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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地點,霜娘更為一頭霧水,榮英堂在前院,專為有身份貴重的男客臨門時才在此相待。
好在不用她發問,安氏一邊走一邊主動同她說了?!岸Y部的官員登門,說是給你請封誥命的旨意下來了,讓你去接旨,侯爺現在前面陪著。”
“……請、請封誥命?!”霜娘抱著的手爐差點摔了,她手忙腳亂地一撈,險險抱住了。
跟在旁邊的金盞也是腳下一滑,十分不淡定。
主仆兩個一對視,都是滿眼驚訝。
“連營一點風都沒給你透?”不用霜娘回答,單看這反應,安氏也看出她一無所知來了,搖頭道:“這孩子也太能保密,事情辦得靜悄悄的,我和侯爺都不知道。”
霜娘原以為是侯府出面,所以她事先毫無聽聞,這一聽,竟是周連營所為,驚訝程度更甚。
本朝誥命等級從夫,周連營的官職現是五品,她按品算著也是五品,稱號是宜人——但這可不是隨夫官職自動掉落的,需要額外請封,也不是一請就能封得下來,這誥命是有一定門檻的。
一般來說,官職越高,對應的誥命等級越好請封,比如梅氏,將來周侯爺要不在了,輪著周連政襲爵,通常會把夫妻的請封一起奏上去,下旨時也會一道下來,一般不會有什么留難,但普通官員就沒這么容易了,最基礎的,總得熬兩年資歷罷,沒有一封官就能蔭妻的。
所以霜娘這個五品的誥命與梅氏將來的一品相比,等級低,但請封難度倒要甚上一籌。
霜娘一邊把自己知道的一點相關常識在腦子里翻來覆去想了一圈,一邊隨安氏到了榮英堂,在設好的香案前下跪,接旨,謝恩,直到禮部的官員離去,她都還有點糊里糊涂的,總覺得沒什么真實感。
誥命文書是五色絲織,卷在角軸上,看上去華貴絢麗。
霜娘捧在手里看了一會就被收走了,雖然封贈的是她,但侯府沒有分家,圣旨不由她保存,而是統一供奉到祠堂的香案上去。
她能帶回去的是隨文書一起下來的冠服。
先送安氏回去正院,被安氏叫進去坐了一會,沒有白坐,安氏使人翻出套紅寶首飾來給了她。
霜娘要推辭,安氏道:“我知道現在不好上身,給你留著年后戴。素凈了這么些年,往后該打扮起來了?!庇值溃半y為你守得住,這請封才能順利下來?!?
安氏這話倒不是虛言,誥命文書里的話霜娘大概聽懂了七八成,很大的篇幅是在夸贊她當年的守節之舉,貞烈孝謹什么的。霜娘不大有真實感也是因為此,她總覺得那文書上說的是另外一個人,一個面目模糊的列女傳式樣板婦人,同自己很難對得上號——她當年即便選守節,也只是想找個地方混飯吃罷了。
當然這種話是萬萬不可告人的,霜娘推不掉,只好笑著謝過接了,見安氏沒有再留人的意思,才告辭離開。
金盞手里已經捧了冠服,霜娘自己拿了首飾匣子,一路回去迎暉院。
即便是永寧侯府這個等級的豪門,有人來宣圣旨也是件大事,霜娘繞去正院耽擱那一會,消息已經傳回迎暉院來了,她一進去,一院子丫頭齊齊喜笑顏開地挨擠在一起,躬身賀她。
“恭喜奶奶!”
“奶奶大喜!”
丫頭們七嘴八舌的,四個將將十歲的小丫頭嗓門尤其大。
這種時候,必須土豪一回。疊翠奔出來接了她手里的匣子,霜娘騰出手來,含笑揮一揮:“這個月月錢翻倍,回頭挨個找你們金盞姐姐領?!?
院里更是一片歡騰,小丫頭們樂得跳起來。
疊翠伸手驅趕她們:“好了好了,都散開,別把奶奶的路擋著了?!?
丫頭們也聽話,嬉笑著讓開,送霜娘進屋。
疊翠服侍著霜娘解開斗篷,脫了木屐,金盞問道:“奶奶,這冠服放哪里好?”
“隨你。找個地方好好擺著就是,反正日常也不穿它?!彼镱櫜簧喜傩哪切?,先往西次間去,掀簾一看,卻沒人,她愣得片刻,轉去書房。
果然,周連營歇過一段時間后,一個人呆著無聊,又重新習字了,見到她探進來的臉,擱了筆,微笑道:“看來我猜對了,是好事?”
“什么猜,明明就是你做的?!彼镞M去,“還瞞得我這樣緊。”
她話里看似帶著埋怨,其實口氣再歡喜不過,人走過去,軟軟挨到他旁邊。
“不是故意瞞你,只是請封沒下來之前,我也不知能不能成,要是不成,告訴了你豈不白叫你空歡喜一場?!?
霜娘靠著他肩膀搖頭:“怎么叫空歡喜?你愿意想著我,我就是真歡喜。成不成的有多大要緊?!?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對不起我的小天使們,斷更有癮真的,
我聽別人說時沒覺得怎樣,但現在是信了。。。(+﹏+)~
☆、第106章
霜娘說著又覺納悶:“你幾時托人辦的?瞞得這樣好,一個人都不知道,除了太子,沒見你和別人聯系過——太子?”
周連營頜首:“順便跟殿下提了一句?!?
……還真是啊。她不由嘀咕:“好大材小用哦。”
太子此刻再憋屈他也是太子啊,為了個五品的誥命要勞動他通關節,想一想都覺得殺雞用了牛刀。
周連營看她那個可惜的表情,笑了,和緩地道:“這里面有緣故,我先沒和你說過——其實要說起來,你不用謝我,這是你自己的功勞換來的。”
霜娘茫然眨眼:她有什么功勞?除了照顧傷患,她什么都沒做呀。
“難道是我照顧你照顧得好?”
“咳?!敝苓B營的笑意擴大,輕咳一聲,轉臉過來,下巴微傾,翹起的唇碰觸上她的額頭,“你要這么說的話,也沒有錯,這樁功勞立得最好?!?
這一聽就是調笑話,霜娘輕輕掐他一下:“快說正經事?!?
周連營沒吊她胃口,從善如流地就道:“你忘了你出的那個主意?”
霜娘當然記得:“可——”她有點不確定,“你跟太子說了是我說的?”
周連營近來動筆寫信都是她在旁伺候筆墨,周連營本身也沒有在回避她,但她下意識地有種要尊重別人**的念頭,且他寫信內容又事涉公務,所以她都很君子地并沒有看。只從情理推論,他和上司寫信,應該不會把內眷帶進去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