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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墨幾乎把周圍的海域海底都一寸寸地翻過了,時不時就游到海面上去眺望一下,每次都急速地沖出海面、借著在空中停留的短暫幾秒來搜尋附近的情況,期望著下一刻視線中就會出現敖白修長結實的身影。
然而、他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了,每次重重地摔到海里時,下面再也沒有人會小心翼翼地接住他,人魚只能狠狠地拍到海面上,震得頭暈乎乎的。頭暈不算什么、定一會兒就能緩過來,可心里的絕望和悲傷卻是一層層在加深。
慢慢的、他開始感覺到了海洋的變化——沒有敖白的提醒、他只能費力而遲鈍地辨認著。
雖然是天黑了、可海面上的沉悶壓抑氣息卻是非常明顯的,不遠處的那大片厚重的積雨云在緩緩地移動,仿佛就在頭頂上似的;原本平緩的海水開始慢慢地出現了大股大股的暗流、蘊含著極大的力量,讓停留在海面上的紀墨逐漸地待不住了。
海洋這么大,浪濤洶涌翻滾著,越來越覺得悲涼和空洞。
隨著一道異常高亮的閃電出現在眼前之后、震耳欲聾的雷聲幾乎是同時傳來,緊接著就是豆大的雨滴墜落;有狂風席卷而來、裹著滔天的浪。
整個海仿佛被翻過來倒過去的旋轉鬧騰著,大自然的力量生物無法抗拒。
紀墨這一尾體型弱小的人魚,輕而易舉地被翻滾的浪帶動著卷起又按下、隨即又被揪出來拋到半空中。
——不、我這是在做什么?如果敖白回來找不到我的話,一準得發瘋啊……
再一次被浪濤壓到海水中時,昏昏沉沉的紀墨總算是放棄了“就這樣吧,隨波逐浪葬送在風暴中算了”的消沉想法,他用力一蹬、全力往下潛,好不容易才擺脫了淺層海水的動蕩,回到了安靜平穩的深海中。
順利地游回了敖白指定的讓他躲藏的黑灰色珊瑚礁,紀墨再也壓抑不住,開始趴在上面默默地掉珍珠,想著如果白龍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話,他真的覺得自己的心也一并死去了……
再一次滿懷著期望抬頭去看海面時,紀墨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了海面上急速地晃過一個修長的身影、隱約看到一抹白色閃過——
“敖白!”人魚狂喜大叫、擺動著尾巴幾乎是哭著迎上去。
一個浪濤將那修長的身影按入水中、對方順勢潛入了深海,迎上去的紀墨和對方兇狠的無機質褐色眼睛近距離對視著——不是敖白
作者有話要說:
敖白化形后是長什么樣子噠?
說真的,如果沒有同甘共苦、一起經歷風雨的話,感情又怎么會深厚呢?
凡事都得有個原因嘛,僅憑借一見鐘情或者是皮相,不是那么容易長久噠乃們說捏?
第20章 孤龍寡魚·海上大逃亡(下)
紀墨原本歡快擺動的尾巴僵住了、他的瞳孔因為恐懼而急劇擴大——出現在他眼前的分明是條肉食性鯊,這從對方嘴里的密密麻麻的尖銳利齒可以看出,剛才他看到的那抹白色是對方的腹部。
真是冤家路窄!
這條劍齒鯊剛才被敖白拖得耗盡了力氣、又嚇破了膽子倉皇逃離,后來在暴風雨的刺激下又暈頭轉向地繞了回來,和等候已久的人魚碰了個正著。
劍齒鯊只喘息著休息了片刻就毫不猶豫地發動了攻擊,因為祂覺得眼前的人魚就是美味大餐而已。
紀墨在面臨生死的危急關頭爆發了極大的潛能,他靈活地一扭、躲過了劍齒鯊的第一輪攻擊;隨后又盡力繞到對方的后面,極力遠離祂的血盆大口。
——天要滅我!這次死后,我還可以回去地球做人嗎?不過,那個世界沒有敖白……可以保留這一份記憶嗎?即使我再穿越回去、仍然可以記得我的龍。
紀墨一邊驚險萬分地應對著眼前的劍齒鯊、同時居然可以思考著自己死后可能的遭遇,自己都慘然的笑了。
——不,如果敖白能夠回來卻找不到我的話,一定會很難過的,他真是特別固執特別傻的龍……
胡思亂想間,紀墨漸漸累了、躲避的速度開始變慢,而對方卻因為大餐就在眼前而越來越興奮,動作更加的兇狠暴力。
“啊~”紀墨狼狽地一側、尾巴刮過了對方的嘴,被扯去了一大片鱗肉,鮮血慢慢蔓延開來。
劍齒鯊嘗到了鮮美的肉,更加地積極了,祂準備將眼前的人魚連皮帶骨地吞下肚,來緩解被白龍驅趕了一個下午的不爽。
紀墨的動作越來越慢,不過也漸漸將劍齒鯊引到了海底,因為作為有手一族,他需要有趁手的武器才能戰斗,和一頭鯊魚肉搏很顯然是不現實的。
他尾巴上的傷口慢慢地越來越多了,即使他極力忽略了疼痛、擺動起來也不靈活了。
“啊~敖白……”紀墨的眼里慢慢地帶上了赴死的決絕,他飛撲到原先待著的珊瑚礁上,拎起之前準備好的珊瑚礁化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到了劍齒鯊大張的嘴里,隨后又趕緊拿起了另一根石刺。
嘴里有東西、劍齒鯊本能地狠狠一閉嘴咀嚼,口腔瞬間被堅硬尖銳的樹枝狀珊瑚礁給刺穿,承受了極大的痛楚,祂痛得在海水中接連翻滾了好幾下。紀墨趁機鉆進了之前藏身的洞穴中,驚魂甫定地大口喘息著,慶幸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他坐著、扭頭去查看自己的傷勢:嘖~我的尾巴都快被咬成松鼠桂魚了,如果敖白看到的話,一定會受不了的……
紀墨拒絕去考慮、敖白有可能被像剛才那樣兇狠的鯊魚群攻不敵犧牲的慘狀,因為他的心真的無法承受這樣的刺激:他是我在這個異世界唯一在乎的獸人,我們相依為命;雖然他沒有化形,可在我心目中,他是最勇敢最可靠的,我不相信他會拋下我、也不相信他會出事。
才剛剛喘息沒多久,紀墨的神經就重新繃緊了,因為他感覺到所處的礁洞在震蕩。
他抬頭看看洞口,心想除非鯊魚會縮骨功、否則是絕對進不來的。正這樣安慰自己的時候,他又感受到了再一次的碰撞——這一次更加的劇烈,仿佛這個生長不久的年輕珊瑚礁洞就要斷裂倒塌了一樣。
嘿!倒不是完全愚蠢的,居然還找了幫手啊。
紀墨此時反倒不再緊張,他冷靜地觀察著洞口,確定外面至少有兩頭鯊魚在用身體來撞擊薄薄的礁體。
受傷的劍齒鯊在震怒之中,又迎來了同樣受暴風雨影響四處逃竄過來的一個同伴,祂們本來就是群居的、十分擅長團隊合作;因此碰頭感應傳達分享了一下信息之后,就一心一意地用身體開始撞礁洞,發誓要把躲在里面的人魚給挖出來撕碎吃掉。
一下、兩下、三下……十五下……二十二下……
“嗯,挺有決心的,看來今晚很難逃脫一死了。”紀墨一邊躲閃著不斷墜落的礁石,一邊將形狀大小合適的收集起來,堆放到一起,準備等洞口大開的時候不管三七二十一砸個夠本,哪怕沒什么希望也要為自己的小命拼一把。
四十三下!礁洞較薄的一面破了個不小的洞,但劍齒鯊的腦袋還鉆不進來。
紀墨抓住機會,抱起最尖銳塊頭又大的一塊礁石,迎著對方狠狠撞過來的身體用盡全力砸了過去——很好,劃破了祂腹部的邊緣部分。
覺得看到了希望,紀墨重新抱起一塊尖銳的礁石等待著,果然盛怒之下,對方畢竟只是沒有高等智慧的兇獸,祂再一次撞了過來,又挨了一下,同時,巖洞也坍塌了大半。
紀墨沒有地方藏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