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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撞見
暖香閣
鳳陽公主從祠堂回到房里,剛坐下,突然拍了一下桌面,怒道:“到底那個女人用了什么柔媚之術迷惑澈兒?三年前為了她,他們兄弟幾乎反目成仇,三年后,澈兒仍執迷不悟,竟然將她安置回府里。”
“夫人,別惱氣,這很傷身的?!?
秋嬤嬤奉上杯參茶,鳳陽公主接過正想放到嘴邊,不知想到什么,‘啪’的一聲,將之擱下。“不行!我不會讓這個女人如意的,三年前讓我失去一個兒子還不夠,只要有我在,絕不能讓她得逞?!?
何況那個女人現在淪落青樓,這么多年,她還有什么清白可言?她雖然不全然相信婊子無情,在元宵節那晚她公然勾引澈兒和燕王,她可以肯定,這個女人是有備而來的。正所謂旁觀者清,況且,以女人對女人的了解,她看得出來,三年后的燕冰雁比三年前的更難對付。
“夫人,千萬別亂來,免得弄巧成拙?!鼻飲邒邉裾f道:“目前要做的是如何向上官姑娘解釋,這幾天府里暗流洶涌,相信她現在已知道這件事情了?!?
鳳陽公主神情愧疚道:“對婉兒我始終有歉疚,若當年我不是那么莽撞,懷疑梓言跟馨馨(上官婉兒的母親)有曖昧關系,也不會被人利用,聽信奸臣所言,在皇兄面前誣陷上官一家,連帶的連累了司徒一家……”說著,她聲音有點哽咽。
秋嬤嬤心痛地安慰道:“這些年來,夫人您也不好過啊,幾乎夜夜受惡夢折磨,又不能跟將軍坦白這件事,幸好上官家沒有絕后,現在彌補還來得及?!?
“這件事千萬別讓梓言和澈兒知道,如果他們知道害上官和司徒一家只因為我的嫉妒,我不敢想象他們會有什么反應,我……”每每想起這件事,她都寢食難安,祈求上天給她一個贖罪的機會,現在,這個機會來了,無論如何,她都會保住上官婉兒在王府的地位。
“夫人,當年那些奸臣都讓您設計暗中除去了,您大可以放心,除了皇上和咱們,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我擔心的是澈兒啊,雖然他是我生的,可有時他心里想什么,連我都無法透,就拿常子歡的事來說,以他的驕傲,怎么會肯戴綠帽子,娶一個行為不檢點的女人。那天你也聽到了,他說這個孩子是他的,但紙終包不住火,謊言拆穿了,他再沒有為那個女人申辯什么?;榍澳顷囎訉δ莻€女人寵愛有加,可我對那女人冷言冷語時,他又只眼開只眼閉。我以為他會反對納側妃,豈料他自己提出要娶婉兒,當我要他廢了這個正妃,讓上官婉兒扶正,他卻一口拒絕。所以我在婉兒被那女人欺負時,借題發揮,目的是想看看那女人在澈兒的心中有多少分量。他終究是我的兒子,雖然他表面上相信這事是那女人的錯,可從他對那女人的懲罰看來,又似乎不是那回事。你也看到了,之前澈兒對婉兒有禮相待,可自他受了箭傷后,徒然轉子,對婉兒溫柔體貼,讓人很難相信他們沒有感情。”
“是啊,他們深更半夜還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流言傳得極曖昧,王爺并沒有出來澄清這事。”
“所以他反反復復的,真讓人難以猜測到底在做什么,現在姓燕的再次出現,他又倒向那個女人,你說說,他到底在怎么想?”
秋嬤嬤垂瞼道:“正如夫人說的,王爺的心思難測,奴婢又如何測到呢。”
鳳陽公主倏地站起來,嚴肅且認真道:“不行!我得找澈兒問問,他到底想怎樣。”
“夫人,千萬別莽撞誤事,應該等將軍回來,再從長計議。”秋嬤嬤及時拉住她,夫人遇到有關兩位少主人的事,總會失了方寸。
“也對,澈兒不聽我勸說,多少也會聽梓言的?!苯涍@秋嬤嬤這一提醒,鳳陽公主冷靜下來,重新坐了回去。
然而,她們卻忘記了隔墻有耳這回事,在鳳陽公主站起來說要找兒子問話的時候,門外一抹粉藍身影悄然離開。
原來真相是如此!
上官婉兒離開暖香閣,來到綠草園,背靠著廊里的柱子,眼底的恨意仍在,雙手不自覺的握緊。沒想到她來找鳳陽公主聊天,竟然會聽到這席話。
潛入王府這些日子,為探到真相,刻意的討好這個老太婆,沒想到罪魁禍首就是她。在父母的墳前,她曾立過誓,無論付出什么代價,一定要為他們報仇雪恨。這些年來,全憑這股恨意,支撐了她十幾年,為了學武報復,她犧牲了一切,甚至愛情。
既然當年鳳陽公主讓她家破人亡,現在她絕不會讓她好過的,甚至會更慘。微瞇的雙眼,發出狠毒的恨意。
“看來你報仇的心狠強烈。”
身后突然想起一把男嗓音,上官婉兒嚇了一跳,轉頭一看,一張熟悉的臉孔映入眼簾。“你……我不懂你說什么?!彼湎履樀?。
來人揚嘴輕笑,“江湖最有名的女殺手‘玉臉羅剎’,竟然委身做別人的側室,在下十分好奇,所以,自你進王府那天,我一直在監視著你,剛才老夫人那番話在下也聽到了,而你,正是上官宏的女兒,這不難猜測到你想做什么?!?
“你想怎樣?揭發我的真面目嗎?”上官婉兒警戒地盯著他。
“非也,在下想跟你合作?!?
“合作?畢護衛,若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可是這里的總護衛,叫我如何相信你?”
畢冀別有深意的瞥了她一眼,道:“因為我們的目標一致,如果我們合作的話,有我的掩護,你想在王府做什么都行,還有,上次賞花宴下瀉藥,是你威脅王妃的丫鬟吧,若我將這件事告訴墨澈,你還能待在王府里嗎?”
上官婉兒心中一驚,但表面仍裝著淡定道:“說吧,你有什么條件?”
“‘玄家劍譜’和‘絕世秘錄’。”
“什么?”上官婉兒幾乎要跳起來,這兩本秘笈怎么能落入他人手上,再說,它們也不在她手上。
畢冀道:“我知道這兩本秘笈現在不在你身上,而我的耐有限,三天后便是你的婚期吧,我會在那天等你的好消息。”
“可是……”上官婉兒皺皺眉?!拔业侥睦镎医o你???”
“墨梓言一定會知道。”
“哦?”她狐疑的盯著他看?!澳阌惺裁春糜嬛\?”
畢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湊到她耳邊耳語一番,將計謀告訴她。
聽完這個計謀后令上官婉兒的雙眼一亮。這招真的絕啊!
“好,那我們就依計行事。”
“等等。”見她想走,畢冀立即叫住她。
“還有……呃……你給我吃了什么?”上官婉兒面色一變,扣住喉嚨想將剛才不小心咽下的東西吐出來。
“碎尸丸,入口立即溶,所以別白費功夫?!?
聞言,上官婉兒臉色蒼白,她知道‘碎尸丸’是什么東西,若沒有及時吃下解藥,身體會一塊一塊的腐爛,痛足一個時辰后,只剩下一堆白骨。
這是奪命門用來控制門徒的有力法寶,更是懲罰叛徒的最高刑罰。
原來他是奪命門的人。
哈!想不到晉王府竟潛伏著奪命門的人,而且還是他。這下子可有趣了。
“等你拿到‘玄家劍譜’和‘絕世秘錄’,解藥我自然會給你,但你要記住,千萬別拖著,不然,受苦的可是你?!闭f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
望著他的背影,上官婉兒氣得咬牙切齒的,想不到她千算萬算,卻算錯了一步,竟落入這個男人手上。她上官婉兒絕不會這么容易低頭的。
她又作夢了,驚醒后,躺在床上睜眼到天明。
今天,她不容許自己再逃避了,昨晚幾番思量后,決定要把事情弄個一清二楚,她再也不想被蒙在鼓里。
太陽剛升起,在春兒的陪同下,她來到密林后,她要親自確定住進去的是不是燕冰雁,畢竟她們相識一場,而且又有過相同的臉孔。
以前,她不會相信前世今生,可穿越時空的事都發生在她身上的了,她還懷疑什么?幾乎每晚作的夢,古代的她總跟幾個男人糾纏著,血腥的場面,逃亡的日子,還有,她清楚的感受到長劍刺穿身上的感覺,那些畫面多真實。
她想知道這些事是發生了還是未來會發生的,如果密林后那個女人是夢中人,那么,她一定能給自己答案。然而,她萬萬沒想到眼前的一幕,竟是這般殘忍而出人意料——
倏地,一陣刺痛從她指尖竄爬到她心口,她緊緊地咬住唇,深怕自己會尖叫出聲,不敢置信的目光直盯住自竹屋中走出的墨澈,他們甚至還難分難舍的擁吻在一起……
春兒同樣也沒想到會遇見這一幕,當她反應過來,第一時間是看向常子歡,在她的眼底,春兒清楚的看到了嫉妒、憎恨、憤怒還有絕望。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常子歡,即使以前王府曾傳出王爺跟上官姑娘有多曖昧的關系。“王妃……”
傳聞是一回事,親眼目睹也是另一回事。她想逃開這一幕,步伐卻無法移動分毫,僵硬的身子有如化成了石,只能失魂的站著、望著,握緊拳頭的手,指甲深陷入里也不覺得痛。
欲轉身離去的墨澈,視線與她在半空中交會。沒有驚愕,沒有心虛,更沒有解釋,他僅只冷淡的瞥她一眼,轉頭就走。
“等等?!彼龥]想到能如此冷靜地叫住他的腳步。
第063章
決裂
墨澈面無表情,目光卻深沉難測,靜靜地直視她,而她無畏無懼地一步一步走近他,昂然迎視,“我有話跟你說,但不是現在,一會你到臨風居來?!彼恼Z氣不是請求,而是命令,像女王一樣的命令。
深憐無波的黑眸微微瞇起,凝睇她半晌,淡淡道:“再說吧。”
予歡直視著他,聲音清冷得沒有一絲柔情,“這答案我不接受?!逼财沧欤缓筠D向站在門口的燕冰雁,道:“我們聊聊,方便嗎?”
“這……”燕冰雁憂郁的瞥了一眼墨澈,后者皺了皺眉。
予歡揚揚眉,諷刺道:“怎么了?難道怕我這個孕婦欺負她不成?”說話同時,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拳頭,盡量不讓自己臉上出現太多情緒。
望著她平靜的臉容,墨澈眼波流動,黑瞳閃耀,唇角蠕動了一下,燕冰雁卻搶在他開口前,道:“當然不是,妹妹,進來吧?!?
沒有再看墨澈一眼,予歡昂頭挺直腰,再次進入竹屋。這里擺設跟往常一樣,她進來時,特意瞄了一眼屏風后的竹床,看到被子凌亂,顯然這里曾發生過纏綿而旖旎的事。
所有堅強的自信在那一霎那全部崩潰,她的心好疼,疼得都能聽到心‘哐’的一聲,碎了……
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這樣?在她愛上他后,卻將她推落痛苦的萬丈深淵?她緊緊咬著泛白的下唇,腦海命令自己冷靜,冷靜!必須將腦海那些幻滅逐出去。
“你沒事吧?”燕冰雁上前一步,擔憂道。
予歡緊了緊手指,抬頭直視她??粗矍斑@張清艷的臉孔,惡毒的話到嘴邊硬咽了回去,她無法恨擁有這張臉孔的人,看著她,仿佛看到自己一樣,罵她,仿佛在罵自己。她悄悄吸了一口氣,聲音緩慢且冷清道:“你,不是失憶了嗎?為什么會在這里?”
“我……我曾經失憶了,可王爺硬為我贖身,你跟了他那么久,應該知道他的個,霸道的不講理。”說著,燕冰雁嘴角竟揚起淺淺的笑意,而這抹淺笑,卻讓予歡看得眼眶發紅發熱。
“你應該知道,他是我的丈夫。”予歡冷沉道。
“可他同樣也是別人的丈夫啊?!?
不是諷刺,只是陳述事實,但卻擊中予歡心里的痛。
燕冰雁垂下眼瞼,語帶歉意繼續道:“妹妹,真的很抱歉!皇那次表演后,我被王爺帶來這里,他說這兒是我以前住的地方,也許在這時能找回一點記憶?!?
予歡看著她,目光深沉,“那你找到記憶沒有?你跟他現在發展到哪個階段了?”
“只是一些模糊的影像閃過,你別誤會啊,王爺他…
…他只是擔心我會做噩夢才留下陪我的,其實我們什么也沒有發生,剛才那吻是……是意外,你別放在心上。”燕冰雁越解釋,越讓人感覺欲蓋彌彰。
是意外嗎?予歡微瞇了瞇眼,她竟然也會做噩夢,會跟她一樣嗎?不禁問:“你說你晚上會做噩夢?能說說是怎樣的噩夢嗎?”
“這……”燕冰雁遲疑了一下,接著道:“是被人在身后追趕著,可又看不清楚那人是誰,我好怕,拼命地跑,可怎么也甩不開身后的人?!彼龜⑹鰰r,放在腹前交叉兩手擰絞著,唇瓣也被她咬的有點白了。“后來,當我轉身時,一把利劍刺過來,我嚇得退后一步,卻墜落了懸崖?!?
這情形跟她的不是一樣嗎?予歡輕閉了閉眼,幽幽問:“是不是三年前你跟燕王就認識了?”
“他說是的,可我一點印象也想不起?!?
靜默片刻,予歡問:“那在宴會里,你為什么要勾引他?”
燕冰雁解釋道:“職責所在,讓我們進表演的大官要我大膽的獻媚,若然我不這樣做,他們不會給我們傭金?!?
予歡定定的看著她,說話時,燕冰雁的眼神很定,并無閃爍。她會是自己的前世嗎?可對著她,除了外貌熟悉和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外,并沒有其他。
如果她真的是自己的前世,她該怎么辦?要與前世爭男人嗎?命運安排她來這里,是在撮合他們還是破壞他們?那賽神仙說要她珍惜眼前人是什么意思?前世姻緣又指語誰她跟誰?如果塞神仙在就好了,起碼他能幫自己指點迷津,習慣的撫了撫左腕的玉鐲突然,她像想起了什么,雙眼倏然一亮。接著,她不動聲色的問:“你是不是也喜歡他?即使他是我的丈夫。”
燕冰雁瞥了她一眼,語意深長道:“妹妹,男女的情愛,只有你情我愿,沒有先來后到。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的,而且,像澈……王爺這樣的男人,絕不會只屬于一個女人。”
是啊,像他那樣的男人,可以珍惜對他的愛,但別對他存在太多幻想,更別妄想成為他最后一個女人。
予歡神情仍然平靜淡如止水,袖內的手卻握的發白,淡淡道:“那我祝福你!”
原來祝福自己的情敵跟丈夫的感覺是那么的痛,心像被人狠狠的剜出去一樣,而她也那么可憐,就算痛也不讓自己流露出一點悲傷的表情。
走出竹屋,春兒往湖泊指了指,予歡順著看去,見到湖邊站著一個身形高欣昂藏的男人,迎風而立。
“要過去嗎?”春兒問。
“不。”予歡抿抿唇,垂瞼思付片刻,“我們會臨風居?!彼F在改變了主意,就算要決裂也不會在這里。
回到臨風居,予歡立即去翻柜子,記得上次回來的時候,她順手將錦囊放進里面,找了一會,果然發現三只錦囊躺在。拿出其中一只打開,里面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聽心而定。
聽心而定?什么意思啊?
“王妃,王爺他……”
春兒還沒有說完,墨澈已走了進來,予歡隨即把錦囊收入懷內,深吸了一口氣后轉身,迎上他那無表情的臉孔,“終于來了?!彼龑⒙曇粞b得冷漠,想表現出不在乎的模樣。
墨澈棱線分明的面龐緊繃著,一雙有神的眼眸定在予歡強笑歡顏的臉上。
他就那樣看著,不說話,肆意的眼神在她面容上梭巡,流轉;他們就這樣對峙著,誰也沒開口。
最后,她打破了沉默,微微一笑,道:“我還以為你打算一輩子不來這里?!?
墨澈面無表情,眼神銳利如刀,直直的盯著她,半晌,才吐出兩個字。
“不會。”
予歡挺直了腰,堅強地仰視他,“那也是,這終究是你的寢室,現在我要物歸原主了。墨澈,我要離開王府?!奔热凰裏o法接受與他人分享一個男人,又接受不了他不愛自己的事實,那么長痛不如短痛,趁現在自己有這種沖動時,了結他們之間關系,省的日子拖久了,感情的傷口刻畫的更深,到那個時候,傷痛就不容易平復。
他的身子猛然僵直,“你說什么?再說一次?!彼嘀p眼逼近她,而聲音卻冷到極點。
予歡被他的神情嚇了一跳,但表面上仍淡若自如,緩慢而清晰的說道:“我要離開你!”
“我不準!”
“不準?!”他霸道的語氣令予歡也火起來?!澳阋詾楝F在的你有資格說不準嗎?告訴你,現在不是你準與不準,而是我要跟你離婚,也就是休了你!”他以為她是什么,她的心也是做的,憑什么他能三妻四妾,她只能守在這座大院等他的臨幸。
“你敢!”黑眸閃過一抹危險。
“為什么不敢?既然當初我敢嫁給你,現在也敢休了你。”現在她終于明白了錦囊那四個字,聽心而定,她現在就是一心想要離開這里,所以,她聽從了心。“春兒,那筆墨紙張來。”予歡對著門外喊道。
她并不是逆來順受的女人,機會已給了他多次,是他沒有把握的,現在,他已踩到她的底線,這次,她絕不會妥協了。
墨澈赤紅著眼,怒著火光瞪向她:“你敢再說一次?!?
如果她膽敢再說一次,她要休了他,然后離開的要求,那么他會——會怎樣呢?他明知道自己再怎么心狠,他都無法對予歡下重刑,更何況她還是他最重要的人,如果她真對她用了刑,只怕她對自己的誤解會更深。
好!既然他想親耳再聽她說一次,那她絕不會放過此機會?!澳?,我真的受夠了!你對她又未忘情,那你就不應該再跟其他女人糾纏不清。”她以為自己已想清楚了,想不到真的要決裂時,心仍痛得厲害,壓下波濤洶涌的情緒,以平靜的語氣道:“我已找到孩子的親爹,我想跟他在一起,所以,我們到此為止吧?!?
孩子的爹?墨澈的眼神一凜,倏然伸手抓著她的肩膀,“他是誰?我要知道?!?
予歡咬咬唇,淡定道:“這個你無需知道,你只要肯放人就行了。”
墨澈的炯眸因她的話而轉為黯沉,直瞪著她蒼白的絕色面容。
“你愛他嗎?”他問了個令她震撼不已的問題?!翱粗一卮?。”他不準她逃避,雙眸緊盯著她,想從她眼底看出她內心的情緒。
予歡的心正如火如荼地交戰著,該不該對他說謊,看他的神情似乎并沒有平時表現出來那樣冷漠,可轉念一想,如果他在乎自己的,為什么還要跟那么多女人糾纏不清?現今燕冰雁又出現了,他們曾有過的刻骨銘心是她無從介入的。
“我……”予歡才張口,墨澈的唇便狂暴地覆上。
他的吻一點也不溫柔,甚至是帶著懲罰的。像宣示她常予歡一生一世歸他所有,只能跟隨著他,不能有二心。多霸道專制的他?。∷嚎梢該碛姓螅梢砸娨粋€便要一個,不必專一,不用癡心對待;可他的女人卻得對他至始至終無怨無悔。他怎能這么自私!她禁不住的要怨他。
他一直以為,常予歡心中愛的是他,因為她愿意讓他擁抱、親吻,甚至他也看到激情中的她,眼中閃爍著對他獨一無二的情感。然而,她的唇嘗起來既冷有沒有溫柔、沒有感情;猛然一股寒意打腳底竄爬開來,隱隱約約的明白到——予歡這次是鐵了心地想離開他,她將不管他采用多強勢的手段想留下她,她要離開他的決心絕不改變。墨澈的手緊搭在予歡纖細的臂膀,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瞅著憤怒的眼質問她。
“為什么?”她為什么要執意離開?以前的她即使有多強悍,最多跟他斗斗嘴,但卻有離開的念頭。是因為燕冰雁的出現么?還是她真的愛上別的男人?
“王妃,紙墨來了?!边@時,春兒拿著紙筆墨進來,打斷了他們之間冷滯的對望。
“滾!”墨澈冷寒著目光向門口,春兒瞧見他鐵青的臉,嚇得手腳不由顫抖起來。
“春兒,你放下東西再退下吧?!庇铓g溫和開口。
春兒放下紙墨,雙眼仍直溜溜的盯著他們,雖然感覺氣氛不對,心也怕得要死,可王爺的表情很恐怖,不由擔心王妃會不會被狂怒的王爺傷到。
看出她眼中的擔憂,予歡心一暖,柔聲道:“我沒事?!?
春兒退下后,墨澈郁的盯著她,“一切到此為止,剛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予歡心意已定?!彼^不會退讓。
“你……”好!很好!這個女人真的懂得激起他心中的怒火,原想給她退路,可她偏敬酒不飲罰酒?!凹热贿@樣,那本王應該有權知道你為何如此堅定?”
予歡仰起頭,清涼的眼眸注視著他,“我要的是專一,而你,并不是適合我的那個人?!?
墨澈眼中的痛楚一閃而逝,像風過無痕,難以察覺,突然,他狂笑道:“好!好一個不適合!”她以為這樣的答案就妄想離開他,投向另一個男人的懷抱,只要他不放手,她絕對走不出京城半步?!澳俏页扇?,不過,是在我婚禮之后?!?
予歡知道,他狂笑說出‘好’字,她便知道自己傷了他,這個男人一向都那么冷傲專制,怎么能忍受被一個女人拒絕呢?從墨澈眼中迸出的冷意,足以撕碎她的心,為什么要等在他婚禮后才放她走?她一點都不想看到他娶別的女人,成為別的女人的丈夫。思及此,心中倏然一通,郁悶難抑。該死的!該死的!明明已決定放開了,為什么心還會為他而痛?為這個曾經傷過自己的人?!
“為什么不現在放了我?這樣你可以名正言順的將心愛的女人扶正?!?
“歡真是蕙質蘭心,連本王心里想什么也知道?!蹦旱穆曇艉鋈惠p柔無比,可卻字帶諷刺。
予歡垂下頭,此刻才明白,最痛苦的,莫過于是徘徊在放與不放之間的那一段。真正下決心放棄了,反而,會有一種釋然的感覺。從此,痛和愛都深深埋進心里。
見她不做聲,墨澈上前一步,食指勾起她的下顎,“再問你一次,你真的考慮清楚了?”他目光凌厲,嗓音冷凝,氣勢更是逼人。
予歡的眼神沒有退縮也沒有回避,直直的迎視他的,咬字清晰地說:“是的?!?
“不會后悔?”
“不會。”
墨澈笑了,沉沉的笑開來,“我已給過你機會,是你不懂得把握,承恩。”他突然喝道。
“在。”承恩的聲音突然出現門外。
“將她帶到清華園,沒有我的命令,一步也不準她離開?!蹦旱穆曇衾滟绫蛔忠痪湎逻_完命令,他轉身就走。
“不!”予歡追出去,拉住他的手,激動道:“墨澈,你不能這樣做,你不能囚禁我……”
墨澈甩開她的手,冷冷地盯著她?!澳悴皇钦f要離開王府嗎?本王現在正成全你啊?!边@次,他頭也不回的離去。
“不,你不能……”予歡想再追上去,不知是不是因為太激動,氣血涌上心頭,突然眼前一黑……
“王妃……”
還沒有遠去的墨澈,聽到身后承恩的驚叫,倏地轉身,見到予歡倒在廊道上,只覺得自己的心,突然像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剛想邁步上前,一股腥味自喉嚨涌上,‘哇’吐出一口血……
第064章
心意已定
予歡睜開眼,是在自己的房內,除了她外,還有春兒坐在床邊打瞌睡。
她稍動了一下,春兒立即醒過來?!巴蹂?,你醒了?”端起桌上還冒出著蒸汽的湯藥,“藥汁煎好了,大夫說你身子虛弱,需要營養,先把藥喝下,一會兒我再去準備午膳。”
“我怎么了?”予歡舔舔唇,潤了潤干澀的唇瓣,聲音有點沙啞地開口。
“你染上了風寒,身體又虛,昏迷兩天。”春兒舀了一匙湯藥,湊近紅唇:“來,喝一口。”
予歡聽話的張嘴,咽下湯藥,掃了一下房間,問:“現在是什么時辰?”
“巳時(上午9到11點)了。”
原來她睡了那么久。予歡讓春兒扶起,半躺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湯藥,像想起什么,咬了咬唇,問:“他……我是說墨澈他不是說過讓我到清華園嗎?”清華園是墨澈置在城北的另一座莊園。
“王爺他……”春兒瞥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是不是又改變了主意?”予歡微蹙了蹙眉,記得自己昏迷前,他冷酷的下令要囚禁她的,為什么現在又改變了主意?
“不是,王妃你想多了。”春兒眼神閃爍,話鋒一轉,道:“對了,我告訴你哦,你昏迷這兩天,王府鬧鬼?!卑蛋低铝送律囝^,她差點說漏嘴,朱承恩說王爺吐血的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包括王妃。她想,王爺應該愛王妃吧,不然,為什么見到她昏迷了,激動得吐血呢?雖然他兩天沒有來看王妃,但卻派朱護衛來詢問情況,還請了御醫來為王妃診斷呢。
予歡好奇心提起,不由問:“鬧鬼?怎么回事?”
“是老夫人的暖香閣?!贝簝荷裆衩孛氐膲旱吐曇舻溃骸奥犝f有個長發女鬼在哭訴,還有嬰兒的哭啼聲,把老婦人嚇壞了?!?
“哦!那現在的情況如何?”她的語氣雖然冷漠,但不難聽出里面蘊含的關心。明明是討厭這個老巫婆的,可現在聽說她出事了,心底難免擔心。
春兒將碗擱下道:“將軍請了太醫來看過老夫人,診斷為神壓力太大,才會導致產生幻覺,可她現在卻像沒事的一樣,招呼著客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