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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凝了半瞬,喝聲問道:“你是何人?”
看來還是醉著的,酒量如此之差竟還膽敢抱壺暢喝,實在不要命。
白川舟將她垂落的衣衫往上扯了扯,閑散反問道:“你說我是何人?”
楚引歌轉了轉頭,看向四處,周遭陳列簡單但不失典雅,一柜一書案,皆是上等的黃花梨木,長信宮燈,還有這張并無繁復雕花的紫檀床榻。
她不知道這是何地,但可以確定這是一個寢屋,榻上還躺著個男人!
只是這地古怪,四處無窗無門,她直覺絕非是什么好地方。
神思迷蒙之際,楚引歌瞥見了榻邊的青玉劍,腦還未反應過來,手已然抽出了長劍,直抵他喉:“登徒浪子!”
白川舟見狀往一旁側躺避之,可口中卻失了笑,原來登徒子和孟浪結合,是登徒浪子。
她可真是可愛至極。
可楚引歌見他從容躲閃,還溢出低笑,更是羞惱十分,毫不留情,舉劍便刺。
幔帳受了無妄之災,滿目所及皆是窟窿眼。
白川舟眸底含笑,靜坐端看,這劍雖是裹著騰騰殺意,但已是醉得劍無章法。
而她自己更是衫帶頹褪,玉肩皆顯,長發松垂在肩,胸.脯因雜亂出氣而上下起伏著,眼尾因醉意泛著紅,柔情媚態盡俏。
連她在墻上的影子都是娉婷裊娜,風姿綽約。
但她卻全然沒有察覺,依舊執劍簌簌刺來,更有別樣風韻。
好一副催情誘欲的美人舞劍圖,活色天香。
白川舟知道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
可指尖卻止不住往她的面具靠近,他腦海中不住地浮現那女子受挑撥之詞時垂眸臉紅的樣子。
他想看看面具下的她此刻的嬌顏。
白川舟輕易地就躲過了她無序的劍擊,與她愈靠愈近,只余幾寸。
卻不想她見已攔不過,竟破罐破摔,將青玉劍往地磚上一扔,空手向他的面上使來。
她竟想扒了他的面具。
白川舟偏頭一歪,躲過了她狠戾抓撓。
他的袖袍往榻邊一甩,楚引歌晃動了下身形,只覺強大的氣波在室內徘徊,燈焰動顫,陡然熄滅。
暗色中,白川舟可以感受到她的纖纖柔荑正攀在他的面具之上。
她醉得有些急躁,又因一片漆黑,找不到他面具的拆卸之處,在他面上胡亂摩挲。
他趁機期身而上,她全然沒反應過來,倏爾跌躺,手也落了空。
但楚引歌并沒打算放過他,又想以肘為掌,擊他肺腑,卻不想兩只手的皓腕先被他抓握住了。
白川舟伏在她的頸側,綢帶混著發絲在他鼻尖幽飄,他總算可以卸了她的面具了。
他張嘴就咬住了柔滑的綢帶,再偏頭一扯。
系帶結松了,她輕呼偏頭,蝴蝶面具跌落榻下之聲在靜室內顯得格外刺耳。
噠噠噠,不知滾到何處去了。
面具已摘,墨黑冥暗,他好想聽聽她的聲音。
“怕么?”
黑夜中,她的聽覺似是清醒了幾分:“你是閣主?”
聲色泠泠,婉轉如鶯,在這烏漆墨黑的暗色中,似風拂楊柳,低回輕柔。
啊,就是她。
他那時就是被她這樣似水如歌的聲音所騙,才認為那女賊不是她。
這小騙子啊。
白川舟這下徹底地松懈了下來,先前的諸多猜疑都落了實處,他酣笑了聲:“是啊,怕么?”
“你家的酒真好喝啊。”
嬌音漾著酒香,聽得人心都化了。
白川舟一愣怔,倒沒料到楚引歌會這么說,看來是真不怕。
他又有些懊惱,這女人酒醉之后對所有男子都這么卸下心防的么?還能在榻上如此閑適地談論此等瑣碎之事?
剛剛的欣喜一掃而空,他的喉中泛了酸味,日后定不能讓她在人前喝酒了。
卻不想楚引歌趁他神思渙散之際,仰頭撞上了他的面具,他輕呼,手一松,她的兩手掙脫將他往后狠勁一推,踉蹌地跑下了榻,外衫搖墜,褪至腳踝,她已不知那是從她身上垂落的,只覺礙事,將它踢至一邊。
青玉劍在暗中泛著銀光,楚引歌迅疾地拿起劍,頭還是有點暈沉,赤足如踩棉花般,深一步淺一步地往榻處走去。
但她的劍倒是拿得極其穩當,目標明確,直刺榻上之人。
白川舟啞笑,她還是那個攬月樓咬他下頜的女賊啊,巧詐黠慧。
先以巧言誘之放松警惕,再發狠致命,打得人措手不及。