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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安慰,齊東珠反而在回房的路上冷靜些許。
她在這宮中并無靠山,而就如翠瑛所說,那個奶母的哥哥是個三等侍衛,在這宮里,也算有頭有臉了。
齊東珠的婆家當然也在宮中有關系,就如同當年齊東珠應旗人的規矩參加選秀,沒怎么露面兒就被刷了下來,這回又能獲得當阿哥奶母這樣的差事。樁樁件件都離不開她婆母那拉氏家族的人脈。
齊東珠的婆婆那拉氏母家分屬鑲黃旗,和正黃旗的葉赫那拉氏,也就是如今宮中的惠妃家族有幾分淵源。故而對宮中的消息,人員的流動都能提前聽到些風聲。
可那拉氏卻不會為齊東珠出頭。說白了,只要齊東珠每月的餉銀按時從宮中遞出去,齊東珠是死是活,是病是災,那拉氏都不會放在心上。
輕輕一嘆,齊東珠反而安慰起腦中那被氣得不輕卻無可奈何的系統來。說到底,她本身也不是什么會與旁人爭執的性格,方才怒上心頭,無非是急于保護那惹人憐愛的小比格罷了。
可轉念又想,小比格看著再招人疼,也是個貨真價實的天龍血脈,等他長出了爪牙,誰又敢慢怠欺凌他半分呢?那可是未來的雍正帝啊,至高無上,受萬人朝拜的天選之子。
可別被他現在的小可憐樣兒蒙蔽了!
齊東珠在腦海中深深地警醒自己,一定不要中了封建主義的奶比炮彈!含奶量再高也不能吸了,什么都吸只會害了自己。
可話雖這么說,夕陽還沒落,齊東珠都不用人催,便提前來到了比格阿哥的寢室,沐浴后便替換了那年長奶母的跟屁蟲奶母。
想來她們是分配了一個早上,一個下午,把最難熬又不會有管事來查崗的冬日長夜分配給了新人齊東珠。
可齊東珠很難稱得上在乎這樣拙劣的排擠。比起與這些奶母置氣,她更愿意多陪陪那軟乎乎的小比格,吸一吸他白色絨毛都沒有長齊的圓鼓鼓的小肚子。
那奶母見齊東珠這么自覺來接班兒,甩著帕子做作地給榻上皺著豆豆眉的比格阿哥行了個禮,又隨口哄了哄,便毫不留戀地離開了。
她們這些奶母都是生完了孩子,奶水充裕時被選入宮的。雖說當皇家的奶母月俸優厚,為自家的孩子雇傭一個奶母也綽綽有余了,可有的奶母確是覺得自家孩子吃了大虧,又沉緬骨肉分離的焦慮,即便她們伺候的是天家龍嗣,也有心緒不寧,焦躁不安的時候。
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恭敬有些,更多的卻是疏離和算計。指望日后這皇子看在幼時喂養之恩上,對奶母一家寬待施恩。
而這些,齊東珠卻是通通沒有的。即便知道此刻這孱弱的幼崽是未來為了大清殫精竭慮的雍正皇帝,卻無法給來自未來,深知封建落后,大清腐朽的齊東珠帶來半點兒震撼。
要她上趕著伺候未來的皇帝那是沒什么可能的,可若是一只軟糯的奶比……
齊東珠見人走了,半刻沒停地走到榻前,將在榻上哼唧的比格阿哥納入懷中。輕柔地揉開了他那皺在一起的豆豆眉。
奶比黑色的鼻頭聳動,似乎聞到了齊東珠身上熟悉的皂角香氣,一張毛絨絨的小臉兒不再皺在一起作苦大仇深狀,反而弱弱的抽動起了小鼻子,鼻腔里發出軟軟的哼唧聲。
就像幼崽受了委屈,在向母獸撒嬌一樣。
“是不是餓了?”
齊東珠輕聲問道,解開衣帶,對著抽動著黑鼻頭的奶比敞開胸懷。
奶比哼唧著拱進她的懷里,吸吮起奶水來,用力得毛毛臉都皺了起來。即便齊東珠盛著奶水的胸貼是系統出品,小奶比吸吮時她也感受不到什么尷尬,可卻是有點兒擔憂小奶比過于豪放的吃相了。
怎么和餓了大半天一樣。
不多時,她將含著奶嘴兒不肯放的小奶比從胸口撕下來,笑著蹭了蹭他奶味兒十足的毛毛臉,蹭得奶比打了個奶嗝兒,努力睜大了他黑亮的眼眸。
今日他眼睛能睜得更大了些,看起來有些圓,像浸了水的紫葡萄,純凈剔透又不諳世事,像是在努力記住齊東珠的樣貌一般。齊東珠與他對視片刻,垂首愛憐地吻了吻他毛絨絨的眉心,笑道:
“寶真乖。”
小奶比弱弱哼唧一聲,軟乎乎的小腦袋蹭了蹭齊東珠的手腕兒,絨毛拂過,在齊東珠的皮膚上留下微弱的癢意。
——
第7章 康熙
◎此刻,康熙才覺得自己停留的視線有些不恰當,便垂下眼眸,掩唇咳了兩聲。◎
次日晨,那年長奶母姍姍來遲,齊東珠不愿與她爭執,便輕手輕腳地離開了酣睡的比格阿哥身邊。
那奶母橫了她一眼,做作地對比格阿哥行禮問安,卻將比格阿哥驚醒了。小比格聳了聳黑鼻頭,聞不到那令人安心的皂角香氣,連忙費力地睜開了黑亮的眸子,小毛臉兒又皺在了一起,看上去苦大愁深的。
齊東珠看在眼里,心中泛起細微的酸疼,想伸手去摸摸奶比那軟乎乎的小腦袋,可旋即被年長奶母一聲浮夸的驚叫聲打斷:
“喲!小主子的眼睛全睜開了,瞧瞧!這黑亮的大眼睛,看起來就是個聰明伶利的!翠羽,等一會兒烏雅貴人身邊兒伺候的大宮女兒來了,我可要和她一道去給烏雅貴人道喜!”
她激動得抱著比格阿哥又搖又晃,全然不顧比格阿哥被晃出了不適的哼唧聲。奶母的一張還算端正的面容上全是貪婪,旁人便是一看就知,她哪兒是為了什么對烏雅貴人賀喜,分明就是想借機討賞罷了。
眼見齊東珠還愣在原處,那奶母臉色一變,顯然對齊東珠磨磨蹭蹭的模樣不滿,心里更是怕齊東珠與她搶功。事實便是,小阿哥一向不怎么喜歡她的奶水,即便是餓急了,也就不情不愿地嘬幾口。
這種情形在齊東珠來了之后愈發明顯了,這兩日,小阿哥在她照料的半日里大半時間在酣睡,她近身久了要么置之不理,要么哭聲刺耳。
年長奶母對著旁邊的宮女使了個眼色,宮女便向齊東珠走過來,不客氣地推搡著她,將她趕出了門外。
在宮女的身形阻隔齊東珠的視線之前,齊東珠仿佛看見比格阿哥黑亮的眸子里溢滿了委屈,幾乎滴出水來,向她的方向望了過來。這讓齊東珠的心狠狠一顫,只能在心里反復跟自己說著,比格阿哥是個皇子,才不會在奶母手里受委屈呢,而她自己不過是在宮里討生活的小人物,實在不必杞人憂天了。
勉強壓下了心中難言的思緒,齊東珠向南四所小廚房走去,昨日她拜托后廚打雜的小太監給自己弄幾只豬前蹄來,報酬是自己今日份例的鮮鴨和湖魚。
日日吃雞鴨委實有些膩了,今日便想用從系統那兒兌換的蘸料,配合著燉得入口即化的蹄花兒解解饞。
跟小廚房要了一口小鑄鐵鍋,齊東珠將處理好毛發的豬前蹄洗刷干凈,放在灶臺上煨著。趕來尋她的翠瑛今日恰好沒被分配什么差事,早上打掃完兩件房室,便在小廚房尋了個地方做起了縫補的伙計,順便幫齊東珠看著灶臺上的小鍋。
齊東珠與她閑話一會兒,便回房補眠去了。夜里看護比格阿哥的活計說重也不重,說輕也不輕。比格阿哥是個很安靜的幼崽,似乎只要齊東珠在他身邊陪著他,便能乖巧地發出幼崽獨有的小聲呼嚕,不吵不鬧。
可齊東珠卻不想再像第一夜那樣輕易入睡,讓安靜過了頭的比格阿哥裹著尿濕的尿布也不知哭鬧。于是她最多只小憩一會兒,將奶比摟進懷里,若是奶比從酣睡中醒來,發出輕微的呼嚕聲或是吐出一個口水泡,她都能及時察覺,給眨巴著眼睛的幼崽及時喂上一口奶水。
大體來說,這是份讓人覺得極為舒心的差事。奶比的絨毛軟塌塌的,小毛臉兒摸起來手感極好,又滑又軟,便是摸上大半夜也不膩。軟乎乎又圓鼓鼓的小肚子更是讓人愛不釋手,從上往下輕輕捋一把他腹部白色的絨毛,奶比小肚子上的肉肉都能顫三顫,若是把臉埋進去吸一口,瞬間便會被溫暖和甜蜜包裹住,一時之間只覺得人世間煩憂盡去。
小狗果然是世界的瑰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