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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愉快啊。”
沈知寒眼前立即閃過與謝長留從初次見面至今的種種,抬手揉了揉青筋直跳的額角,尷尬道:“還好吧,也就是一般不愉快……”
前者聞言,終于繃不住,再度笑出了聲音。
沈知寒長嘆一口氣,早知會被笑,卻不想方律的笑點也這么低……
他默默起身,挪到了桌案另一側方律這邊,隨手捏了個清潔咒。
方律自知失禮,接連咳了好幾聲,終于止了笑聲,滿懷歉意道:“沈道長,抱歉抱歉,是方某失禮了。”
——像,太像了。
沈知寒理著衣襟,腦海中再度回想起方棄羽的言行舉止來。
當初初遇方棄羽,對方也是這般坐在水榭之外的高臺之上,撫琴品茗。
沈知寒踩著清云從天而降,二人交談時也沒少鬧出笑話來。只是不管怎樣,方棄羽都是彬彬有禮,哪怕是忍不住笑出聲音也會立即致歉,不會給人一丁點不快之感。
沈知寒突然好奇起來。
他整理好儀容,隨即走到方律身側蹲了下來,望著對方帷帽下若隱若現(xiàn)的輪廓道:“方道友,不知你為何要帶著帷帽出門呢?”
方律微微側身,卻是對著沈知寒偏了偏頭:“京中識得在下容貌之人過多,方某也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沈知寒挑眉,卻是單手托起了腮,好奇道:“那不知方道友可否認得一名與你同姓之人,字棄羽的?他有可能是你的親戚,或者兄弟什么的……”
方律原本正要舉起茶杯的手一頓,卻又不著痕跡地恢復原狀。
他若無其事地掀開薄紗,送至唇邊,聲音卻仍舊謙和有禮:“有所耳聞,只是不知沈道長尋他可有要事?”
沈知寒被他問得一時語塞,大腦飛速運轉的同時無意識地抬手捏了捏耳垂,遲疑道:“額……沈某曾聽一位學宮的朋友提起過,說是此人品行端正,高風亮節(jié),堪稱君子,于是心生傾慕之意,格外想要結交認識一番。”
方律聞言,卻搖了搖頭,再度笑出了聲:“竟是如此……道長那位朋友可是過譽了。”
他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茶盞,卻抬起了雙手。
沈知寒驚訝地看著他一手捏住帷帽邊緣,一手撩開輕紗,竟是將幾乎遮住了整個上半身的帷帽取了下來,輕聲道:“方某可遠沒有沈道長那位好友說得那么好。”
對方如畫眉眼暴露在空氣當中的一瞬,沈知寒幾乎覺得自己的心臟縮成了一團。
比起一身白衣,他還是覺得青衣更襯方棄羽。
他眉目顏色原本便有些淺淡,再穿白,好似將身上最后一絲紅塵味都驅走了,唯余山水留白之中的縹緲空靈。
即便是常服出行,他那一頭長發(fā)也一絲不茍地被他以一根玉簪束起,略長的玉色發(fā)帶順著他松竹般筆直的背脊垂落在青竹所壘砌的高臺之上,沒有絲毫塵埃。
直到現(xiàn)在,沈知寒才愿意相信自己是真的穿越時間,來到了若干年前。
方棄羽的眉眼間少了幾分歷久經年的歲月沉淀,反而顯得更為輕靈柔和。
只是他衣著簡單且只佩玉飾的習慣,卻幾千年如一日,從未更改。一身白衣無甚裝飾,連同色刺繡都沒有,唯有腰帶之上所嵌青玉與腰間環(huán)佩點綴,顯得整個人更加清淡如煙。
他瞳色淺淡,見沈知寒發(fā)愣也不出聲打擾,只是靜靜等著對方回神,面上笑意似和煦春風中盛開的第一枝桃花,留白山水之中亮出了一抹令人神迷的殊色。
“言念君子,溫其如玉*,”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沈知寒咳了咳,又無意識捏了捏耳垂,“看來那位好友誠不我欺,方道友果真翩翩君子,沈某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