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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人間自有真情在。
“既然已經認罪,那就傳朕旨意,廢虞侍巾為庶人,幽居清凈水榭,無召不得出。”蕭樂宣旨后,虞喬顫顫巍巍叩頭謝恩。
他知道,今日之后,他這輩子都完了。
清凈水榭本就是一個媲美冷宮的地方,平日里除卻與他交好的賀蘭君卓,根本沒有人會去那里,更不要說皇上什么時候想起他了。
他這一輩子,就在清凈水榭里囚禁到老死吧。
事情有了定奪,人們也就散去了,虞喬被拖走,只有蕭樂留下了。
沈廷在被子里,鉆來鉆去像個貓貓蟲。
蕭樂掀起被子,看他在--gt;gt;
抓腿上的紅點,一看見她,就不好意思起來,連忙把褲腿擼下去。
“回頭讓人給你開點藥抹一抹,就不會癢了。”
“該不會留下疤吧?”沈廷忍不住想。
“留疤就留疤,你又不是小姑娘,還想這些?”蕭樂不甚在意。
沈廷覺著蕭樂要是不在意,他也就不在意了,不過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他萬一真在臉上手上抓下疤,估計她還會嫌棄的。
他往蕭樂身邊蹭了蹭,把下巴輕輕架在她肩膀上,說:“癢。”
蕭樂發髻上有一支紅寶石的步搖,在燭光下亮晶晶的微微晃動,沈廷就去抓她步搖上的穗穗,握在手里把玩轉移注意力。
他雖然現在瘦,但腦袋分量不輕,好在他只是虛虛地搭在蕭樂肩膀上,不然早就被推開了。
“這件事真是虞喬做的嗎?”他問。
“你覺得呢?”
“我覺得不像。”沈廷搖了搖頭,“虞喬太笨了,這個方法太聰明,要不是我薄荷過敏,恐怕就要一直用這個藥膏直到毀容,他怎么可能想得出這么聰明的辦法?”
“你也沒有笨蛋到無可救藥。”
沈廷一時間沒有想明白,蕭樂到底是夸他還是罵他,他悄悄把蕭樂的步搖拔下來,然后又插回去,再拔下來再插回去,然后樂此不疲。
“那你都覺得事情不是虞喬做的了,怎么還懲罰他?”
“剛夸完你。”蕭樂用一種憐憫的、看小廢物的眼神看著他,“背后兇手心思縝密,想要把他揪出來,自然要先放松他的注意力,虞喬已經被幽禁,想必兇手也覺得事情已經蓋棺定論了,會有所動作。不過你覺得會是誰?”
沈廷完全傻住,像這種狼人殺的游戲,他根本沒辦法找出真兇,因為他看誰都覺得像好人。
他抿了抿嘴:“我就覺得虞喬沒這個腦子,黎嘉景看起來賢良淑德也不像他,徐青鳥冷冰冰的可能不屑于做這件事,榮招妹似乎也沒這個膽子,賀蘭君卓看起來每天活蹦亂跳的好像心挺大的……”
他腦子里篩選了半天,泄氣道:“我選不出來……你說會不會是太后做的?”
“太后如果要害你,他不會做這種小動作。后宮里,人人都是假的,前一秒還笑意盈盈,下一秒就可能背地里捅刀子,你覺得的那些賢良淑德、膽小怯懦、孤高冷傲之人,說不定哪天就是捅你刀子最狠的。”蕭樂語氣毫無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簡單不過的事實。
沈廷抱住她細細的腰身,念叨著這簡直太可怕了,然后眼巴巴看著蕭樂:“你要保護我,我不想死。”
“娛樂圈雖然也勾心斗角的,但不會像這里,動不動就有人想要你的命。”蕭樂拍拍他的狗頭,試圖掙開他的懷抱,這么大只個人貼在身上真的有壓力,“你萬事都多小心,我叫一個太醫留在你這里長期當值了,吃的喝的讓她先看你再碰。至于那個害你的人,現如今恐怕正忙著清理證據呢。”
榮招妹回到宮中,腿都在發抖,他連忙灌了茶平復狂跳的心臟:“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宮中怎么會有人用這么惡毒的手段?”
他的宮人旺枝安慰:“侍君不要怕,這件事又不是咱們做的。”
榮招妹冷冷汗津津,臉色煞白,抓住旺枝的手,小聲和他商量:“那些東西,咱們要不還是停了吧,萬一……萬一……”
旺枝沉靜地安撫他,寬慰道:“那本就是對身體極好的,是您對陛下的一番心意,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沈侍巾若是因此吃出了毛病,那也是因為他狐媚子似的不檢點,整日黏著皇上的緣故。”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呼聲最高的招妹兒不是本次的罪魁禍首,但他也不是啥好鳥。
即使是死了,釘在在棺材里了,也要在墓里,用這腐朽的聲帶喊出。這句話出自一個貼吧的表情包,不是魯迅先生說的,標注一下。
第15章
“侍君,大王送來了新的信……”多其把信交給賀蘭君卓。
賀蘭君卓臉色不好看,信看也沒看就扔了出去,把多其一腳踢開。
多其掩下眼里的陰霾,一個混血的雜種罷了,不過是因為生了一副好相貌,便被大王委以重任,大王難道不知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道理嗎?
賀蘭君卓勾唇一笑,冷冷踩在多其臉上,腳尖用力碾了碾,聲音陰鷙:“別以為你想什么本君不知道,收起你的小心思,再讓我發現一次,就割掉你的耳朵,再割掉你的鼻子,哦不,還有你族人的……”
他漆黑的、柔軟的卷發,垂落在多其臉上,身上迷迭香的香氣也無孔不入地包裹著多其,金色的瞳孔像是草原狩獵的雄獅,褪去了往日偽裝的活潑與溫順,展露出兇狠的野性。
多其瞳孔放大,恐懼地顫抖起來,連連求饒。
這個惡魔……為了保持他們的絕對忠誠,連他們的父母都牢牢掌握著……
賀蘭君卓的父親是波斯人,母親是中原商人。
中原商人對波斯男人始亂終棄,留下他們父子回了中原,賀蘭君卓六歲時候父親去世,他孤苦無依被賣入勾欄,十二歲就已經是名噪一時的舞者,十三歲割掉了想要玷污他的客人的耳朵,十六歲受大王召入宮訓練,十八歲作為貢品一起進獻給大雍女帝。
大王選中他,也是因為他為人心狠,果斷毒辣。
多其嗓子里發出咔咔的聲音,賀蘭君卓才將他踢到一邊去,手肘撐在下巴上,金色的瞳孔掃過去,姿態慵懶迷人:“真是一群廢物,連沈廷對薄荷過敏都打探不出來,白白浪費了虞喬這么好的一顆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