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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剩下十個人了。”霜娘扳下根手指,“兩個小丫頭也去掉,小丫頭能做的事有限,人既然少了,就要樣樣都使得上才行。”
銀柳想著順了順,便有些心慌:“這只剩下四個大丫頭,四個媳婦子了,怎么夠使呀。”
“怎么不夠?”霜娘反問她,“你奶奶日常在院里,除了你之外,還使喚著誰了?”
“……”
這問的一針見血,銀柳立時咬了牙,“六奶奶說的不錯,帶那么些廢物去確實沒用,就照六奶奶說的辦。”
她都同意了,鄭氏自然更沒二話了。
鄭氏就想起最起先的煩惱來,提出來道:“六弟妹,你不知道我院里的人,從知道消息后,丫頭們都搶著要去,媳婦婆子們都推著不想去,實在是鬧得我沒法。”
霜娘撲哧笑了:“丫頭們去了有指望,媳婦婆子沒指望,自然是如此了。”她玩笑了一句,跟著正經問道,“你心里有定下來的人選嗎?除了銀柳之外。”
鄭氏搖頭:“鬧得我頭都暈了,沒有空閑想。”
“這就是人多的壞處。”霜娘點評了一句,“既然這么亂,那就什么都不要管了,你回去,把人全都轟出院子,你自己靜下來想一想,愿意帶誰就帶誰,不必理會她們任何人的想法。”
鄭氏遲疑:“可是要有不情不愿的,出去了當差也怕不用心——”
“縣衙前面現成的大堂,拖過去打幾板子,自然就用心了。”
……
鄭氏直到離開的時候還有點暈,但銀柳又和霜娘交流了一陣,卻是信心百倍了,挺著胸膛跟在旁邊走了。
☆、第79章
鄭氏一走,霜娘很快又陷入了抓心撓肝的狀態里——沒抓著人也罷了,她還可以說服自己不要把注意力多放在那只暗地里的黑手上,畢竟不能為這個日子都不過了,只要周連營相信她,那她沒什么好怕的。
可人已經抓進了府,真相就在咫尺,霜娘在等待的過程里,甚至試著模擬了一下報復方案。但她刀都磨好了,卻遲遲揮不出去,因為當天直到晚上周連營都沒有來。
不但當天,連著后面整整三天,周連營連影子都沒有見。
這很不尋常了,哪怕他們還沒好上時——咳咳,雖然沒有表白,但是事實都有了,湊合可以算了。周連營也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回后院來坐一坐,有事說事,沒事閑聊兩句,不管聊不聊得到一塊去,他的態度是明確給出來了——他知道自己是有媳婦的人了,他打算和媳婦好好過日子,不會鬧什么幺蛾子。
所以呢,現在是什么狀況?
第一天霜娘還只是為想知道真相著急,再往后等下去,她的關注點就漸漸歪了:有沒有從那黑心秀才嘴里問出來什么另算,為什么都不再來看看她呢?她這么快就失寵啦?
這雖然是心急之下的胡思亂想,但霜娘的氣壓也確實一天比一天低,到第三天時達到了頂點。
一早起來,她就感覺身下一股熱流。
大概所有女性的心情在親戚造訪的時候都不會很高昂,霜娘雖然沒有痛經的毛病,但她跟正常的身體狀態比,仍然是不舒服。
后腰有些酸,小腹還悶悶的,必備用品還不是很給力,雖然材質用料比起在賀家時已不知好了多少倍,但造型仍舊是那么個造型,本質是換湯不換藥,怎么都無法都無法跟神物衛生棉相比。
霜娘大半天都悶悶坐著。其實她沒有生氣,只是各方面因素加在一起導致的情緒低落,但從表象看,她這個樣子就很容易讓人誤以為了。
院里的丫頭們都不由自主勤謹了些,真在霜娘手底下干活的才知道,這位主子大半時候和三奶奶差不多,寬和得很,可她一旦發落起人來是敢下手的,誰都不想往她氣頭上撞。
芳翠撿著春雨出來潑殘茶的功夫,悄悄拉了她到旁邊道:“姐姐,奶奶是不是和六爺吵架了?”
春雨盯了她一眼:“你問這個干什么?”
芳翠有點緊張地笑了笑:“我是擔心奶奶,打從奶奶從娘家回來起,就不像往常那么高興了。六爺這幾天也不來了,所以我猜著兩個人拌了嘴。”
春雨低頭看了看粘在茶盅口上的一根茶葉,拈起丟了,并不答她。
芳翠只好自己道:“我想著,一直這么下去不是個事兒,我們該幫著想點辦法才是。”
春雨原都要進屋去了,聽她這么說,止住動作,道:“你有什么辦法?”
“六爺不來,我們可以去請他啊。”芳翠兩個手交握著,手背上的骨節被自己勒得突出來。“金盞姐姐和疊翠不是都在外院伺候嗎?我們可以私下先去和她們打聽,看看六爺現在的心情怎么樣,要是還不好,我們就再等等;要是好些了,就能拿著奶奶的名義請他過來了,說不準六爺也只是臉上過不去,其實早等著奶奶請他呢。”
春雨聽完,“哦”了一聲:“你等著,我進去回奶奶。”
“哎——”芳翠有點急,她是想著春雨直接同意,然后她就可以往前院去了。誰知春雨不肯做這個主,直接請示去了,她不敢追進去,無奈只得等著。
春雨進了次間,放下茶盅,語氣平淡地把話給霜娘學了一遍,然后道:“奶奶別生氣,為這起人不值得,該怎么處置她,處置就是。”
霜娘正慢騰騰地繡著一個新荷包,黛藍色布料,素色云紋,上有一只雄鷹展翅。她身子不爽,下針極磨蹭,純是為打發時間,所以繡了快大半天了,才把云紋繡好,雄鷹將將展了半邊翅膀出來。
聽著春雨說完了話,她放下針,給自己按了按脖頸,挑起半邊嘴角:“聽她這意思,背主行事,還算是為我著想了?”
金盞都沒這么著過呢,哪怕周連營剛回來時,金盞和她有一點小小的意見分歧,那也都是當著面的事,從沒背地里打著為她好的名義干過什么。這個二等丫頭的臉,倒是比一等都大。
“真是會惡心人。”霜娘下了評語,“她還不如直接來求我,說她就想伺候六爺,那我說不定——”
春雨站她背后幫她捏著脖頸,聞言道:“奶奶。”
霜娘笑意真切了些,“你怕什么,我又不傻。”然后補足后半句:“——直接拒絕她就完了。”
她說著,就著春雨按摩的力道閉上了眼養神,嘴里繼續道,“你知道今年芳翠多大了嗎?”
“十九,快二十了。”
“府里一般丫頭們配人是怎么個章程?”霜娘知道有這個程序,但這道程序到底是怎么走的,她還沒想起來了解過,也因著她院里至今還沒有出去配人了的。
春雨道:“是先由外院那邊開過單子來,列明有幾個到了年紀的小廝需要娶妻成房,再由大奶奶這邊統計出內院該放出去的丫頭,兩邊相配。這沒有個固定年份,有時三年一回,有時五年,說不準。”
霜娘便遺憾道:“那看來還得碰時候了,總不好單叫她一個出去配人,也太顯眼了。”若是梅氏管著事的時候還能去求一下,但如今是安氏管家,不好去跟婆婆說這事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