什么這貨的重點總是異于常人……
我掩口輕咳,開始信口胡編,“啊,是這樣的,他說他那日外出散心,恰巧路過一間新開張的花蜜鋪,掌柜開業(yè)酬賓,全場買一贈一,他順手帶了一些回來贈送親朋好友……呃,當然了,我跟他非親非故。那么他為什么要送給我呢?哈哈,那是因為他買的太多了,根本送不完,于是想要丟掉,恰巧被微臣看見,便向他討了兩罐……對!就是這樣!”
傅諒的嘴角似乎微微抽搐,看我的眼神愈來愈疑惑,顯然覺得這太扯淡了。半晌,他輕哼一聲,鄙夷道:“他怎么沒想到給本太子送一罐?分明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若是殿下想要,微臣轉贈給殿下便是。”我心里默默地補上一句:反正我也不想要。
傅諒也不客氣,大掌一揮,小安子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包裹拿走了。
“殿下,吃之前記得先試一下毒。若是那元君意心懷不軌,企圖加害于我,可千萬不能累及殿下……”我思量一瞬,仍覺不甚放心,遂又道:“呃,最好還是不要吃了,誰知道他安得什么心。您若是當真想吃桉樹蜜,命御膳房準備便是。”
傅諒嘿嘿一笑,道:“玉瓊,我就知道你是關心我的。”
我:“……”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怕萬一你被毒死了,我還要陪葬。
“好了,微臣要去御書房面圣了,殿下專心做筆記吧。”我起身欲走,傅諒忽然拽住我的衣袖,水汪汪地大眼睛仰望著我,道:“玉瓊,說好的陪我逛夜市呢?”
“這……您都被禁足了您還敢提逛夜市??咳,總之筆記沒做好之前,一切免談!”語畢,我高冷地抽回衣袖,頭也不回地走了。
***
御書房中,博山爐香煙裊裊,滿室馨香。皇上端坐案后,正聚精會神地批閱奏章,見我進來,他揮退了隨侍的太監(jiān),對我道:“過來吧。”
我垂眸斂目走過去,恭敬地拜下,“微臣參見皇上。”
“還沒跪夠?起來吧。”聲音似有幾分笑意。
我忙謝恩,起身時,目光掃到書架前那三堆半人高的奏折,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頓時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該、該不會都是彈劾我的吧……
“戚愛卿,你的傷怎么樣了?”
“托皇上洪福,微臣已無大礙。只是這段時間一直在家休養(yǎng),疏于朝政,未能盡到身為太子少傅的職責,看好殿下,致使殿下又闖出禍事,微臣委實不勝惶恐,皇上……”
“好了。”他打斷我,道:“你這些話說給言官聽也就罷了,在朕面前就不必來這一套了。太子什么心性,朕還不清楚嗎?若是想要因此治你罪,你早就被發(fā)配邊疆千百回了。”
我訕訕地笑了笑,立刻拍馬屁道:“吾皇英明!”
皇上放下手中的朱砂筆,抬眼看我,“朕今日找你來,是想與你說說黑熊一事。你覺得黑熊之禍當真是意外嗎?”
☆、第15章 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4)
心里咯噔了一下,我沉聲道:“皇上的意思是……有人從中作梗,從要謀害太子殿下?可是,人怎能控制黑熊發(fā)瘋呢?”
“朕只是懷疑罷了。當日那只黑熊當場被活捉,之后一直關在鐵籠子里由侍衛(wèi)看押,現(xiàn)已送去太醫(yī)院作研究查證之用。事發(fā)至今已是半月有余,它仍然未死,并且已然恢復正常。倘若它當真是患了瘋病,發(fā)瘋后不過三天便會力竭而死。但是,太醫(yī)也沒再它身上發(fā)現(xiàn)什么可能會致瘋的毒物,不過,朕依然覺得,或許事有蹊蹺。”
“既然不是瘋病,也非藥物致瘋,會不會真的是太子殿下不慎惹怒了它?黑熊畢竟是猛獸,性情暴躁也不奇怪。”
“朕反復問過太子,據(jù)他說,當日他還沒靠近黑熊便受到攻擊,若說惹怒,可能性應當很也小。”稍頓,皇上捋了捋胡須,“你與太子朝夕相對,可曾發(fā)覺什么異常?”
異常……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傅諒被我射中的那一箭,心下頓時颼過一陣小冷風,忙不迭按下這念頭,道:“回皇上,那幾日殿下起居一切正常。若非要說的話,獵熊大賽當日清晨,微臣陪同殿下一同去馬場選馬,殿下選中了突厥進貢的汗血寶馬。”
皇上眸光一沉,似有機鋒閃過,“你覺得突厥的馬有問題?”
我搖頭,“這很難說。”
他沉吟良久,嘆息道:“罷了,此事暫且擱一擱。太子素來粗枝大葉,往后你要更加小心謹慎。”
“微臣明白。”
“還有一事。”皇上從手邊抽出一本奏折,遞來示意我看。
我上前接過,打開速速瀏覽一番,原是元睿奉突厥王之命,請求皇上為妍歌公主選一位好駙馬,兩國永結秦晉之好,以固邦交。
“突厥王這招先斬后奏也算得上高明,先把女兒送過來,再說聯(lián)姻之事,教朕沒有絲毫回絕的余地。戚愛卿,在眾多皇子之中,你以為朕應該把妍歌指給誰呢?”
我捏著奏折,手心沁出絲絲冷汗。直覺告訴我,皇上并不是在詢問我的意見,而是故意試探。我抬眼覷了覷他的臉色,發(fā)覺他正目光如炬地看著我,仿佛正在等待我的答案。
妍歌傾心傅惟,這已是滿朝皆知的事,我今日就層聽到朝臣私下議論說突厥駙馬非傅惟莫屬。聽聞傅惟這幾日一直陪妍歌吃喝玩樂,若沒有皇上的吩咐,持重沉穩(wěn)如他,又怎會做出這種明顯是在獻殷勤的事。
既是如此,皇上為何又要這么問我?難不成,他其實并不想讓傅惟占這好處?讓我猜他心意,我如何能猜到?
唉,有道是圣心難測,伴君如伴虎,古人誠不吾欺!
心下百轉千回,想起傅惟那番篤定的話,心里不禁涌上一陣酸楚。可眼下的情況卻容不得我多做思考,我只得給出一個最契合我身份的回答,“回皇上,突厥自圈地立國以來,已然漸成氣候,從地理上看,突厥雄踞漠北,西接室韋,東鄰扶桑,地理位置極其重要。若我朝要與西域室韋對抗,勢必繞不過突厥。微臣以為,妍歌若是嫁給太子殿下,有朝一日成為大齊國母,對我朝經(jīng)綸西域,開辟疆土,將是一件既有裨益之事。”
皇上盯我一瞬,笑道:“起初朕也這么想,可是太子對朕說,妍歌生性驕縱刁蠻,不能母儀天下。他受不了,也不愿受。”
這貨怎么總是這么……簡單粗暴。
那么我就這么說了,“既是如此,皇上不妨聽從妍歌公主的心愿,讓她自己選擇。皇上指婚,若是妍歌公主不滿意,往后婚姻生活不幸福,只怕反倒影響兩國情誼。她自己選的駙馬,因果由她自己承擔,即便出了問題,也怨不得皇上。”
“你倒是機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